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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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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說什麽呢。”

陳元狩從櫃臺點菜回來,恰巧聽到這句話,二話不說就敲了陳淵的腦袋一下,陳淵痛呼一聲,伸出雙手捂住頭頂。

陳元狩在陳淵旁邊的長凳上落了座,給自己倒了杯水。

陳淵咬著嘴唇捂著頭頂,視線緊盯著地面,看著既可憐又可笑,他用稚嫩的嗓音酸溜溜道:“哥哥為了狐貍精,居然打自己弟弟聰明絕頂的腦瓜。”

對於被一個半大的孩童無端喚做“狐貍精”兩次這件事,謝宣既覺得無奈,又覺得陳元狩的這個弟弟,身上屬實有著迥乎常人的有趣。

陳元狩擡頭與謝宣對上視線,與他解釋道:“這臭小子沒別的本事,除了養不死之外,就長了一身滿嘴胡話的本領。”

謝宣簡單應道:“無事。”

見二人的目光在自己面前相接,哥哥也明顯更關註眼前這個長得跟話本裏會吃人的狐貍精似的的少年,七歲的小朋友陳淵扁著嘴自顧自悶悶不樂。

皇都客棧的菜肴價格不公道,但菜倒是上得很快。

不一會兒,店裏的夥計便端著裝菜的托盤到了他們身旁,把菜放下後,又很快拿來了三只空碗、三雙木筷與一大碗白米飯。

總共六道菜,三葷三素。其中那三道葷菜謝宣方才看到過,價格標得相當宰人。

謝宣垂眸看著這六道菜不知從何下筷,實際上,他現在一點也感覺不到餓。

他躊躇之時,陳元狩往他碗裏夾了塊色澤鮮美的牛肉,可當他擡首看過去的時候,陳元狩卻早已低下頭認真吃菜去了。

當然,絕不會只有他一人見到了方才那番情形。

“我也要哥哥給我夾肉!”

本來在與“狐貍精”暗自置氣的陳淵激動起來,推著手邊的空木碗撞了撞陳元狩的袖口。

陳元狩對此置之不理,“長了手不用,索性今晚砍了。”

陳淵急道,“我才七歲哎!”

陳元狩挑了挑眉,“七歲怎麽了,七歲的手不能砍?”

陳淵氣急轉頭瞪向謝宣,眼中好似噙了滴眼淚,他憤然低聲咒罵道:“狐貍精。”

這次陳元狩的神情比方才更嚴肅了些,咽下嘴裏剛喝的那一大口水後,他沈著嗓道:“再喊一句這個稱呼,就把你嘴撕了。”

謝宣聽得啼笑皆非,眼前兄弟情的貌合神離似是因自己而起,再無動於衷下去他只會更加尷尬。

他思考了片刻,像是作為補償一般,給陳淵從菜盤裏夾了塊牛肉放到了他碗裏。

陳淵拿筷子嫌棄地扒拉著碗裏的牛肉,在他的眼裏,此情此景可大有不同。

這“狐貍精”竟然對著他面露和善地獻媚。陳淵心裏暗嘆一句不好,這廝比書裏寫的那些蠱惑人心的妖精們段位都要高!

於是他“啪嗒”放下木筷,大言不慚道:“我要吃你碗裏的。”

謝宣笑了笑,聽話地伸筷想將碗裏的牛肉夾給他,陳元狩卻忽然往陳淵嘴裏塞了棵青菜。

因為是陳元狩塞到他嘴裏的,陳淵自然不敢不吃。

只是當他費力地嚼完這口苦澀的青菜咽下去後,終歸是難以克制地吐了吐舌頭,“好難吃!”

陳元狩把面前的那碟青菜端到陳淵那只僅僅裝了一塊牛肉的空碗前,“都歸你了。”

陳淵感到了莫大的屈辱,“哥哥胳膊肘往外拐!”

陳元狩面色不變,“你最近胖了,多吃點素的。”

這話是先前謝宣說過的,此時陳元狩學以致用地拿來堵他弟弟的嘴。

謝宣輕笑一聲,向著陳淵問道:“你哥哥平日裏也與你這麽相處嗎?”

