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在如此荒誕的情況下結束了，程曦去給這幾個人都找了代駕，一路送他們出了飯店。

薛祥貴已經有了醉意，拉著程曦的手說道：

“不用你請，我薛某在郊區有座會所，雖說不高檔，但是也能接待接待朋友，程總你這段時間若是有空，我組織一次，你們都來，大家好好聚聚。”

程曦點頭：

“薛總請客，我一定會來的，您定時間，我都有空。”

喻佳在車子面前等著薛祥貴和程曦聊天。

“老薛，你聊好了沒有啊，你還得送我去洗個腳。”

薛祥貴忙不疊的應著：

“來了來了。”

說罷，兩人上了車，代駕踩下油門，駛離了酒店大門。

這下，門口就剩下程曦和方總監了。

程曦看著他，笑道：

“方總如果不嫌棄，我請您去下一場吧，喝酒喝累了，去休息放松一下，可否？”

方總監見程曦還要請自己下一場，雖不知道她賣的什麽藥，還是答應了。

程曦帶著方總監去了一家比較高檔的茶室。

“方總，一般的人若要帶你醒酒，都請你去洗腳按摩，我一個女生，帶你去那種地方，不太方便，所以就帶你來喝喝茶，解解酒。”

方總監擺擺手：

“哪兒的話，我不挑，不挑，哪裏都行。”

兩個人進了一個較為私密的包間裏，服務員提前上了一些水果，茶點，擺好了茶杯，倒了水，便退出門外。

他們坐下後，程曦勸方總監喝一口這裏的茶：

“這家的龍井茶是我喝過全市數一數二的。”

方總監喝了一口，誇讚了一句。

隨後，他表情沈重，開口道：

“程總，今天這件事，演變成這樣，也是我沒想到的。”

程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後，笑道：

“方總不用自責，本來你說給我引薦藍天投資的大佬，我還以為他最多只是想入股，沒成想他惦記的是我整家店鋪，我這人除了這家店，別的一無所有，當然只能冒險得罪於他了。”

方總監點頭：“這倒是，這倒是，肯定是不能全賣給他的。”

程曦笑道：

“所以，剛才喻總難道猜準了方總的心思？你其實也不願意，是嗎？”

方總監點頭。

他自然是一百個不願意的。

這個季度本身是節後的淡季，他曦寧這家店的創新銷售模式刺激了消費，其他商家紛紛模仿，讓平臺這個季度的成交額比去年同期同比增加了25%，而他這個季度的獎金也隨意水漲船高。

這一切說到底還是程曦的功勞。

若是被徐方這個業內殺手搞去了，一定會和以前那些店的命運一樣。

他苦笑了一聲，說道：

“我是兩年前認識徐總的，當時他和我說了他們藍天集團在新消費領域發展的規劃和野心，並告訴我，想讓我作為中間人去替他幹活，以後就是擁有藍天集團背景的人。”

程曦沈默了一會兒：

“我發現方總，你好像對徐總比較……怕？”

方總監尷尬的笑了笑：

“這，這哪有不怕的，他可是藍天集團的業務部門老大，我能不怕嗎，更何況，我在我現在的公司，雖說也是有了一定的地位，但畢竟只是一個員工，以後如果離職了呢？給自己留條退路罷了。”

剛說到這裏，方總監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手機一看，臉色瞬間變蒼白了。

程曦不用猜，就知道這電話是徐方打來的。

“徐總，徐總，哎呀，不好意思，是我辦事不力，您別生氣啊。”方總監道歉的樣子，竟熟練的讓人覺得可憐。

手機裏傳來了徐方破口大罵的聲音。

方總監把手機從耳朵邊上移開，聽著這不重覆的國粹罵娘聲，一邊和程曦做著眼神交流。

徐方好不容易罵夠了，才緩了緩，休息了一下，說道：

“過幾天你再來見我，我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你就等著吧。”

說罷，掛了電話。

程曦見方總監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就知道他掛不住臉了，忙問道：

“這……這徐總有這麽大的權力和能量麽？”

方總監無奈道：

“你不知道，他和我的大領導啊，也算是朋友，平時經常見面，聚餐聊天的，我能不怕他麽。”

最近這一年，他被徐方壓迫得喘不過氣來，讓他在自己公司和藍天投資之間來回碰瓷，跟個夾心餅幹一樣。

程曦笑道：

“就算是如此好的關系，你們大領導不也拒絕了藍天投資的入股請求麽？”

“話是這麽說，但他畢竟也是個業內大佬啊。”

程曦放下茶杯，看著方總監一臉的汗，笑道：

“方總，你服務徐總這麽多年，有提供給你什麽實際的利益麽？若是沒有，你還繼續服務他做什麽？”

她看著方總監，繼續道：

“藍天集團收購我的店鋪，若是失敗了，我的店鋪可以繼續發展，不用幾年，就會是業內領先的水平，更何況，這家店鋪是我個人擁有的，就算是以後我成立了公司，我也是絕對控股，錢都在我自己的口袋裏。”

“而徐方總，他的錢，可不是他自己的，是藍天投資的，他要把錢拿出來，還要層層審批，沒那麽容易把錢變現給你。”

方總監楞神，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試探道：

“程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程曦笑道：“我的錢，若是想要轉個百八十萬的給另一個人，豈不是非常方便，而且也不容易被監管，徐方就不同了，他又不能拿公司的錢來給別人。”

她頓了頓，開口道：

“這兩個的差別，方總你應該可以認識到，對麽？”

方總監的目光震了震。

曦寧這段時間，陸陸續續轉給他的流量推廣費，加起來也有幾十萬了。

但是，這部分流量費，有八成是上交給公司的，他只留兩成，還是以季度獎金形式，一季度一付。

收取商家流量費，是平臺這兩年才開始發掘出來的流量變現方式。但是支付流量費的店家，並不算特別多，他們都還沒有從傳統的電商模式中轉變過來，並不願意花這額外的錢。

曦寧服裝店是為數不多積極繳納流量費的商家。

但是眼前程曦說的這番話，更讓他感到心動。

程曦繼續道：

“方總，你已經是年薪百萬的成功人士了，為什麽還要在徐方手下這麽憋屈呢，還是遲早和他分道揚鑣，安心在你現在這個崗位上養老才是最好的。”

方總監看著程曦。

他知道，選擇和徐方脫鉤，並接受程曦的“納貢”，是他目前來說，最輕松，最穩妥的選擇。

於是他舉起了茶杯道：

“咱們碰個杯，以後的事兒都好商量，放心，我會去想辦法勸徐方別再動曦寧的心思的。”

程曦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也舉起茶杯碰了碰方總監的杯子：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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