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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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饃喜歡荷葉, 喜歡綠色,這是沈青衡早就知曉的事情。

當然,龍族都喜歡黃金, 辛饃對金色也是頗為偏愛。

但這兩款鞋子,和今日穿出來的玄色長袍,都不是很搭。

成衣坊中,辛饃穿著草綠色的精致軟鞋“走”了幾步, 面上便靦腆地抿出了一個笑, 仰頭看向沈青衡。

“鞋子好輕,好像不是我自己在走路。”

“輕一些好。”沈青衡道。

一旁的掌櫃聞言, 瞬間自豪地挺起胸膛, 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這座成衣坊從建立之初便聞名天下, 其中衣飾制作之精良、用料之珍稀、款式之新穎, 以及數量有限帶來的饑餓營銷與高昂價格, 非王孫公子、名門貴女承擔不起, 本就是當朝皇帝私下的產業。

而其中,國師也占了一半分成,當年老皇帝本是想給國師置辦一些產業, 免得國師太過清心寡欲,沒點家底傍身被人小瞧了。

雖然,國師修仙,餐風飲露,根本就不需要“家底”這種玩意兒, 可老皇帝這不是擔憂國師中途離開嗎?

為了把人留住,免得下一代無人庇佑, 老皇帝簡直將國師當成了祖宗供奉, 當朝太子都沒這樣的待遇。

如今沈青衡手底下產業無數, 遍布各地,基本都是老皇帝給辦的,甚至連什麽時候過的戶,都沒敢知會沈青衡,就怕國師看不上。

修仙之人無欲無求,一心向道,連最基礎的飲食起居都不如何在意,隨時都可羽化登仙,皇室對此感到不安焦慮也是正常。

畢竟如今鬼怪盛行,沒有仙人坐鎮,即便是王城,亦並非安全之地。

沈青衡並不知這成衣坊同樣歸他所有,只扶著辛饃走了一小段路,便重新給他換了另一雙鞋。

辛饃眼睜睜看著綠色和金色的漂亮鞋子都被收了起來,換成一雙玄色的,便悄悄朝沈青衡眨了眨眼,伸手扯住男人的衣袖。

他揪巴揪巴把衣袖拖到懷裏,揉成一團,也不敢後頭目睹的人是如何驚訝,便黏糊糊地撒起嬌。

“我喜歡那兩個……你怎麽不給我穿啊?那個好看~”

說話間,少年清亮幹凈的嗓音被慢悠悠地拉長,顯得又軟又酥,那正挑著衣裳的公子哥們一時都齊齊打了個激靈,心虛地相視一笑,默默轉過身。

要命了,聽個聲音都險些把持不住,這不對勁。

女眷們倒是齊齊掩唇而笑,揶揄地看著他們出糗,又悄無聲息地轉進了裏間。

被打趣的青年們頓時掩飾一般輕咳起來,灰溜溜地拿著衣裳,跟在後面走了,免得回頭還要跪搓衣板。

如今民風開放,無論男女皆可同性成婚,但許多姑娘正是身有婚約、待嫁的年紀,又講究風雅高潔,一夫一妻,對未婚夫要求甚高,如此,即便只是打趣,未婚夫們也實在不敢再聽下去了。

國師同陌生少年的暧昧情事……不敢聽不敢聽,狗命要緊。

屋內沒一會兒就走得徹底沒了人,連掌櫃都遠遠地退回去算賬了。

沈青衡側頭瞥了一眼晃晃悠悠的珠簾,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替辛饃理好衣擺遮住鞋子,方解釋道:

“今日的衣裳款式與那幾雙鞋子不搭,這雙會更合適。”

辛饃瞅著鞋子,輕輕哼了一聲,嘟囔起來。

“人類才不懂什麽是好看。”

沈青衡:“……”

被質疑了審美,男人沈默一瞬,道:“本座知曉你穿什麽更美,該如何讓你生活得更好,就足夠了。”

