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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雙人畫像。和前文一樣會標註副本開始和結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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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1章雙人畫像&畫你(一)  『聽話些便放你早點回去』

辛饃曾在小世界裏, 見過凡人的娛樂方式。

當時沈青衡附身在變異黑豹體內,每日為了哄他開心,總是背著他在人類末世基地裏晃悠, 帶著他逛遍了人類的居所。

末世人類生活條件艱苦,卻依舊難以磨滅一顆尋求快樂的心。

有一回,辛饃路過一家古怪的店,聽到裏頭隱隱約約有陰森森的樂聲傳出來, 再一看, 卻是幾個穿著僵屍衣服的青年,正頭貼著符, 作勢要攻擊一個拿著桃木劍的道士。

而在他們附近, 是一架又一架攝像機, 還有各種打扮成小鬼的人類。

辛饃看不懂, 歪著腦袋瞅了好久。

沈青衡見他感興趣, 便道:“他們在拍戲。那些攝像機可以將他們演的場景記錄下來。”

“咦?”辛饃一時驚喜地撲到沈青衡背上, 抱著黑豹的脖子問道,“豹豹,就是說, 如果我們去那裏面,這些舌香雞就會把我們的樣子記下來,包括說的話,對嗎?”

“嗯。攝像機可如實記錄一切。這是現代人開發的一種記錄儀器,類似於修真界的記錄卷軸。”沈青衡道。

“噢~”辛饃一時雙眸微微發亮, 昳麗的眉眼跟著生動地彎了起來。

他露出一抹甜蜜的笑,伸手依戀地摟著沈青衡的脖子, 撒嬌道:“人類, 那等回去了, 你用記錄卷軸把我們錄下來,好不好?”

“好。”沈青衡應了,卻並未詢問辛饃的動機。

對於小龍而言,很多事情都是不需要理由的,僅僅是因為好奇。

然而,等到兩人回歸了修真界,辛饃在沈青衡的芥子空間裏看到了無數獨屬於自己的畫像,卻突然不願意讓沈青衡使用記錄卷軸了。

他沒有解釋為什麽,只是乖乖地窩在男人懷裏,看著那些只有自己的畫像,安靜地看了很久。

那是沈青衡為他畫的,有還是一顆蛋的小龍,有剛剛破殼咬著蛋殼嗷嗷叫的小龍,有終於會說龍語、伸著手要沈青衡抱抱的小龍,還有少年期漂亮的辛饃、前世的小乞丐辛饃……

沈青衡陪伴了他的每一世,也畫了全部的辛饃。

可辛饃翻遍了那些畫,卻找不到任何屬於沈青衡的身影。

這是為什麽呢?

明明是他最親近的人類,是最愛他的人類,是永遠守著他的人類,最重要的人,卻在那些畫像裏沒有影子。

辛饃第一次深深地感到了害怕。

他默默地埋到沈青衡懷裏,依賴地抱著男人的脖子,任由沈青衡俯身輕輕吻了他的額頭。

沈青衡和辛饃是有年齡差距的,雖然男人容顏不老,龍族同樣壽命漫長,但辛饃記得,很早之前,沈青衡曾經說過,小龍是會長大的。

辛饃知道,人類的幼崽一旦長大了,就會離開親近的人,去開始新的生活,結婚生子。

是不是沈青衡也以為,辛饃作為龍族,有一天長大了,生命裏也會逐漸出現別人的影子,不再那麽依戀沈青衡,所以沈青衡從來不在畫像裏留下自己的痕跡?

