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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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在庖廚裏了。

水雨月有點慌,害怕她被自己兇走了,三下五除二把菜炒完倒進盤子裏,端著兩盤菜急急沖出庖廚。

外面也沒有人影。水雨月猜她大概是上樓等著吃了,捧著菜盤子上了樓。

屋裏也沒人。

水雨月徹底慌了神,又匆匆往下跑。正巧樓下轉上來一位猴急的客人,狠狠一下和她撞了個滿懷。水雨月一個踉蹌跌倒在地,手裏的盤子也飛了出去,如同昨晚被她打翻的棋盒子一般,跌碎在地面上。

“你媽的,這麽晦氣......”那人也被撞了一下,幸好及時躲開了飛出去的菜,只伸手扶了一下欄桿,站在樓梯上咒罵道。

水雨月比他慘很多,她摔倒後剎不住車,直接從最後幾階樓梯上滾了下去,沾了一身的塵土和油汙。

她沒顧得上幾欲折斷的雙腿,甚至不知道身上在流血,發怔地盯著那兩盤扣在地上的菜。

暮城雪剛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副場景,手裏的豆漿驚得掉在地上。液體濺在她裙角上,深深淺淺一片淡黃。

“你這是怎麽——”暮城雪又急又慌,兩步跨過去,單膝跪在水雨月面前。

水雨月剛剛從樓梯上摔下來也沒哭,此刻見到那一身白衣卻一下子滾下淚來。

暮城雪拿帕子輕輕擦拭她身上臉上的泥土和油汙,小心翼翼的動作仿佛在擦拭全天下最名貴的瓷器,清冷的臉上難得地染上了焦急的顏色:“別哭啊......對不起,我知錯,必改之。一錯讓你下廚,二錯挑三揀四,三錯出門未告知。便給你帶上好的脂粉賠罪,不哭了可好?”

水雨月無語了,這都誰教的鬼話?聽著不像賠罪,倒像模板。關鍵是全面立體無可挑剔,話都被她說完了,我還怎麽指責?

她感受道腳踝上那隔著手帕的掌心真實的溫度,又有點發怔了。

暮城雪抿了抿唇,低聲道:“可是傷到了腳?還能動嗎?”

水雨月動了動腳踝,所幸竟沒有扭傷。她撐著欄桿站了起來,暮城雪連忙伸手扶她。

“哎!流血了!”暮城雪看見她擦破的手掌大急,一打橫將水雨月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向外走。

“你——你快放我下來,這麽多人呢——”

視野迅速顛倒,水雨月一懵,忙小聲喊道。

她腳下忽然沒了實地,下意識伸手攬住了暮城雪的脖頸。

暮城雪唇角微微一彎,擡頭時冰涼雙眼掃過有如實質,一群看戲的花女們渾身一涼,瞬間轉頭,各忙各的如同無事發生。

暮城雪目不斜視地繼續抱著她大步向外走:“沒人在看。”

水雨月:“......”

“我的菜......”水雨月心疼地往後看。

“下次再做,先看大夫。”

“看什麽大夫,不就是擦破了點皮......”花魁嘴上別扭著,身子卻悄悄往暮城雪溫暖的懷裏又窩了窩。

她知道這種行為很幼稚,很不符合她的身份還有她昨晚說出的話。但又實在貪戀那溫暖的懷抱,此刻她好像什麽也不用擔心,被暮城雪抱著就好了。

暮城雪擡了擡臂彎,收緊手臂抱穩了懷裏的姑娘。

水雨月很輕,輕的像是一小片沒重量的雲。

暮城雪自幼習武,氣力遠非常人可比,此刻抱著人依舊走得很穩當。水雨月跟著她的步伐輕搖,心裏也像一壇微斜的酒,被人提得有點晃。花魁手臂柔軟地環著白衣女子的脖子,臉上竟偷偷飛上一抹紅色的晚霞。

“大夫!”游蕩了四五條街後,暮城雪根據路人的指示尋到了藥房,抱著人沖進了最近的藥房,略提高了聲音喊。坐堂的先生看見這姿態還以為要出人命了,趕緊繞過桌子也跟著一疊聲地喊:“怎麽了!怎麽了!”

被迫淪為眾人觀賞品的水雨月並不想說話,把臉往裏側了側,對著暮城雪的白衣,假裝自己消失。

只聽小王女焦急地喊道:“她自樓梯上跌落,流血了!”

大夫挺年輕,正是熱血上頭的年紀,一聽摔下樓梯和都流血了也有點急,伸著雙手喊:“先把人放下來!哪裏流血了?”

暮城雪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而後指了指水雨月擦破皮的手掌和紅腫的腳踝。

大夫:“......”