辛饃的臉頓時微微紅了起來,雙眸像是含了一汪水,輕輕抱怨道:“你就知道哄我。”

沈青衡蹲在他面前,聞言擡眸盯著辛饃,忽然起身湊近他,整個人壓了過來。

辛饃被嚇了一跳,幾乎被壓得伏在軟榻上,忙舉起手擋在臉上,急急道:“還在外面……你別靠太近。”

“無妨,沒人能看見。他們走了。”沈青衡低低哄道。

辛饃便轉頭望了望,見確實沒人了,又有一層結界隔著,不由松了口氣,嬌嬌控訴:“沒人又怎麽樣呢?你就不能老這樣……”

“嗯?本座怎麽樣?”沈青衡微微勾了勾唇。

辛饃就說不出來了,騰出手去推壓近的胸膛。

只是,少年的手一抵上男人的心口,就被握住了,一直團在了微涼的掌心裏。

辛饃感覺到一只手不受自己控制了,這才討好地露出一抹甜美的笑,軟乎乎道:“我亂說的,沒有罵你。”

“本座不信你。”沈青衡沈沈地說了一句,便徹底將辛饃籠在懷裏,垂首迫近。

辛饃緊張地將剩下那只手捂在唇上,又閉上了眼。

下一瞬,略微有些重的吻便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又往左,一一吻過了指背。

耐心細致的吻逐漸蔓延到了手腕上,明明是涼絲絲的溫度,辛饃卻好像被燙到了。

他輕輕顫了一下,須臾間,霜雪般的氣息停在手腕,又離開了。

隨即,辛饃的手被松開,整個人被一雙手臂圈住扶起,穩穩抱了起來。

感覺到自己雙足離地,辛饃悄悄睜開眼,就見自己已經被打橫抱起,往外行去。

而抱著他的男人,眉目沈靜,挺拔如松,氣息絲毫未亂,甚至低頭安撫地看著他。

辛饃被看得害羞,有些靦腆地笑,又趴到沈青衡肩頭,竊竊私語。

“你怎麽不欺負我了。”

“本座不會在外面輕易惹你動情。”沈青衡眸色鄭重。

龍族動情就勢必要直接疏解,如今又是在外頭,辛饃今日已弄了兩回,再來怕是吃不消了。

“就是想保護我?”辛饃琢磨了一下,問。

“嗯。”沈青衡微微頷首,“不是保護,是應該的。”

“是這樣呀?”辛饃頓時露出遺憾的表情,一點不怕死地道,“我還以為人類變好人了呢。”

“……”沈青衡沈默,到底配合道,“本座確實不是好人。”

辛饃一看男人一本正經的模樣,又被逗笑了,愛嬌地跟人蹭臉。

他身上比較熱,沈青衡卻通身冰寒劍意,貼臉還挺舒服。

小龍崽跟蹭毛似的在臉上磨來磨去,沈青衡也沒管,一概縱著。

買來的鞋子自有人送回府,沈青衡並不操心,只陪著辛饃逛王城。

倒是老皇帝很快收到了國師出關的消息,忙遣人馬不停蹄地來請國師回宮。

沈青衡自然拒了,只說有要事。

那皇帝跟前的第一紅人趙公公,一聽車裏勾魂似的誘人嗓音,還能有什麽不明白,滿心疑惑地回去覆命。

老皇帝一聽便覺得不簡單,摸著胡子道:“國師親自帶著?還藏在馬車裏?”

“正是。陛下,奴才還從來沒見過國師這般護著人的模樣,不僅讓人沿路買了許多東西,還逛了王城。”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老皇帝不由朗聲大笑,連聲說好,又感興趣道,“既然是個少年,那便傳話給國師,送到國學院來念書。如何?”