辛饃不確定,他覺得害怕。

其實沈青衡早已反覆說過這個問題,說會永遠守著小龍,護他永世無憂。

只要辛饃願意,沈青衡就會一直守著他,用心頭血養他。

可這些話說的是——“只要辛饃願意”。

沈青衡似乎從來沒有為自己考慮過。

就像男人不會在畫像裏留下自己的身影,不會要求辛饃要付出什麽,不會對這個世界抱有什麽欲念。

沈青衡是修殺戮道的,本就無牽無掛。

辛饃想明白了,就覺得難過。

他不希望自己是那個決定兩個人關系的唯一人選,他要他們兩個人都有決定他們未來的權利。

就像沈青衡總是保護他一樣,辛饃也想保護沈青衡,哪怕沈青衡強大到天道都避其鋒芒。

辛饃當時依偎在沈青衡懷裏,就默默做了這個決定。

他想要,沈青衡也出現在這些畫像裏,每一張畫像裏。

當然,辛饃可以直接說出來,沈青衡總是縱容他的,改一改畫像並不難。

可辛饃不願意。

那些畫像凝聚了沈青衡對他的珍愛,每一張都是寶貝,即便改了,過去也已經過去了,不得圓滿。

所以,他要的是將來。

小龍其實成年沒多久,對這些太過覆雜的感情依舊不是特別了解,但他很清楚,他喜歡沈青衡。

愛是一種本能,會給他指引。

辛饃跟著沈青衡在修真界住了兩個月後,見過了他的母親龍後和龍族首領龍繆相處的情景,也就多多少少明白了自己該怎麽做。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夢境會成真。

凡人總說白日做夢,夢是不現實的。

可辛饃的夢境,有沈青衡的劍道庇護,每一個都一定能成真。

之前,他想要沈青衡變成白虎和黑豹,沈青衡就變了。

那麽這一次,他要沈青衡變回“自己”。

小龍一向很有靈性,學習能力也強,他悟出了“夢境”的真相,便興致勃勃地去實施了。

只是,有句話說得好,計劃趕不上變化。

辛饃想要沈青衡變回“自己”,可這怎麽變,小龍是完全不知道的。

畢竟沈青衡比他成熟許多,一般而言,辛饃也不知道沈青衡在想什麽。

這就導致,在進入夢境之後,辛饃迷失在了一片深海般無邊無際的黑暗裏,帶著熟悉的讓他安心的氣息,無聲沈淪,仿佛沒有終點。

……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辛饃正躺在一個有些昏暗的畫室裏。

他側臥在柔軟的沙發上,單薄的身子深深地陷了進去,本是糜麗雪色的容顏因著睡得久了,多少浮起了一抹薄紅。

四周寂靜無聲,安靜得只能聽見畫筆落在紙上沙沙的聲音。

辛饃有些懵懵地揉了揉眼,撐起身往四周看了一圈。

卻是一個人都沒見到。

此時已經是黃昏了,夕陽西斜,在畫室木制的地板上投下溫柔的影子。

辛饃有些不解,慢吞吞坐了起來,他低頭瞅著自己的身體,卻見下方並非熟悉的淡金色龍尾,而是兩條裹著牛仔褲的長腿,看著很瘦。

如銀的長發從肩頭垂落,微微卷曲地搭在身前,和以前的沒什麽區別。

辛饃確定了自己的模樣,便伸手將不遠處的小盒子抓了過來,蹙著眉亂按。

他見過這個東西,是人類說的“手機”,可以傳音,按下號碼就能找到沈青衡。

辛饃很有信心地點著屏幕上的數字。

只是,點了好一會兒後,看著上面始終沒有撥出去的電話,他終於歪了下頭。

沈青衡的“數字”是什麽?

正糾結著,那手機屏幕卻是輕輕閃了一下,跳出來一行字:“電量不足,即將關機”。

辛饃微微睜圓了眼,忙不疊地拍了拍小盒子,哪想手機提示完之後,就黑屏了。

辛饃一時有些慌亂,丟了小盒子,就想站起來出去找人。

不知道為什麽,他沒有這個世界的記憶,連一些基本的背景都無法得知。

明明之前每次做夢,他多多少少都會知道一些的,比如自己如今的身份之類的。

這一次卻是一片空白。

辛饃穿上拖鞋,有些著急地往門口跑過去。

哪想他摸到門把,伸手使勁擰了半天,也沒把門打開……再去窗戶邊使勁推幾下,窗也鎖了。

辛饃一時有些惶然,扯開窗簾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

那些似乎是學生……穿著他以前見過的人類校服,有些還騎著單車背著書包,一路往遠處的大門口趕。

辛饃覺得自己現在可能也是一個學生?

