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土生貝爺VS白富美

關燈
如果好奇心真的能殺死貓,那麽雞公巖方圓一百裏之內,所有的貓科動物都會屍骨無存。

看到白晃乜著食品不屑一顧,汪憲惱火歸惱火,但對這小子的舉動也留上了心。

想要看看,他的野外生存能力,到底有沒有他吹噓的那麽強。

“那個,老哥,你那刀借我用用唄?”白晃沒要汪憲的水和面包,反倒盯上了後者挎在大腿外側的刀。

刀,是什麽樣的刀?金絲大環刀……

白晃不動聲色掐了自己一把,這是有點兒走火入魔了。男人嘛,對於武器的熱衷,是深藏在基因和骨髓裏的!是遠古時期千萬年的狩獵下來,積累的與生俱來的本能!其中的區別只在於,有的人喜歡熱武器的槍炮,有的人更中意冷兵器的刀劍。

山裏的男人更是如此,每個少年成年的時候,都會收到一把長輩贈與的獵刀。要不是現在對於刀具有管制規定,白晃一準會刀不離身。

而眼前這把讓他眼饞的家夥,可是正兒八經,已經算是摸到了高端刀具門檻的貨色——冷鋼35ATCJ的廓爾喀大白狗!

看它那威猛兇暴的造型,是那樣的讓人心顫!看它那冷酷鋒利的材質,是那樣的讓人迷醉。

“咦?你也有求人的時候?”汪憲很是詫異地笑了,臉上寫滿了“來求我啊,快來求我啊”。

但是他明顯高估了白晃的下限,原本以為這小子還要硬氣一回,哪知道白晃二話不說,立刻變身為討食的小狗,就差使勁兒搖尾巴了:“汪哥,你就是我親哥,這刀給我耍耍唄,我給你弄吃的來!”

汪憲算是徹底沒脾氣了,感覺自己完全跟不上這小子的思路。

不過他也是愛刀的人,看到白晃能為了上手大白狗,如此放下姿態,剛才的怨氣居然都消散了個七七八八。

哼了兩聲,把刀連鞘解下來遞給白晃,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道:“我這是原版定制貨,你悠著點兒使!”

白晃呵一咧嘴,他只覺得自己的腎上腺分泌量,絕對是平時的3倍以上,哪裏還聽得進去汪憲的囑咐。只是下意識地回了一句:“自古好刀如美人,常操輕撫身邊留,等我耍耍先!”

還沒等汪憲回過神,白晃就一溜煙鉆進了林子裏,驚起一陣撲棱棱的山鳥。

留下了某個傻缺欲哭無淚,呆滯在原地,如同風化了的望夫石。

這麽一想,他心裏的痛惜也就稍微平衡了那麽一點點兒。

當然只是一點點兒而已!而且在想到了這話後,汪憲才後知後覺,這不就是自己的“小老婆”,被人給那啥了麽?

真是躺著也帶綠帽子!

……

一個人等待的時間,總是很無趣的,就在汪憲百無聊奈,已經是第三次看表的時候,樹叢裏面嘩啦一陣響動,白晃鉆了回來。

手上還捧著一大把的嫩葉子。

“我還以為什麽好東西呢,野菜而已,這就花了一刻多鐘?你的野外生存能力也就那樣嘛……”汪憲剛要冷嘲熱諷幾句,忽然就看到白晃變戲法一樣,又摸出兩節竹筒,手上還攢著一團葉子。

“天太熱,吃點兒涼拌野菜,可比幹巴巴的面包強多了!”白晃嘿一笑,也不分辨什麽,就把葉子往汪憲懷裏一堆,開始架柴火堆。

探礦隊的漢子還在發楞,他懷裏的這一堆野菜不僅量足,而且種類也雜,紅背菜、野芝麻、水芹、人參草……

汪憲已經呆滯了,這麽多種類,還都是嫩生生的野菜,這小子沒花一刻鐘就挖了這麽多,他是山裏的精怪麽?不過馬上又開始側目:“哎,你火柴剛剛不是用完了麽?我可沒帶打火機!”

在點煙逼煙油,給山狗敷傷口的時候,白晃就用掉了他最後兩根火柴,所以汪憲這時候才會弄不清楚,這小子到底在打什麽註意。

然後他頓時傻眼了,半晌沒能說出一句話。

就看到白晃把礦泉水的標簽撕開,在太陽光底下調整了角度,對著枯草堆照了起來,明晃晃的光斑,險些晃瞎了汪憲的眼睛。

這法子,他們探礦隊裏人人都知道,但是現在誰在外野營不帶打火機的?

用著用著,用習慣以後,也就完全沒想到這個思路上去。

一瞬間,汪憲只覺得倍感憋屈。

但緊接著,他又找出一個質疑白晃的問題:“我說,你打算就這麽白水煮野菜?苦巴巴的誰……”

“哦,這個你幫著搗碎一下,刮的時候有點兒急,也沒心思弄細。”

汪憲疑惑地接過那團葉子,打開一看,算是徹底沒話說了,這片野芝麻葉裏面包著的,不正是冰糖塊一樣的巖鹽?