“這……老奴聽聞那少年不良於行,國學院的那些個爺,會不會把這事……”趙公公一副一言難盡的為難神色。

皇帝見了,一時也想起來他那些不成器的兒子,摸著玉璽琢磨片刻,道:“這樣吧,宣朕的旨意,明日起,國學院便挪到西城,挨著國師府教學,由國師來監督。如此,那少年要念書也方便。”

趙公公遲疑道:“陛下,國師真不會將其他幾位爺丟出去,只留下太傅嗎?”

老皇帝嘴角一抽,黑著臉道:“丟出來就讓他們自己爬回去,一個個都幾歲了,到現在沒從國師那學到半點東西,但凡這幾個爭氣一點,朕何至於擔憂國師離去?”

“是。”趙公公明白過來,當即帶著聖旨去辦事。

老皇帝見人走了,又拽著胡子琢磨半晌,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

國師一向不食人間煙火,如今有了掛心之人,為了讓心愛之人念書,想必也不會排斥進國學院。

雖然,平時國師大多數時候都是選擇忽略皇子皇孫,只偶爾同皇帝交談,但這一回,有了心愛的少年作為牽掛,想必順手給皇帝的幾個兒子一頓“毒打”,也是不難的。

老皇帝為了讓這群皇子成器,也是煞費苦心。

當然,這所謂的“成器”,並非指讓沈青衡教皇子皇孫功課騎射,這是太傅和將軍的職責,而是通過某種手段,激發皇子皇孫體內的真龍之氣。

本朝鬼怪盛行,每一位皇子生來都有龍氣在身,可若沒有一定的機遇,這龍氣是不會主動出現的,只有靠外力來激發。

倘若未來登上帝位的皇子沒有龍氣,那麽,他將終生無法離開國師庇佑的王城,只因他沒有抵禦鬼怪之能,一旦出城,將死無葬身之地。

任何一名合格的帝王,都不應如此。

而這“外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嚴重可致命,輕則毫無用處。最穩妥的方法,便是借國師之手來幫助皇子們激發龍氣。

老皇帝早就有這個打算,卻苦於沒有合適的由頭。

國師並非聽命於朝廷之人,不受皇帝差遣,就算老皇帝想強硬一點,也無計可施。

如此,就只能懷柔。

今日這一朝,老皇帝抓住了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一番考量下來,皇帝便將太子的生母——當朝皇後給宣了來,講明了前因後果。

皇後一聽不由大喜,道:“如此說來,有國師相助,若定豈不有希望了?不用再娶那蘇行月?”

皇後口中的“若定”便是當朝太子沈若定。

“這……倒也未必。”皇帝有些為難,道,“蘇家那個行月,雖說被國師退了婚,也做了錯事,但既然,國師說過蘇行月能激發龍氣,你也不可這般一直漠視他。”

皇後聞言便不高興道:“那蘇行月是什麽身份,靖遠侯已經是他未婚夫,難不成陛下還要將他定為太子妃?”

“不過是權宜之計。本朝一夫多夫的例子,也並不少,你就當蘇行月是替太子激發龍氣用的便好了,既然孩子們你情我願,就沒必要把人推走。”老皇帝語重心長。

“不可。”皇後卻是一臉惱怒,“且不說太子向來潔身自好,就是其他幾個皇兒,同樣沒有亂來的。為了龍氣讓幾個兄弟共同擁有蘇行月,傳出去,皇家臉面往哪擱?皇兒們又做錯了什麽?臣妾也沒看出來,除了五皇子之外,有哪個皇兒喜歡蘇行月的,哪來的你情我願?”

蘇行月確實擁有激發龍氣的能力,可那需要行周公之禮方可辦到。

當初國師講明了這一點,便是建議皇帝撮合蘇行月和太子沈若定,如此,太子激發龍氣,繼承大統也就穩了,而蘇行月為丞相之子,婚後同樣可入仕科舉,並不耽誤前程。

哪知,前腳國師同蘇行月解除婚約,後腳皇帝的密探就傳來消息,說蘇行月早就在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同尚書之子暗通款曲,不僅多次發生關系,還毫無羞恥心地繼續給國師寫信表明情意。

這還不算,婚約解除不過沒多久,蘇行月又勾上了靖遠侯,央著蘇丞相同靖遠侯府定了親。

除此之外,蘇行月作為本朝一大才子,常年出入各種書樓與國學院,去年的新科狀元與榜眼,同樣是他胯下之臣。

本朝確實不禁一夫多夫,只要你情我願便可,可太子就是皇後的心肝,又素來潔身自好斯文孝順,一心跟著皇帝學習帝王術,皇後又怎麽可能讓自己兒子戴這麽大一頂綠帽?又不是說當朝沒有合適的貴女婚配?