堂內一眾吊胳膊舉腿的病患:“......”

水雨月生無可戀地把臉側過去,又對著旁邊的柱子。

暮城雪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認認真真地詢問大夫這種情況該怎麽辦。

“有沒有藥膏,她不能留疤......”

大夫沈默地盯著她手掌上那兩個幾乎已經要自己凝固的傷口,而後沈默地走到後面拿出藥箱,抽出紗布對著傷口比劃了一下,給水雨月包紮。

“可有什麽當註意的?膳食有無忌口?”暮城雪問。

年輕大夫一腔熱血被這麽一折騰全涼了,聲音毫無起伏地背車軲轆話:“忌酒忌辣忌生冷,飲食清淡忌重口,回去好好休息。”

“可還有別的?”

“沒了。”大夫微笑著,表情分外安詳。

暮城雪認真應下了,雙臂一展又將水雨月抱了起來,大步朝外走。

水雨月心情覆雜地被暮城雪抱出了藥房。

“我沒事了,能走路......”

暮城雪目不斜視:“不行。”

花魁懷疑她就是想借此抱著自己,但她沒證據。

一路眾人側目,拿看待產孕婦一樣的眼神看她,連路邊的狗都翹一條腿盯著她忘了排洩。水雨月無奈道:“放我下來吧,已經沒事了......”

小王女磨磨唧唧地將她放了下來,帶她找到一家幹凈的早餐店。

“歡迎光臨,兩位姑娘想用點什麽?”小二招呼道。

暮城雪揀了位置坐下,端正道:“豆漿,白粥,小菜,兩根油條,兩張胡餅。”

“好嘞,您稍等!”小二搭著毛巾跑了。

碗筷膳食端上來之後,水雨月伸手想去拿油條。

暮城雪搶先一步把兩根油條和胡餅都放到自己面前,就給水雨月剩了一碗白粥和一碟清淡菜葉子:“大夫說了,清淡,忌油。”

水雨月目瞪口呆:“可是你......你一共點了兩根呢......還有豆漿和胡餅......”

暮城雪迷惑地看看她,再看看自己面前的食物:“我吃啊。”

水雨月:“......”

這人怕不是餓鬼投胎吧,吃得比豬都多。

小王女不僅吃的多,進食速度還很快,從菜上桌開始便馬不停蹄四處掃蕩,水雨月才剛喝完白粥,動了兩小口小菜,對面的暮城雪就已經把面前的飯菜以風卷殘雲之姿席卷一空。

水雨月看得吃驚,心想這人在軍中待過怕是八九不離十,便把自己面前的那盤小菜也推過去,道:“安陽殿下不必著急,慢慢吃。”

暮城雪囫圇兩口把碟子清空,道:“我稍後還有事。”

水雨月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果然還是不想多待的。也是,哪一個正常女子喜歡待在青樓裏呢?這種地方本身就是對女性的侮辱。

暮城雪把水雨月送回去,囑咐她傷口不要沾水,註意飲食清淡後便離開了。她說的有事是真的有事,她得忙著賺錢。雖說全天下最大的商行都是她家的,但贖身這種事情她不好意思拿家裏的錢,只能勤奮刻苦地自己想辦法。

和一心撲在機巧上的父親不同,暮城雪在收集消息上更得心應手。她有一條自己的消息網,一直靠這條線路賺錢發財。暮城雪讓子衿算了一下手頭可以挪用的銀兩,卻發現小金庫岌岌可危。

“我的銀子都花哪去了?”暮城雪皺著眉問。

子衿給她梳理:“您前陣子花了不少銀子用於擴建楚京的信息交通網了,那條線路直到現在還在不斷往裏貼錢;還有您讓我們調查的關於水相的事情,一直沒有回響也需要砸銀子,還有在春歡樓裏交的銀子,都快趕上我們一年的收入了,您花錢又一向大手大腳,無所顧忌......”

暮城雪微嘆了一聲,隨手放下書,轉入外間搞事業去了。

暮城雪接下來幾次去水雨月那裏都沒再提過贖身的事,水雨月也仿佛失憶一般,二人的沈默好像那晚的爭吵從未發生一樣。暮城雪每次來依舊會帶冠芳齋的糕點,以及春歡樓外面的,屬於自由的氣息。

水雨月不說,但她心裏其實很貪戀有暮城雪的每一個夜晚。她有時會在床對面的蒲團上跪坐看書,與靠在床頭的水雨月相對而坐。燈籠裏金黃的燈光灑落她一身,卻染不上那片白衣。

水雨月往往懶在床上,翹她的大腿,吃她的葡萄,和外人認識的花魁天差地別。

不用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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