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聽著程曦看似輕松愉快的對話，心中只覺得傷感。

他很想哭，卻哭不出來。

他覺得自己好像缺失了哭的能力，就像現在，他明天就要看不見這個懷裏的女人了，他心中如刀割一般的疼痛，但就是哭不出來。

他艱難的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剛才他去接了舅舅電話的那個時候，他就覺得自己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程曦感受到了，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道：

“轉了學以後，記得手機不要被沒收了，然後，少玩手機。”

李言在這麽痛苦的時候，還是沒忍住被程曦逗笑了：

“那你是想讓我跟你打電話還是不想？”

“隨你咯，反正我很忙的，要學習，還要掙錢，有時候忘了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準生氣啊。”

“……哎，你這個月還會給我零花錢麽？”

“啊，你這個月不就有股份了麽，到時候拿了分紅，還需要我的零花錢？”

“這不還有一個月嗎，我去龍城，還要買很多東西的，我舅舅舅媽又不給我錢。”

程曦沒忍住笑出聲：

“好的，我待會把錢給你，你省著點用啊。”

她覺得李言現在的情緒不是很好，她希望這個告別可以速戰速決。

程曦松開抱著李言的手，在黑暗中，很努力的看了看李言的表情。

然後她就迅速的轉身，往宿舍樓的方向跑去了。

程曦看著自己身前李言在月亮下的倒影，心中忽然發現，此時應該是她最近這一兩年離他最近的一次了。

一路跑回寢室，她一進門，就爬到床上，躲進了被子裏。

她的三個室友被程曦的行為嚇了一跳，都一時間暫停了聊天，看著她的床鋪面面相覷。

莫非對著王晴晴比了個嘴型：

“她怎麽了？”

王晴晴搖了搖頭，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

她們作為女孩子的本能直覺告訴她們，程曦今天的反常舉動一定是跟李言有關。

但是她們不能出聲，只能憋著，在一片寂靜中等來了寢室熄燈。

過了許久，程曦才從被子裏爬了出來，去衛生間洗漱去了。

她在衛生間昏暗的燈光和鏡子裏裏看著自己的臉。

話說，這是她瘦下來以後，她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自己的臉。

鏡子裏，程曦瘦削的臉頰，暗暗黃黃的。在衛生間的燈光濾鏡裏，顯得特別的朦朧美麗。

她發現自己最近越發的瘦了，一雙眼睛顯得很大。

只是，她的眼神，比起同齡的女生，還是多了一絲發自內心的沈穩。

這種沈穩，和她稚嫩的皮膚形成了一種反差，讓人一時間猜不出她的年齡。

只是今天的沈穩的眼神中，還多了一份傷感。

她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心已經冷到可以一個人過完這一輩子。

如今，卻被一個李言擾亂了心扉。

她跟李言的關系，太覆雜了。

程曦來到這個世界上後，最親密的人，也就只有李言了，他跟她一起住，天天給她做飯打掃衛生的。

這種親密的關系，好像就是她跟這個世界唯一深度鏈接的紐帶，她通過他，去了解這個世界最真實的一面。

所以，李言的離開，才會讓她如此難受。

雖然這是她自己主動提的，她給的意見，李言接納了而已。

但真的到了這一天，才知道這種分別不是那麽好受的。

接下去，整個高三，都要她自己獨自面對了。

雖說，這是程曦本身就要面對的事，但是，現在，好像有些不同了。

程曦狠狠的給自己洗了一個冷水澡，然後，回去睡覺了。

冷水澡洗完，她覺得自己剛才漲漲的腦子清楚了不少，又加上這一天把她累的，於是也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被寢室裏室友鬧鐘吵醒，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忽然發現有條短信。

“我到機場了，五小時後落地。”是李言發的。

她看了一眼發送時間，是早上的六點鐘，而現在是六點半。

所以李言現在已經在飛機上了。

程曦按下手機，順手把手機揣兜裏，洗漱好出門上課去了。

她走到教室裏，發現她前桌，就是李言的桌子，已經被搬空了。

之前桌子上滿滿當當的課本，試卷，作業本，都已經沒了，還把整個座位都收拾的幹幹凈凈的。

看來昨天李言跟她在操場上道別後，還特意來這裏收拾東西。

隨後，其他進來上課的同學們，也都被李言這忽然空了的位置嚇了一跳：

昨天還好端端在這裏的這麽大一個大帥哥呢！怎麽不見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坐在李言後桌正在看書的程曦。

他們早已經把這兩個人捆綁在一起了，都想在程曦臉上看出什麽端倪來。

可惜程曦依舊是淡定的看著自己的書，嘴裏念念有詞，應該在背誦早上英語課要默寫的單詞。

同學們覺得沒趣，只好互相暗戳戳的吃瓜。

但是這件事，除了程曦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吃了半天瓜，也沒吃到什麽，依舊不知道李言為啥忽然不見了。

直到第一節 課英語課，班主任楊老師抱著一疊作業本進教室，掃視了一眼教室裏的學生們，看到了空著的李言的位置。

這班主任老師的臉色似乎也不是很好，整個人好像沒睡好覺，黑眼圈很重。

她一臉嚴肅的表情宣布：

“跟你們說一下啊，我們班李言同學，已經轉學了。”

這話一說出口，整個教室都瞬間沸騰了起來，轟的一聲，都在竊竊私語。

同學們互相驚訝的看著其他人，表達著自己對這件事的驚訝。

“好了好了，聊什麽？同學轉學不是很正常嗎，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昨天布置的默寫你們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把默寫本拿出來！”

班主任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教室裏又一下子安靜了。

她自己都覺得煩，昨天半夜，自己剛剛到家，就接到電話，說李言要轉學了，第二天就走，於是大半夜的還跑來學校給李言辦轉學手續，回到家都兩點鐘了，今天早上又還要早自習。

程曦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她握了握校服袖子裏的手機，這裏躺著一條李言上飛機前給她發的短信。

雖然她沒回覆，但是只覺得很安心。

昨天晚上她回到寢室後那消沈的情緒，她現在看來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畢竟是睡了一覺，她只覺得頭腦清醒，李言已經走了，她還能一直難過下去不成。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眼前的學習，還有自己剛剛有起色的事業。

李言走了，她要獨自面對很多事，就不一定像以前那麽順利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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