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從下午三點多，一直吃到了傍晚六七點鐘，邊上的客人換了一輪又一輪，直到海上月亮升起，他們三個才意識到這頓飯吃的太久了。

“去我家裏坐坐吧，我在熱那亞有套海邊別墅。”張衛平意猶未盡，盛情邀請程曦去他家玩。

此時，李言拉著程曦的手，向張衛平說道：

“張叔，我難得跟程曦見個面，你就讓我跟她單獨逛會兒唄。”

張衛平楞住，隨即笑道：

“行，我倒把這事忘了，把你晾一邊了，那你們自己玩？待會兒玩好了再來我家坐坐，喝喝茶。”

張衛平自己開車先走了，只剩下程曦和李言站在餐廳外面，夜晚的海風吹在他們的臉上。

“怪不得這幾天你也不搭理我了，原來是來這兒了？”

李言抓了抓頭發：

“這不是怕被你發現麽，我要從香港轉機，有時候在飛機上也不能用手機，所以就沒給你打電話。”

程曦拉著李言的手，在路上走著。

這個畫面，半個月前剛剛來熱那亞的時候，程曦也在腦子裏幻想過，沒想到半個月後竟然成真了。

程曦忽然想起，自己過幾天就得回去開始自己的高三覆習了，於是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發現今天已經是7月28日了，照例，高三覆習是暑假一個月以後，就是8月1日開始的。

“我會送你回去，再回龍城的，我們學校高三還是九月一號開學。”

“你送我回去？沒事麽？”

“沒事，坐張叔的私人飛機回去，沒人可以查的到。”

程曦看著李言這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忍不住笑道：

“這就是所謂的財富自由嗎？整個地球來去自由？”

李言不置可否：

“我家出事以前，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

他可以記得幾年前，他坐著私人飛機，全世界到處飛的情景。

只是經歷了這一整年的磨練，他覺得，好像也不在意這種表面的榮華，什麽旅游，什麽吃喝玩樂，好像都沒有以前那麽在意了。

如果不是因為程曦在這裏，他想見她一面，他也還是傾向於在家裏給自己侄子輔導作業，而不是辛辛苦苦飛來這裏一趟。

“好在我那兒高三沒有你這裏緊張，如果後續你要處理跨境貿易這部分的事兒，可以讓我過來，我隨時有空。”

程曦笑道：

“你可別，你還是好好覆習吧，我要掙錢也不差這麽一年。”

李言努了努嘴，似乎也沒把程曦這句話聽進去，他並不覺得自己不努力，而是他根本不需要如此爭分奪秒去覆習。

兩個人走在夜幕中，海邊有星星點點的燈光，意大利街頭的店鋪，這個點都已經打烊了。

不知不覺的，兩個人走到了一個沙灘上，這個時間點，沙灘上也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程曦一屁股就面向海洋的方向坐下，李言也陪著她坐下了。

聽著海浪的聲音，看著天上星光璀璨，程曦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以前，每天晚上跟李言在操場上躺著看星空的日子。

“你……完全可以信任張叔，他是個很有能力，也很負責任的人。”李言開口。

程曦知道李言是為了讓程曦放心和張衛平合作，用他自己的身份為張衛平做了背書。

“我知道，我會好好抓住這次機會的，我相信，這也是我的事業走出舒適圈的第一步。”

“別累著了，畢竟做跨境還是很累的。”

“你放心，我會招人，讓那些個高材生幫我幹活的。”

程曦已經在腦海裏構思好了回去後如何安排高三覆習和公司轉型升級了，她決定多花點錢，高薪聘請有經驗的員工，讓他們全權負責，她還是得在學校裏覆習的，畢竟，雖說她已經早就知道了高考試卷考的啥，但是好好覆習可以讓她這張牌出的又好又穩，減少風險。

他們兩個到了半夜才回到張衛平的家，一棟位於海邊的豪華別墅。

張衛平已經休息了，他家的管家早已經給他們準備了一個房間休息。

李言和程曦被管家帶到一個只有一張床的臥室的時候，氣氛有些微妙。

這張衛平是知道他倆是一對後，就專門安排了一個房間給他們住。

“我去客廳睡沙發吧，你早點休息。”李言等管家走後，很自覺的對程曦說道。

程曦挑了挑眉，不在意道：

“睡這裏也沒事啊。”

李言頓了頓，眼神低垂了幾秒鐘，再擡頭：

“……不了，我去外面。”

程曦走到他面前，摟住他的腰，從胸口這兒擡頭看著他：

“沒事，我不介意。”

李言深呼吸了一下，她能明顯感受到李言腦子裏應該有兩個小人在打架，在糾結要不要留這兒兩人睡一張床。

李言最終還是掙脫了程曦，好像程曦是個女土匪一樣。

“算了……在張叔家，還是，還是註意一點，我先走了，你早點睡。”

——雖然我真的很想留下來。

這句話李言是憋住了沒說的。

程曦最終也沒挽留，嘴角噙著笑，看著李言打開門去外頭了。

李言走了，程曦躺著，一時間也睡不著，她便起床，從包裏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在電腦上寫企劃書。

她把剛才跟張衛平的聊天內容從頭到尾的回憶了一遍，總結了一個項目規劃，分為短期目標，中期目標，長期目標。

她用word簡單的把這個跨境貿易的企劃書寫了個框架，隨後開始在這個框架裏填具體內容。

大概從半夜十二點寫到了淩晨三點鐘，程曦越寫越清醒，越寫越文思泉湧，思路還特別清晰。

很快，一個將近五千個字的企劃書的草擬版本寫好了，程曦決定等明天讓宋呈去找地方打印好，給張衛平進行一次簡單的匯報。

雖然有了李言這層關系，程曦也不敢說就躺著睡大覺了，她希望張衛平覺得，他這個投資是投資給一個專業的公司，和一個專業的創業者，而不是一個關系戶。

做完這一切，程曦保存好企劃書，才依依不舍的到床上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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