他默默看了一會兒,剛想轉身,身後的燈卻啪得亮了起來。

滿室通明。

辛饃一時被嚇得轉過身,卻見原本沒人的畫板後面,正站著一個極為眼熟的男人。

如墨的黑發,孤高淡漠的眉眼,長身鶴立,明明是隨意地單手插兜站著,卻仿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是……現代著裝的沈青衡。

辛饃先是楞了一會兒,隨即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便彎著漂亮的桃花眼笑了起來。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朝沈青衡沖了過去,小炮彈似的一頭紮到男人懷裏,緊接著又踮起腳尖緊緊摟著對方的脖子,嬌嬌地嘟囔起來。

“人類,我好想你。”

說著,辛饃依賴地蹭了蹭男人的頸窩。

他看著有些泫然欲泣,蹭完了便可憐巴巴地撒嬌。

“我剛剛醒了,這裏好黑,你還藏起來不讓我看見,嚇唬我嗷。”

辛饃下意識想用龍語嗷嗷叫,只是奈何這具身體似乎說不了龍語,最後只能慘兮兮地“嗷”一聲,聽著像在賣萌。

他滿眼依戀地傾訴,說完了又眼巴巴地擡頭去瞅沈青衡,渴望得到男人熟悉的安撫。

誰知,男人聽了他的撒嬌,只垂眸沈靜地註視著他,淡漠的眉眼似乎沒有任何情緒。

辛饃不懂沈青衡為何如此,懵懵地瞅著對方,眼角的淚珠幾乎都要滾落下來了。

他可憐地抿著嘴角,止不住往下耷拉,像是沈青衡如果繼續這樣不理他,他就要哭了。

然而沒等他的淚珠落下,眼前的男人已然擡手覆上了他的腰,將他托抱了起來,緩步走向不遠處的沙發。

辛饃被小心地放回了沙發上。

男人在他面前單膝跪了下來,指腹輕輕按在他的眼角,將那滴淚珠拭去。

辛饃委屈巴巴地蹙起眉,伸手去握沈青衡的手指,控訴道:“人類,你怎麽不跟我說話?”

“說話?”

片刻後,眼前的男人終於開口了,卻是有些平靜的語調。

“不是你說的,我用計將你奪了來,堪比禽獸,你這輩子都不會同我說話?”

辛饃聞言頓時楞住了。

他呆呆地同男人對視了一會兒,有些茫然。

沈青衡好像不認識他了?

可不可能啊,他和沈青衡有心魔血契,他還是靠沈青衡的心頭血活著的,是沈青衡的心魔,所以,眼前的男人哪怕變成一棵樹,辛饃都能在兩個人靠近的時候第一時間認出對方來。

而且,沒有人能模仿沈青衡的劍道氣息。剛剛沈青衡抱他的時候,熟悉的劍意就無聲無息地從男人身上傳到了辛饃的體內,幾乎是本能地在庇護著辛饃,想要安撫辛饃的恐慌。

辛饃很肯定,這個人絕對就是沈青衡。

他不明白沈青衡怎麽不記得他了,一時有些不安地看著男人,反覆打量對方的神色。

可少年不說話,沈青衡便以為他是默認了。

當下,男人斂了眉,徑直伸手貼上少年的牛仔褲。

骨節分明的手指極為靈活,幾乎是眨眼間就輕輕松松挑開了扣子,拉下了拉鏈。

沈青衡俯身過來,圈住少年的腰,將他托抱起,隨即空著的那只手輕輕一拽,那牛仔褲便緩緩往下脫落,竟是就要這麽褪下去了。

辛饃一時回過神來,嚇得忙不疊抓緊了自己的褲子,可憐巴巴地瞅著沈青衡。

“你幹嘛呀?脫我的衣裳。”