比起這荒唐的一夫多夫,皇後自然更希望太子能娶到心儀的女子/男子,一夫一妻和和美美,方是長久。

不僅皇後,連帶著其他兩位貴妃和後宮四妃,皆不願意將蘇行月許給自己兒子。

她們倒不至於瞧不起蘇行月,只是蘇行月如此多情,早晚珠胎暗結,到時候這孩子不是皇子的,又如何清算?

皇室這幾代,除了老皇帝之外,還真沒哪個皇族是妻妾成群的。

如此,老皇帝實在勸說無法,又舍不得委屈妻兒,可不就一拖再拖?

皇後一想起這事就糟心的很,柔聲道:“陛下,臣妾以為,既然國師有可能幫助皇兒激發龍氣,那蘇行月嫁給皇兒的事就可以暫時擱置了,沒必要再讓他進國學院跟著太子讀書,是也不是?強扭的瓜不甜。”

老皇帝微微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國師那沒個準兒,且再看看,國師那邊要繼續爭取,蘇行月也不可放過。上回,蘇行月不是還給太子送了詩?”

還是情詩,這要是說沒點心思,也說不過去。

皇後聞聲,一口氣梗在心頭,笑道:“若定根本沒看呢,他成日裏就知道用功讀書,念著父皇母後。”

皇帝瞬間心情舒暢,大笑道:“這小子太過拘著了。”

畢竟當了幾十年皇帝,老皇帝也不至於看不出皇後的心思,稍微思量一會兒,忽然開口。

“對了,聽聞,那蘇丞相近日似乎在尋找走失的小兒子,還把人找回來了。”

“蘇家不是僅有一子?”皇後極為驚訝。

“確實如此。”老皇帝摸了摸胡子,眼中精光閃爍,道,“前幾日,蘇相突然同朕說,蘇行月其實為蘇家大兒子,乃已逝大夫人所生。而小兒子為蘇二夫人所生。只是,當年小兒子蘇星驀被偷走,蘇相擔憂蘇二夫人承受不了,便同蘇大夫人合謀,將蘇行月偽裝成二夫人所生,而大夫人生下的孩子便由收養回來的蘇宇頂替。”

“這……”皇後神色震驚,“怎麽可能?蘇大夫人素來與二夫人勢同水火,會將自己兒子給二夫人當小兒子?”

皇帝搖搖頭,意味深長道:“是啊,不合情理。所以,這蘇行月的身份究竟是什麽,朕亦不知。”

“蘇丞相怎麽如此糊塗?”皇後有些難以置信,“如此說來,他是想讓蘇行月的身份在陛下這過了明路?這不就是欺君之罪?”

“嗯。許是……”皇帝想了想,笑了一聲,道,“許是蘇相給旁人養兒子,養出了父子親情,便索性想把人保了吧。”

“荒唐。那蘇家真正的蘇星驀,又要如何?”皇後問。

“靜觀其變。”老皇帝拍了拍皇後的手背,道,“朕將此事告知你,便是想要你多多留意這蘇星驀,想來,蘇行月能激發龍氣,那這蘇星驀,未嘗就不能。”

“這……”皇後遲疑道,“陛下是說,倘若蘇星驀能激發龍氣,便讓他同太子相處看看?”

