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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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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柳凝兒與蘇王女。”

只見說書人將驚堂木一拍:“那凝兒小姐出身名門,端得上是千金小姐!體貌非凡,柳腰蔓肢,雁落魚沈,婉婉凝凝,可是多少世家公子追求的完美對象!該是怎樣的人物,竟能讓那護國公之女一見傾心,相思成疾?”

堂下一眾人等果真眼巴巴地瞅著他,茶水都顧不上喝,跟討奶吃的小狗一般。

說書人神秘一笑:“便說天正那日。護國公為女兒設立高臺,廣發紅書,比武招親。臺上多少健壯武士,擊鼓傳花,龍爭虎鬥,端得上是一個精彩!那臺下,人聲喧嚷,人流湧動,少不了京城好人物,竟是一個也沒入了那凝兒小姐的眼。”

說書人喝了一口茶,眾人禁不住好奇,一疊聲催著他:“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說書人撫摸著驚堂木上刻制的獸頭,捋須一笑:“然後,柳凝兒便瞧見了蘇王女。”

“哇——”

眾人一陣驚呼:“蘇王女何等容貌?”

說書人又是一笑,雙目微閉,搖頭晃腦:“俊俏神雅,裙曳鳳凰,其容貌、其風姿、其名貴,非語言可以形容......”

眾人一陣神往:“如此天人......”

說書人笑道:“正在那凝兒小姐閨房之中,與心上佳人——互訴衷腸!”

阿香眼睛一瞪,下巴頦差點掉下來:“哈?”

水雨月愈加心煩,回樓後直接告病不出,三天沒見客。

第四天就是按例,暮城雪該來的日子。

“少主,您就這樣,空手過去?”子衿跟在暮城雪身後,頗為擔心地問道。

暮城雪拿眼神詢問他有什麽問題,子衿便道:“姑娘家都喜歡些漂亮東西,您不若帶些過去,也好討水姑娘歡心。”

暮城雪想了想,道:“你去冠芳齋,買些桂花糕回來。”

“只買桂花糕?”子衿想著,要不要多買幾樣,面上也好看點。

暮城雪卻道:“不必。”

護國公求旨賜婚的第二日,暮城雪便入了宮。

面聖。

暮淵讓她坐著,她非要站著,還不願意跪,就在殿裏支著,請命的時候才彎一彎身,拱一拱手,頗不情願的樣子。

暮淵又好氣又好笑,又不好斥責她,只好由她支著。

“陛下,臣女當下並無娶妻之意。”暮城雪朗聲道。

“你既無娶妻之意,又為何接了那凝兒小姐的繡球?大丈夫立世,敢做敢當,雖是女子,不可辜負。”

暮城雪道:“臣女心中早已有了心上之人,此生只願與那人攜手白發,還望陛下成全。”

暮淵問她:“長纓所念,怎樣之人?”

暮城雪只答了四個字:“紅衣烈舞。”

暮淵笑笑,問道:“當真認定了?”

“年少之時,便是如此。”

暮淵一哂,讓她自己去和那護國公之女說開,若是她能說得小姐回心轉意,他便不降旨賜婚。

蘇王女聞此甚喜,行禮離殿。她走後,列儀便從側殿轉了出來。

“朕還真挺想將那......凝兒小姐,賜給長纓為妻。正好也封她當個郡主,免得整日裏無名無分。皇兄還不樂意,非說要磨磨孩兒的性子。”暮淵帶笑道:“若是真賜了婚,必是極有趣的。”

列儀擔心道:“只怕以安陽殿下那般剛烈的性子,會抗旨拒婚。”

“便是拒了,又能如何,她絕不會做出......咳咳,上吊自殺這種,沒有腦子的事情。”暮淵輕笑著,又咳嗽了兩聲:“反正一定會將楚京鬧得,天翻地覆。說不定還會拉上那二人。哎,少了多少場戲看哪。”

列儀不敢說話,暮淵兀自嘆了一會兒,饒有興致道:“朕聽聞,民間都寫好了話本,說得就是這蘇王女和護國公女的金玉良緣。”

列儀點頭稱是,暮淵興致大發,道:“你且去,替朕尋了些好的回來。朕倒要看看,那護國公女到底何等深情。怎的只見了一面,竟就相思成疾了。”

列儀彎身應下,又道:“安陽殿下人中龍鳳,愛慕者自然為其癡狂。”

暮淵想想也是,又嘆道:“暮家這一代代,何時出過平庸人物。哪一個不是出類拔萃,超群絕倫。唯有朕,拖了家裏的後腿,做了這昏庸之君。”

列儀勸道:“主上自有功績。他日眾人了將知主上忍辱負重,何等抱負。”

這位君王惆悵道:“朕也想做明君,善農耕,興水利,養民生,使天下人安居樂業。”

列儀看著他不再年輕的主上,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賠罪

暮城雪向來不喜人情世故,但去護國公府上拜訪前,還是備了一份禮物。

甫一進門,她便命人將禮品放下,也不受座,彎身一揖後便立直了脊梁:“今日登門拜訪,乃是為與柳公言明,我並無娶妻之意。凝兒小姐正芳華,當配與京中好人家,還望柳公成全。”

那護國公見她姿態便知何意,念及小女還是嘆氣:“當真沒有餘地?”

