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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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月不小心打翻了給暮城雪做的飯菜後,暮城雪每次都在第二日一大清早喊餓,還次次都要水雨月親自去做。水雨月嘴上抱怨著這位爺嬌生慣養難以伺候,身體卻很不辭辛勞地把食材變成了暮城雪盤子裏色香味俱佳的菜肴。這人吃得也極其恐怖,做多少吃多少,食量大得不像一個姑娘。水雨月怕她撐壞了肚子,便開始控制飯量,免得她撐出病來。這般做飯倒把人養出了幾兩肉,沒之前那般清瘦削骨了。

用過朝食後,小王女開始瞇眼打哈欠。

“殿下很困嗎?是昨夜沒休息好嗎?”

暮城雪困得欲要流淚,伸手抵唇強撐端方:“嗯,想睡覺。”

水雨月思緒無比自然地拐進了岔路口,直到對上對面純潔無辜的眼睛才驟然反應過來,暗罵自己流氓,紅著耳朵忍笑:“睡吧。”

暮城雪合衣臥榻,望了一眼水雨月眼下隱隱烏青:“可想一起休息?”

花魁僵了片刻,緩慢道:“......好。”

兩人如前般在床上躺好,中間隔了半尺的距離,誰也不挨著誰。可能是之前的擁抱給了暮城雪信心,她忽然翻了翻身,面朝著水雨月側身躺下,猶豫著找了個借口:“我有些冷......”

水雨月:“......”

這個理由,她貌似用過,並且這人當時還不懂。

暮城雪繼續問:“能抱一抱嗎?”

水雨月:怎麽今日就開了竅???

花魁忍著笑意,指了指一邊的櫃子:“還有個枕頭,安陽殿下可以抱那個。”

暮城雪:“......”

小王女郁悶地閉了嘴,屍體入殮一樣躺在床上,筆挺又板正。

她付過錢了的。暮城雪明白自己不該用銀子來衡量水雨月的價值,買走她本該屬於自由的夜晚和白晝。但就是有那麽一點委屈不斷地在人心尖上噬咬,為何別人就可以抱她,可以親她,可以讓她笑。

自己為什麽不可以。

花魁感受到了旁邊沈默的哀怨,無聲地笑笑。片刻,水雨月朝她這邊挪了一點,然後翻了個身,將後背放在暮城雪懷裏。

暮城雪怔楞片刻,輕輕攬住水雨月的肩膀。她抻抻被角,將花魁收進自己懷中。

水雨月背對著她眉眼彎彎,團起身子縮進背後溫暖的懷中。

暮城雪這般抱著水雨月,很安心地睡了很久。

***

戶衣今日被派了出去,於是只有子衿站在春歡樓外焦心地苦等青樓行樂的少主。快到晚間總算瞧見暮城雪出來,趕緊快步上前,匯報道:“東西已經帶上了,林太醫今日正在家中。二皇子也在王府,少主要先去見哪一個?”

暮城雪想了想,道:“見太醫。”

敲門聲響起,下人去開門,見是兩個陌生人,便問道:“二位找誰?”

暮城雪道:“尋林太醫。”

“姑娘所為何事?”

“友人重疾。”

那人行了一禮:“且容通報。”

不多時,那人回到門前,再禮道:“二位,林太醫有請。”

丹藥

林太醫年事已高,賓主行禮後便靠在床上,問道:“二位有何貴幹啊?老朽行將就木,身體不適,還望見諒......”

暮城雪看了子衿一眼。子衿會意,彎身一禮後便退了出去。

暮城雪撩起袍子,跪坐於席上:“在下心中有惑,還請先生莫要驚訝。”

林太醫笑笑,無所謂道:“能有什麽驚訝的——”

暮城雪於是直截了當地張嘴問道:“陛下還有多久?”

“咳咳咳——”

林太醫餘音未落便被打臉,心裏頓時掀起驚濤駭浪。他一邊偏頭咳嗽,一邊偷眼去瞧暮城雪,發覺這人好像完全沒意識到剛剛說的話有什麽不妥,雲淡風輕地喝著茶。

林太醫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顫著手指瞪大眼睛問:“你......你這是要謀逆嗎......”

“自然不是。”暮城雪答。

林太醫心下稍安,撫著心口顫道:“恕老夫直言,姑娘說話未免太過......驚世駭俗,這畢竟是天子腳下,京都墻內,姑娘言語還當註意......”

暮城雪恍然,彬彬有禮道:“失禮了。只是驚恐先生非我本意,還望先生解答。”

林太醫再次梗住。許久,他才開口道:“聖上龍體無恙,自是與天齊壽,福祿綿長......”

