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 觀察室內沒有窗戶，四周便隨著夜幕降臨，變得越來越暗, 直至最後一縷微光都消散不見，還隱隱約約能聽見少年喉間發出的細微嗚咽，帶著迷醉和沈溺。

夜色掩蓋了一切秘密，漆黑巨大的豹身將辛饃遮掩得嚴嚴實實。

黑暗中理應是看不見什麽的, 起碼辛饃就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什麽都看不見，畢竟他如今龍尾變成了雙腿, 已經沒有了龍族的本能, 夜間並不能視物。

可在黑豹眼中, 即便此刻伸手不見五指, 沈青衡依舊能清晰地看見少年身上裸露在外的每一寸, 包括明顯受不住了彎折起來、一直曲在身前的雙腿。

那雙腿平日裏便纖細而修長, 可以輕而易舉地曲起來貼到胸前，哪怕辛饃整個人抱著腿窩在椅子裏，膝彎處和腿肚也看不到一點贅肉, 單薄得很。

但真的上手去摸的時候，又很柔軟，骨骼纖細，並不硌人，哪怕龍族大都全身堅硬無比, 辛饃也與眾不同。

細細的聲音裏，少年因為難耐而繃緊的足背, 如同黑夜裏的一抹神秘的雪, 透著聖潔而幹凈的純白, 美得驚人。

天花板上用來換氣的天窗上罩了一層材質特殊的窗紗，看著很是堅韌，上面還有電網，想來是怕黑豹撕碎了窗紗直接逃出去。

攝像頭前的眾人只看見少年瞬間被黑豹翻身壓到了身體底下，完全地籠罩住。

下一秒，黑豹側過身一叼，那只雪色的裸足就被一口咬住，直接拖進去了，連一片衣角都沒露出來。

專家們見狀一時有些慌亂起來。

唯恐黑豹發怒把狼孩咬傷，他們忙吩咐人調整鏡頭角度，試圖看清楚黑豹在做什麽，以隨時采取措施救出辛饃。

可無論鏡頭怎麽轉，就是無法捕捉到那一片死角。

甚至，變異黑豹似乎知道有鏡頭在窺探，沒等他們將新的攝像頭投放進去，只聽見沈沈的一聲獸吼，伴隨著細微的“劈啪”聲，室內的燈竟是直接被震碎了。

控制電腦的研究員見狀瞠目結舌，轉頭道：“科昔謨有異能？它把燈震碎了……”

首席專家團聞言紛紛走過去查看情況。

這一看，就見室內一片昏暗，已然是除了黑豹隱隱約約的矯健身影，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隨即，沒等他們做出下一步應對措施，昏暗的角落裏便傳來了一聲拔高的嗚咽，聽著細軟又脆弱。

那聲音不過是剛剛發出來，就猛地被什麽捂住了一般，完全咽了下去，只剩下鼻間發出的哼吟，軟綿綿，斷斷續續的，中間夾雜著極為細微的粘膩水聲，一聽就知道……

這絕對不是因為疼。

在場眾人臉上一時青白紅三色交加，幸好院長眼疾手快地關了收音設備，這才沒讓場面變得更加尷尬。

可現場的異能者哪個不是耳力過人？

當下，對狼孩有點異樣心思的異能團長臉色都難看得很，一個個皆是生人勿近的模樣，明顯心情不佳。

不過，專家們沒義務照顧他們的私人情緒，這會兒，在冷靜下來後，眾人便又就此事討論了一番。

最先發言的是艾莉博士，她看起來非常激動，雙眼放光。

“如果，科昔謨對狼孩不是單純的舐犢之情，而是更偏向於繁衍方向的情感，那我認為，研究所的母豹都可以放生了。這比讓母豹去勾引它容易多了。”

“我讚同。那個聲音……正常人類一般不會發出，從頻率波段來看，多發生於交配的時候。而狼孩生理年齡已經足夠，科昔謨不把他當幼崽，也是合理的。”