暮城雪斬釘截鐵道:“當真沒有餘地。”

護國公又嘆了口氣,憂心忡忡道:“凝兒重病多日,一心只想著見你。你......殿下可否入內,哪怕只教小女望上一眼,病癥也許就能緩上許多......”

這次暮城雪答應得倒是十分爽快:“正有此意。”

那柳凝兒聽說暮城雪來了,顫顫巍巍地從床上爬起來,喚了侍女來為她梳妝。暮城雪已經到了門外,卻沒立時進去,詢問裏面是否方便。

“殿下可否等我一等。”柳凝兒急急喚道,因著病重體弱,聽起來便十分微渺:“暫容凝兒梳妝。”

“不急。”暮城雪說著,於門邊立定,側對著窗戶。也不看天,也不望雲,松柏一樣挺拔地立著,自有一身清風淡骨。

“真是好人物,不怪小姐歡喜。”院外刻意路過的侍女們竊竊私語。

“真是好人物,不怪凝兒歡喜。”另一座院子裏,護國公長長一嘆。

柳凝兒坐在榻上,眼睛望著暮城雪投在窗戶上的影子。

“小姐,別望了,馬上就能見到了。”為她梳頭的侍女甚是不便,小聲笑著安撫她。

柳凝兒察覺了,便換了一個姿勢,但依舊望著窗框,輕聲道:“除卻那日,我再沒見過她了。”

一瞬也不想缺下。

侍女為她插上一支釵子,凝兒對著銅鏡瞧了一瞧,期期艾艾道:“她喜歡什麽樣的?艷麗的還是清淡的?我瞧著,這支仿佛是太過繁覆了。”

侍女想了一想,又為她挑選了一支稍簡單些的,遞了過來:“小姐你看,這一支可好?”

柳凝兒還是不太滿意,又換了幾次,侍女才幫她打扮好了。

“小姐今日,真是漂亮!”侍女由衷地讚嘆道。

“我病重已久,哪裏有什麽好顏色。”凝兒對鏡瞧了片刻,淒楚一笑,像陰天裏欲折的花。

“我再為小姐上些裝飾,使小姐的面色瞧著更好一些。”侍女道。

“只怕她,等得急了......”凝兒踟躕道。

暮城雪卻忽然開了口:“不急,凝兒小姐,且慢慢來。”

後來的柳凝兒許多許多次想起那一日的下午,都會再一次感受到甜蜜的幸福。一個她好喜歡好喜歡的人就站在屋外,清落的影子投在窗戶上。而她就在一墻之隔,為見心愛的人梳一次正當芳華的紅妝。

她後來也見過許多溫文爾雅的男子,大家閨秀的女子。只是都不如曾經那人。暮城雪是她十六歲那年小鹿一樣的眼眸中倒映出來最溫柔的人,是唯一一個在她梳妝時,立在門外只是等待的人。她不望天,也不看雲,只是負手立在門邊,兩次與她說,不急,慢慢來。

雲來來去去,直至風歸。

暮城雪始終安靜地立著,沒有一絲不耐。當侍女掀開門簾,她轉頭望去,瞧見的是一張因為生命即將破碎,所以顯出極大淒美的面龐。

美目藏情、含羞帶怯。

“殿下。”柳凝兒望著暮城雪姣好的面容,癡癡喚道。

暮城雪裙擺一動,端端正正地問道:“可能進了?”

“是殿下的話,自然可以。”柳凝兒面上顯出極大的歡欣來,甚至掩蓋了病氣,讓她憔悴的面龐再次煥發榮光。

即便是這般絕色的女子,暮城雪的目光也沒有一絲偏移。她像海邊的蚌,無論見過多少日升月落,也只守著自己的那一顆銀白珍珠。

她容色端正,語氣平和,並無分毫暧昧之意,卻也憐惜女子一往情深,所以在外等候多時,只為與她當面說明。

“實不相瞞,我已有了心愛之人。為年少之時所見,相識,相知,篤定便只要她一人。感念小姐青眼,卻無法承受厚愛。”

便只是短短幾瞬,柳凝兒便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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