陳淵繃緊了下半張臉,內心冷汗直流。

這狐貍精終於忍不住露出狐貍尾巴,要挑撥他與哥哥之間的關系了!

陳淵自然不會讓謝宣得逞,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脖子言之鑿鑿,”當然不是。哥哥平時對我可好了,有肉都會留給我吃。”

謝宣不知他內心想法,但作為他口中勾引他哥哥的“狐貍精”,倒是讓他忽然湧起了一股逗弄小孩的心思。

他笑得春風滿面,柔聲道:“你哥哥真好。”

“當然,而且我哥哥武功可厲害了!”陳淵開始還沒覺察不對勁,下意識就接了話。

忽然恍悟之際,他雙手緊抱住了陳元狩的一只胳膊,“但是你不準喜歡我哥哥!狐……禍水!”

謝宣:“……”

陳淵謹遵陳元狩說的“再喊一句狐貍精就把他的嘴撕掉”的諄諄教誨,話才剛到嘴邊,就立馬把“狐貍精”改為了“禍水”。

這個七歲的小孩,不僅說話大膽,肚子裏的詞匯量也出奇得多,弄得謝宣又語塞了起來。

陳元狩方才一直專心致志吃飯,陳淵卻忽然抱住他的胳膊,還又滿口瞎話。

於是,他從容不迫的面色上終於隱約有了裂痕。

陳元狩僵著眼色瞧了陳淵一眼,陳淵立馬認了慫,乖巧地松開雙手,突然間坐得端端正正。

等教訓好了弟弟,陳元狩又與謝宣解釋道,“他天天看各種書,學來的東西也亂七八糟的。”

話音剛落,許瑯悠閑地搖著折扇出現在了他們面前,身後跟著賈卿言。即使回到了這客棧裏,許瑯也還沒摘下那副白色的羽翎面具。

許瑯邊搖扇邊笑,“一來就聽到如此有趣的交流,看來本半仙運氣不錯。”

語畢,許瑯又行至謝宣近旁,執扇指向客棧大門外的黑夜,輕聲催促道,“時候不早了,該打道回府了。”

今日雖得見陳元狩,但謝宣實際並未查探出陳元狩現今究竟想做的是何事。

可既然陳元狩暫時在平天樓內做黑活掙錢,謝宣若是想得知他的動向,倒也不是一件難事。

想到這兒,謝宣起身行禮道別。

還沒來得及說出關乎於告別的半個字,陳淵卻忽然跳下凳子,跑到謝宣的身邊,緊拽著他的衣角,像是不想讓他離開。

許瑯想上前勸阻,對於哄騙小孩這件事,他自認為可是相當有一手。

可在他剛與謝宣對上目光時,謝宣就與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上前。

得到謝宣的容忍,陳淵拽著他的衣服,自己在前頭帶路,將謝宣帶到了客棧一處客人較為稀少的小角落。

唯留下陳元狩坐在凳上與兩位富貴人家的公子面面相覷。

許瑯合攏折扇,端著那副半仙的架勢,文縐縐地詢問道:“敢問公子名諱?”

陳元狩瞧了眼陳淵拽著謝宣離去的方向,停留幾秒後又收回視線,眸色深不見底,“陳元狩。”

許瑯笑問道:“天色不早了,陳兄的弟弟何時能送回我朋友?”

陳元狩不答,反而低眸看向許瑯身後的賈卿言右手處那一大塊猙獰的燙疤,說話的語調很平,“你手上這麽嚇人的傷是怎麽弄的?”

這問話問得過於無禮,又觸及到了賈卿言不願提及的過往。

知曉隱情的許瑯連忙阻止道:“陳兄,此事斷不可過問,我這位朋友不僅不喜歡說話,而且……脾氣不太好。”

“那就換個問題。”

陳元狩眼裏常年含著戾氣與寒意,在他記憶裏深埋的幼年時期就常伴於他,隨他長大,隨他去往千裏外的皇城。

“打探一句,如今皇宮裏頭的大將軍,可是姓白?”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要回皇宮走主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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