暮城雪道:“先生不必瞞我。昨日入宮,陛下面色青灰,眉間郁結難解,行止時咳嗽不斷。我雖不懂醫術,但也知此並非良兆。”

林太醫無話可說。這姑娘居然還能進宮?看她衣著氣度俱是不凡,必定非富即貴,又能入得宮中,究竟是何身份?

他緩了緩顫抖的嘴皮子,竭力鎮定道:“聖上龍體,恕老夫實在無法言說......畢竟陛下天威,豈可妄言......”

暮城雪沒說話,伸手自袖中掏出一個小盒子,不緊不慢地推到林太醫面前。

林太醫沒接,疑惑道:“這是何物?”

暮城雪一笑:“先生一看便知。”

林太醫看她一眼,謹慎地慢慢打開盒子,見裏面躺著兩個小紙卷,下面還壓著一封信。他伸手拾起一枚,細細展開閱讀,瞳孔忽然張大。

他讀了半晌,抖著手放下紙卷,又去拿那封信。

他看完了,臉色更差了。

“你......你怎麽能查到這些......你究竟是誰?”

暮城雪想了想,報了名字:“暮,暮城雪。”

“......”林太醫不認識暮城雪,但他還沒老到不明白暮是什麽意思,囁嚅片刻,有氣無力道:“您既是天家貴女,又何必來問我......”

暮城雪只是道:“如若太醫手持此物,令正令郎泉下有知,想必也當安心瞑目。”

從前水相下獄一事波及甚廣,林太醫也被牽連其中,得罪了以晁家為首的禍亂一黨。對方權傾朝野且手段狠毒,林太醫自然毫無招架之力,妻兒無辜喪命。苦於人微言輕,手無實證,對方又勢力龐大,不敢招惹,多年只得忍氣吞聲。如今得了證據,自是欣喜若狂。

“只是那晁家......”他欣喜過後,又想起對方勢力,面色又灰敗下去。

暮城雪氣定神閑,道:“先生不必憂心,願助一臂之力。”

“可......畢竟時隔多年......”林太醫猶疑道。

暮城雪胸有成竹道:“先生且看,我為先生一雪冤屈。”

對方畢竟是皇室,林太醫動了心,問道:“你給我這些東西,就為了知道陛下的身體嗎?”

暮城雪頷首,道:“請講。”

......

據林太醫所言,皇帝每兩日都會進一顆丹藥。那藥極其狡猾,太醫令一眾神醫俱是無知無覺,他也是機緣巧合在皇帝染疾身體虛弱之時才察覺陛下脈象有異。他心中驚惶,曾尋了由頭摸進煉丹房查探那丹藥來源,幾次探查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術士為陛下煉出來的丹藥,竟是經了王公公的手,早已調換成了慢性毒藥。

就在他想揭露陰謀,準備將老母送出楚京避禍之時,王公公仿佛早有預謀般將其綁架,以至親性命相脅,迫使他閉嘴。林太醫無法,只得緘口不言,但暗地裏多為陛下開藥排毒,只是皇帝身體早已不覆往日康健,如今只是茍延殘喘,無力回天。

“那丹藥十分陰險,老夫如今也是回天乏術......”

林太醫是太醫署最高長官,極擅制藥,醫術之精在全天下都是出了名的。

“以先生配藥之神,若是全力挽救,竟也無能為力嗎?”

“陛下身體已不覆少壯,隔日進丹少有停歇,且又不肯服用老夫配制的藥物,毒性經年累月,早已入骨......”

“多謝太醫指點,還有一事不解。”

林太醫擺擺手:“您但說無妨。”

暮城雪自袖袋中取出一個小瓶子,問道:“太醫可識此物?”

林太醫小心接過,拔開塞子湊到鼻端,謹慎地嗅了嗅。

不過片時,他面色大駭,轉為青灰。

暮城雪心下一沈,問道:“如何?”

“此物我也並未見過,其配置手法甚是怪異......只是這裏面含了兩味草藥,劑量兇狠至極。此二味藥對人體會造成極大傷害,混合使用則可能導致失去記憶。此乃草藥大忌,姑娘從何得到此物?”

暮城雪眉間一松。這東西她年前得到,而後尋了不少大夫,皆是不識。今日來問林太醫原本不抱太大期望,他雖也是不知,但能說出一二,已是令暮城雪欣喜若狂。

“可有解藥?”

林太醫撫須慢道:“萬物相克相生,沒有永立不敗之地的事物......只是這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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