“嗯……我保留意見。還是要看他們後面如何相處，現在黑豹並不讓人靠近，即便它進入發情期，我們也無法達成目標。”

“是的，我們的目的不是要它交配繁衍子嗣，而是生理性發情，取得一部分活性足夠的精細胞。”

“這不是一樣的？它能動情，一旦和狼孩發生關系，取到樣本直接從體外提取就行了，實在不行，從狼孩體內也能提取。”

“不行。黑豹太看重狼孩了，一旦我們動了辛饃，這一切就毀了，變異獸會和科昔謨一塊成為我們的敵人。不要考驗雄性變異豹王的獨占欲，變異獸對待伴侶，比人類還要專一。”

“就之前的研究數據來看，確實如此。現今變異獸雌雄比例相當，它們都是一夫一妻制，也有這方面的意識。雖然智力方面還達不到人類預計的水平。”

……

研究室內一時間就此事爭論不休，異能團長們雖然聽不懂專業的術語，但對於專家們想要撮合狼孩和黑豹的意思，還是聽得分明。

當下，基地第一異能團長秦寬便站了起來。

有些突兀的動作打斷了眾人的交談，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男人此刻戴著兜帽，又隱在暗處，看不太清楚眉眼，只是發出來的聲音沙啞得很，明顯心情不好。

“讓狼孩和變異獸交配？他是人類，有人權，我想，公眾需要知道我們的同胞正在經歷這件事，並阻止它。”

這話簡直是明晃晃的威脅。

艾莉博士當即冷了臉，克制著怒火道：“秦先生，我想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是如何發生的，我們沒有對辛饃做出任何違規的安排，這孩子和科昔謨是自然發生的關系。這是他們的選擇。”

“哎哎哎，秦寬，你也看到了，辛饃和科昔謨關系很好，大可不必這樣理解他們的關系。”陳瑯笑著出來解釋。

“末世了，我們一向推崇自由戀愛，不是嗎？”艾莉接著道。

“搞笑呢，你們又沒辦法確定，他是自願的。狼孩沒有接觸過人，怎麽知道他自己的行為是錯誤的？”另一名異能團長風易立刻出聲。

這話一出，在場的專家團臉色皆有些難看。

院長見狀，無奈地捏了捏鼻子，道：“這樣吧，我們應該給辛饃一個接觸人類的機會，讓他證明自己，如果他還是喜歡科昔謨，那麽，我們應該尊重他的選擇。可以嗎？”

“可……”艾莉正準備反對，就被陳瑯一把拽了回去。

她惱怒地回頭，就見陳瑯搖了搖頭，只得忍下來。

其他人自然也沒有異議。

院長便領著幾位異能團長離開，顯然是去辦公室商討後續安排狼孩接觸人類的事宜。

艾莉等人走了，便甩開了陳瑯的手，道：“長見識了，這事明擺著不關研究所的事，辛饃和科昔謨如膠似漆，用得著人強迫？我看是這幾位覬覦人家還不肯說吧。”

“你可閉嘴吧。”首席專家哭笑不得，“民眾不知道狼孩現在在科昔謨身邊，真讓他們知道了，我們就是非法拿人類做實驗，這不是鬧著玩的。”

當然，最關鍵的是，在武力至上、強者為尊的末世，異能團早已歸屬軍方，真要較真，根本不是研究所能夠抗衡的。

其他人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紛紛出來勸。

陳瑯同樣笑道：“算啦算啦，把辛饃送出去，最多采集細胞會遲一點，以他和科昔謨的關系，不會被動搖的。”

“知道了。”艾莉聞言，總算是冷靜下來。

她轉頭看向屏幕，道：“希望這些缺伴侶缺到發瘋的異能者，別真對辛饃下手。變異獸占有欲很強，科昔謨不會願意的。”

“這是自然。到時候咱們派人跟著他。這事要是成了，可不僅僅是一對身份禁忌的戀人那麽簡單，而是人類和變異獸合作共贏的開始。”

