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熬到了最後一節課，程曦還沒等打鈴就已經收拾好書包了，等打鈴了，她就拎著書包往外走。

從教室走到校門口打車還要一點距離，程曦只能加快步伐，緊趕慢趕的好不容易走到學校門口，又開始打車。

打了第二輛車後，程曦才看到王劍林和他的兄弟們緩緩的從校門口走出來，不過他帶的人不多，加上他才四個人。

“王哥，你坐這輛車。”程曦把王劍林安排上了後面那輛車後，她通知出租車司機出發去目的地。

零零年代，整個城市的商場還沒有那麽繁華，綜合體很少，吃飯的地方基本上在一些固定的街上，雖然不高檔，但絕對熱鬧。

開了二十分鐘，車子到了目的地——解放路燒烤一條街。

這條街在本市非常有名，一到夜晚就熱鬧非凡，但這裏也幾乎只有成年人會光顧，學生來吃的不太多。

今天程曦一群人來的挺早，所以顧客還不多，程曦選了一家最有名的店，直接招呼老板：“老板，五個人，給我們一個外面的位置。”

“好嘞。”光頭金鏈子老板熱情的接待了他們幾個高中生：“喲，放學了啊，吃點什麽，自己點。”

程曦轉過身道：“王哥，你們不要客氣，我先坐會兒，你們點吧！”

說著程曦就坐在屬於他們的那張大圓桌子邊上，悠閑的看著王劍林和他的那三個兄弟。

她觀察著王劍林，這個男生雖說名頭很唬人，其實是個雙眼皮，嘴唇也是厚厚的，在這種校外的環境中，顯得他沒那麽兇惡了。

特別是在認真點菜的樣子，誰能知道他竟然還是一區之霸呢。

程曦忍不住想笑，於是在趁他們點菜的間隙，笑出了聲。

那邊還在點著，程曦又開始把老板招過來：“老板，給我們一箱冰可樂！”

老板看著程曦，又看了看那四個男生，打趣道：“怎麽不來一箱啤酒啊？”

程曦撇撇嘴：“這不是還沒成年嘛，未成年人不允許飲酒的！”

“你這姑娘，這麽守法呢？”老板被程曦逗笑了，一邊打趣一邊搬了七八瓶冰可樂放桌上。

四個人點了滿滿一菜單的烤串，就陸續過來坐下了，三個小兄弟讓王劍林坐在主位，程曦作為請客的人，坐在王劍林邊上。

王劍林剛坐下，就拿起一罐冰可樂，刺啦一聲打開拉環，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喝完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似乎喝的非常開心。

“爽！”

程曦看著王劍林，想到這個人就是昨天晚上差點對著自己揮拳的男生，一時間有些恍惚。

人性多變，還是人性本就如此？在自己的朋友的註視下，他可以隨意對一個陌生人揮拳，而在一頓宵夜後，他也可以變成一個看起來好相處的人。

程曦在心中默默的嘆氣，雖說他們都是高中生，但也能從他們身上看到，剛剛長成大人的孩子，他們身上稚嫩的價值觀，容易被影響，變好變壞，都是很容易的事。“你是不是常來這兒吃啊，看你和老板很熟嘛。”王劍林拿著一串剛上上來的五花肉，咬了一口，邊吃邊對程曦說道。

“還行，以前常來，現在減肥，不來了，也就是請你們吃飯，不然我都好幾個月不吃宵夜了。”程曦扯了個謊，她其實沒有來過，但是為了符合自己在王劍林心目中的某種怪異的人設，她不得不說自己是這條街的常客。

王劍林哦了一聲，似乎也覺得很有道理，畢竟這麽胖的人，肯定也愛吃宵夜，再加上這女人強的社會氣，會來這裏吃宵夜也是很正常的事。

邊上的男生都笑了，程曦知道他們是在笑自己減肥這件事。

程曦瞥了他們一眼，不悅道：“餵，笑什麽，還不準我減肥了？”

男生們被程曦的眼神鎮住了，只好收了表情。“行啊，怎麽不行。”帶頭的男生嘿嘿的笑著回答。

“你叫什麽？”程曦問道。

“我啊，我石勇，他，董競成，他樊龍。”這男生把包括自己在內的三個人都介紹了個遍。

王劍林吃了幾個串串，再喝了半罐可樂，才開口：“我上了這麽多年學，你是唯一一個敢打我的女的，厲害。”

程曦呵呵的笑道：“不打不相識嘛，我呢，從來也不怕事，說句實在話，我不想拍你馬屁，也不想奉承你，你是這個區的老大，我服你，但是，我不怕你。”

王劍林聽著程曦說完這句話，頓了頓，放下手裏的燒烤串。

“說得好。”他表情有些震撼，似乎感到了一陣巨大的共鳴；“我知道你不怕我，但是我覺得你厲害，你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厲害的人。”

“是麽？我哪兒厲害了？”陳曦看著面前這個三兩句話就被糊弄得飄了的男生，就知道這人也沒多少能耐，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小孩兒罷了。

她用一頓燒烤就能探出面前這個人的真實水平，值了。

“我就覺得啊，你這人膽子大，膽子大的人就是好相處。”王劍林道。

程曦一楞：“王哥，你一個老大還要管別人好不好相處呢？”

“那是，有的人幾棍子敲不出一個屁來，跟他們一起太無聊了，你們說是不是。”王劍林問邊上的三個男生。

這三個男生都表示同意。

程曦只是覺得他們可笑，昨天還嚷嚷著要找麻煩的幾個人，今天差點又上門幹架，到了晚上，就開始欣賞自己了，理由是因為膽子大敢打他們？

這就是這個社會最真實的一面，油鹽不進的壞人總是少數，大部分所謂的壞蛋都是雙標狂魔，自己人就無限袒護，好像是個仗義的大好人，碰到別人就無限欺壓，跟個馬上就要下地獄的毫無同理心的反社會分子似的，永遠可以在這兩個極端裏反覆橫跳，讓人摸不著頭腦。

程曦是個識時務的人，她知道和這樣的人相處，只能做朋友不能做對手，他們只要開始來擾亂，就可以讓人什麽都做不了，只有花錢買平安，如此而已。

程曦拿起桌上的可樂，朝王劍林那邊舉了舉：“喝酒傷身體，咱可樂碰一個。”

於是這桌五個高中生，就在一群成年人熙熙攘攘的夜宵攤中，開始了自己的推杯換盞。

這頓飯吃吃喝喝了差不多有兩個小時，中間又加點了好幾次烤串，還有一些炒菜，再上了幾瓶其他的飲料。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王劍林這幾個男高中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食量驚人，把老板都吃怕了，後半場一直在問程曦是不是吃太多了。

這陣仗，搞得程曦也一度有些惶恐，她怕把這幾個人腸胃吃壞了，到時候他們家長還要來找自己麻煩。

好在這幾個人在吃到第三輪的時候，終於吃夠了，放下最後幾根竹簽，眼神迷離的開始嘆氣。

“哎呦，太撐了，撐死我了。”石勇摸著鼓起的肚子，癱在椅子上起不來。

程曦尷尬的的笑道：“沒事，你們想吃啊，下次再帶你們來，別吃壞胃！”語氣像是個擔憂孩子的長輩。

王劍林擺了擺手，有氣無力道：“暫時我是不想再吃燒烤了，我要吃吐了。”

程曦呵呵了一聲——也好，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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