男人依舊維持著抱他的姿勢,卻是並不松手,低聲道:“乖乖脫了。聽話些便讓你早點回去。”

辛饃一時更害怕了,扯住褲子就是不放手,他小聲撒嬌道:“你先別這樣,我都不知道你怎麽了。”

這會兒辛饃多少也有點明白了,如果是他的夢境,一般都是沈青衡配合他。

可因為他說了要沈青衡變回“自己”,那麽夢境就很可能不受他控制了。

而辛饃的夢境是三千小世界的投射,他現在肯定就在其中一個小世界裏面。

只是辛饃身為龍族力氣本來就很逆天,兩個人如此一扯一拉,那單薄的夏季牛仔褲便撕拉一聲裂開了一個口子,直接破了。

“……”辛饃低頭瞅著涼颼颼的腿,下意識往男人懷裏縮了縮。

這一放松,手上的力道一卸,男人便直接抱著他,一手將牛仔褲拉了下來,一路往下褪,不過眨眼便輕輕巧巧地握住了他的雙足,從堆成一團的褲腿中剝離。

這一下,辛饃雪色的雙腿便徹底融入了明亮的燈光之中。

他一時緊張地將腿縮了上去,整個人也脫離了沈青衡的懷抱,窩進沙發裏緊緊抱著膝蓋。

可對方已然跟著他欺身過來,修長的指節碰到了他的襯衫扣子。

辛饃不想把這襯衫也一塊扯壞了,忙抓緊了男人的手,央求道:“你別欺負我,我聽你的話。”

話音剛落,男人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定定看著他。

“什麽姿勢都可以擺出來?”

“唔……你說什麽?”辛饃眸色迷離。

沈青衡沈靜地註視著少年,緩聲道:“就是,我讓你躺下來不動,或者趴著,你都要聽話。”

“聽話了,便先不碰上衣,等畫完了再說。”

“畫……”辛饃懵懵地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畫架,終於明白了一點點,小聲道,“就是你要畫我,我老實擺姿勢給你畫,對不對?”

“嗯。”男人忽而伸手過來,握住了他的小腿,道,“這裏,讓怎麽放就怎麽放,知道嗎?”

“……好。”辛饃可算是松了口氣,乖乖點了頭,放松下來。

大概是他這樣乖巧,實在有些出乎意料,沈青衡又沈默地註視了少年一會兒,直把辛饃看得怯怯的,方低聲道:

“開了空調,不會冷。”

“你愛吃的東西都備好了,可以先吃。”

末了,似乎是有些遲疑,男人又補充了一句。

“姿勢不難,不會讓你一直不動,也不會累。”

辛饃被他這仿佛安慰一樣的話說得又想撒嬌了,伸手扯住了沈青衡的衣袖。

只他還沒開口,男人已然眸色專註地握住了他的足背,又緩緩往下,指腹掠過他蜷起來的腳趾。

沈青衡擡眸看他,低聲道:“腳趾甲長了,得修剪,不然影響效果。”

從來都只有尾巴、根本不需要剪指甲的辛饃一時呆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要說話的時候,男人已然取來了指甲刀,將他的雙足放到膝上,慢慢剪了起來。

辛饃看著對方一絲不茍的樣子,明明極為熟悉,卻和以往完全不同,不知道為何,突然想喊“救龍”了。

人類變回自己的時候也太怪了,他好害怕,嗷。

——《心魔嬌養日記八十九》

【(不知為何,近半年都沒有新增日記,甚至未曾有人翻開過,連芥子空間都未曾打開)

(及至半年後的某一天)

《現代辛饃的日記》

我太生氣了,人類做回自己真的好……好……

(日記斷在這裏,後頭是被塗黑的幾個字,細看卻是幼圓體的“變態”二字,只是不知道為何被塗黑了)

太難為情了,還是不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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