其他人聽了，同樣看向漆黑一片的屏幕，深以為然。

……

沈青衡神識遍布各地，對研究室內發生的爭執一清二楚。

但區區異能者，並不能真的對辛饃和沈青衡造成什麽損害，所以，沈青衡並沒有理會。

他正忙著哄辛饃起來吃東西。

此刻，巨大的豹身將辛饃籠罩，獸爪同樣翻了過來，柔軟的爪墊貼著辛饃的後背輕撫，試圖把人叫起來。

可少年剛剛才被黑豹弄得手軟腳軟的，這會兒腿上還隱隱有些麻，只蜷縮著將臉埋到黑豹厚實的毛發裏，整個人都藏進去了。

沈青衡一摸他背，他就不情不願地扭一下躲開，哼哼唧唧的發脾氣。

“我不要起來，不舒服……”

沈青衡無法，喉間沈沈地吼了一聲，低頭拱了他一下。

辛饃被蹭得差點翻過身，連忙伸手揪著黑豹的毛發，把自己遮住，又往裏埋了埋。

他臉頰滾燙，雙眸裏甚至帶著水意，把身體藏好之後，才擡起頭看著暗處的沈青衡，一邊用手捂著小腹一邊小聲嘟囔道：“我不起來，你別催我了……難受。”

沈青衡聞言，當即起身要去掀他衣擺察看。

辛饃一時嚇得翻身坐起，又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拉自己的衣擺，拉好後又整個人翻過了身，背對著沈青衡，掩飾意味明顯。

他回頭看了看沈青衡，臉頰紅得都要滴血了，酡紅一片不說，還要哭不哭的，加上這麽一個動作，沈青衡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

當下，黑豹起身將少年小心扒拉回了毯子裏，讓他重新躺好。

辛饃這才松了口氣，松開手，轉為緊緊摟住沈青衡，緊張地閉上眼。

他其實也不想這樣的，只是自從龍尾變成了人類的雙腿，整個人就變得有些奇怪，似乎不受控制，以前長尾巴到處游的時候也不這樣呀……辛饃覺得做人太難了，還是當小龍的時候好……

沈青衡比他成熟得多，知道如何安撫他的躁動，很快的，熟悉的碰觸落到了額頭上，伴隨而來的，是源源不絕的劍修真元。

辛饃緩緩放松下來，閉上眼，細聲細氣地說話。

“都說了那不舒服了……你又不能幫我，還弄得我忍不住，現在都沒好呢……”

人類的雙腿不長鱗片，皮膚比較敏感，本來就和臉頰額頭這些地方不一樣，辛饃是正常少年，弄了那麽久，沒感覺才有問題。

可沈青衡如今靈魂在豹子體內，猛獸舌尖有倒刺，收斂了同樣非常粗糙，並不可用。如果用爪子幫他，辛饃皮膚那麽嫩，一弄絕對出血，他又不願意自己解決，可不就不上不下的。

辛饃一想到這個就臉紅得滴血，盡管腿上沒力氣，還是不滿地伸腳蹬了一下黑豹的腹部，揪著豹子毛出氣。

“都怪你，沒事欺負我。”

“……”沈青衡沈默，卻也沒辦法真做什麽，畢竟是他撩了人又負責不了，此時也只能認了，低頭安撫地輕舔辛饃的後頸，試圖哄他。

——《心魔嬌養日記七十二》

【（《辛饃的日記四》）

我再也不在外面跟沈青衡玩了。

（後面畫了一頭小龍，有一條胖尾巴，張著嘴，臉上還畫了兩顆圓圓的眼淚。）

我後悔了，豹豹一點也不好，不能幫我摸摸。我要人類。

（一月後，沈青衡補記）

……本座只是忘了。下回再變猛獸，就不欺負你了。

豹子也未必做不到，只小龍每回都要叫，本座不願旁人聽了他的聲音。那處環境也太過簡陋了，並不合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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