“你是怎麽找到的?我們把這一塊林子都踏遍了,也沒發現有石鹽層啊!”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看白晃,又看看手上的東西。要不是常年的勘探經驗,他簡直就要以為,這是白晃拿冰糖塊糊弄自己。

但是正專心致志生火的青年,根本就沒有回頭,聲調裏充滿了理所當然:“誰說咱們西江有石鹽層了,這就是石膏礦的伴生鹵化物,零星玩意兒。”

“零星玩意兒!”汪憲簡直要跳腳了:“你都能在大老林子裏找到零星的巖鹽,這雞公巖是你家開的?”

白晃莫名其妙地回頭乜著他:“山麂子總知道吧?那東西不是經常找巖鹽舔麽?找到這玩意兒的活動路線,順藤摸瓜也不難吧?”

汪憲徹底ORZ了,難怪自家老板電話裏面下了死命令,要對這年輕人上心上心再上心!

人家果然是有兩把刷子的,別看他年紀輕輕,但不管是料理獵犬,還是野外生存,全都拿手得很,放到了探礦隊裏面,那不就是個全能向導嘛!

聽完解釋,汪憲虎軀一震再震,忽然想起來一個重要的問題,再看向白晃的眼神,就像是鯊魚嗅到了血腥,就像是蒼蠅盯上了大便,就像是漢哀帝初見董賢……

充滿了火辣辣的熱切。

不過他轉念一想,就算要和白晃提起那件事,也要等本次勘探結束。

最起碼得大家互相熟識,有了交情以後,才方便試探這小子的想法。

存了討好白晃的心思,汪憲也就徹底不再介懷,還主動去給白晃打下手,兩人很快就吃上了鮮嫩十足,也野氣十足的巖鹽拌野菜。

就連那把冷鋼大白狗,汪憲平時愛惜得要死要活,這會兒也忍痛不提這茬兒,由得白晃把刀系在了自己腰上。

那小子一邊系,還一邊豪邁地拍他肩膀:“已經這麽熟了,大家都別客氣嘛。”

……

不得不說,在天氣炎熱的7月份大中午,吃上一口大山裏出產的野菜,沾著富含礦物質的巖鹽,可比吃面包爽多了,吃完以後人也精神幾分。

又休息了半個鐘頭,兩點半以後重新上路,終於在晚上6點之前,兩人趕到了探礦隊的營地。

營地坐落在一塊幹凈平整的河灘上,被幾叢小葉楊和河邊蚊母樹掩映著。不遠處有一堆被連根拔起、已經蔫兒掉的爬山虎。

聽到了由遠及近的動靜,營地裏留守的山狗率先叫了起來,有力的犬吠,把山谷間的悠遠靜謐攪了個支離破碎。

山狗這一叫,很快就有人迎了出來,還間雜著幾聲嬌斥:“行了行了,別叫了,不聽話了是吧!”

人未到,聲先至,然後搶進白晃眼簾的,是一個全戶外裝的短發女子,精神幹練,看上去比他也大不了多少。

最關鍵的是,還是個別有英氣的美女。

可是這女人的第一句話,就讓白晃皺起了眉頭:“咦,怎麽回事?汪憲你不是出去接人的嗎?怎麽帶了這麽個東西回來?認錯人了?”

神馬叫“這麽個東西”,如果不是白晃不欺負女人,他簡直就想一口唾過去。

“不是,怎麽會認錯人呢!這位……”

汪憲也無語苦笑起來,正想著要怎麽給這位大小姐解釋清楚,營地裏面就陸續有人走了出來:“喲,小汪(汪哥)回來了,這是老板新招來的狗倌兒?”

周圍人一多起來,那短發美女愈發的頤指氣使:“行了,我不知道小叔是怎麽想到,也不管他為什麽要請這人,反正你明天就把他送出去!看看他這打扮,短袖T恤?運動褲?他的個人物品在哪裏,你幫他背著嗎?這是來照顧狗狗的,還是來當大爺的?”

汪憲被嗆得不行,趕緊給白晃低聲解釋:“這是老板的親侄女,地質大學地勘系的高材生,咱們這個隊,就是她和周老師負責。周老師管業務,她管人事。”

喲,這小娘皮還是個白富美,難怪氣焰如此囂張。

白晃了然了。

雖然汪憲和他初見面的時候,也是懷疑他極不專業的裝扮,可好歹還意思了兩句。

這位更好,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也絲毫不聽汪憲的解釋,直接就讓他滾?

呸!

白晃是什麽人?山裏面鉆出來的山油子,吃軟不吃硬的滾刀肉。

他雖然也是經常看著肉搏片打手槍,偶爾和論壇上的寂寞女白領滾床單的老鳥,但骨子裏面,絕沒有憐香惜玉這個屬性。

很多男人見了美女,都是兩條腿軟一條腿硬,白晃嘛,則是三條腿都硬。

所以他只是呵笑了一聲:“這……裝的!”

聲音不大,但足夠那短發美妞聽見,那女人瞬間就漲紅了臉:“你說什麽?有種再說一遍?”

白晃毫不含糊,很是有求必應:“我說你在裝,但裝得還不夠好!裝這個行為呢,涉及到心理學、表演藝術、行為藝術還有哲學,總而言之很覆雜,你啊,不行!”

一旁的探礦隊漢子們,一個個全都傻了眼,嘴巴翕張,猶如突兀出現的微型黑洞。

而已經對白晃有所了解的汪憲,則是痛苦地捂住了臉——失策啊,太失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