“嗯。”皇帝笑了,解釋道,“蘇星驀是名正言順的丞相之子,即便此前受了苦,也不該被慢待,就算他不能激發龍氣,讓太子帶著他好好學習,庇護一二,也算補償那孩子了。

再者,若定性子安靜,如今身邊左膀右臂齊全,靖遠侯和定國將軍皆是忠心的,其他有才華的也不少。

如此,若定就少個玩伴,和蘇星驀這樣純樸人家出來的當同窗正好。”

“陛下……”皇後聞言心生感動,靠到皇帝懷中,思量片刻,又道,“陛下如此做,可是為了順勢敲打……”

皇帝點了點頭,慢聲道:“朕不處理丞相,是念在父皇的份上,如果太子帶著蘇星驀,蘇相依舊不知悔改,看不出朕的意思……”

帝王眼中隱有殺意,又帶了幾分怒氣和失望。

顯然,如果蘇丞相還不知道把辛饃接回去好好養著,皇帝也不會再對蘇行月的身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蘇行月沒了丞相之子的身份,別說是同時嫁給太子和靖遠侯,恐怕到時候皇帝將人綁來丟給自己的皇子,作為激發龍氣的工具,都沒人敢說什麽。

……

另一頭,靖遠侯通過系統聽了全程,不禁點頭道:“陛下果真聖明。不過,蘇行月為何有激發龍氣的能力?”

系統道:“蘇行月是萬人迷,原劇情裏,他一直沒有被揭穿身份,蘇丞相和二夫人也心疼他,實在舍不得把辛苦培養出來的蘇行月送走,便謊稱蘇行月是二夫人之子,蘇星驀是已逝大夫人之子,對外又稱蘇星驀是親戚的孩子……所以所有人都瞧不上鄉下來的蘇星驀。簡直豬油蒙了心。”

“在這樣的背景下,蘇行月這個特殊的♂能力,又給了他一張免死金牌。皇帝就算知情,也不能弄死他,因為皇子需要蘇行月幫助。他就因此成為了宮中的團寵,又有無數丈夫捧著,不管真心還是假意,總之一生順遂。”

“哦,原來如此。”靖遠侯冷漠地應了一聲,道,“真是快把本侯都給迷吐了。蘇家這倆夫妻,也是腦子進水,好好的兒子不要……依我看,他們是認定蘇行月能激發龍氣,必定榮寵一生,能保證丞相府長盛不衰,所以不願意放棄吧。”

“正是,寧可犧牲親生兒子蘇星驀,也不能沒了榮華富貴。”系統道,“但是,他們給自己的理由是,蘇星驀只是暫時不公布身份而已,他們不會虧待他,以後好好補償就行了。蘇星驀反正也沒讀過書,成不了大器,日後安安穩穩被養著就行。”

“哦?那怎麽蘇星驀一頭撞死了?”靖遠侯冷笑。

系統:“表面關懷,你明白的。給他吃給他穿給他富貴,其他做不好,就是他不爭氣。”

靖遠侯聞言一腳踹翻椅子,朝隔壁受驚的蘇行月和蘇丞相,笑道:“本侯忽然想起,昨天看中的小廝還沒好好享用過,先走一步。”

“靖遠侯!”蘇相聞言霍然起身,忍著怒意道,“侯爺都同犬子定下婚約了,是不是該收收心?”

“收心?”靖遠侯漠然回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蘇行月,直把人看得難堪不已,才施施然道,“想要本侯收心,那就先讓令公子把養的那幾個小情人放了,免得哪一日懷了,還要本侯接盤,蘇相,你說是也不是?”

話音剛落,男人便扔下一把扇子,徑直撩簾子離開。

而被當眾拆穿的蘇行月和被老臉丟盡的蘇丞相,此時一個面白如紙,一個面色青紅交加,委實把人看樂了。

秦太傅見狀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即起身告辭。

……

這一出鬧劇,不過一日便有似是而非的風聲傳了出去。

沈青衡收到老皇帝的來信,看完後便念給了辛饃聽,又給他解釋了幾次。

而辛饃一聽到要讀書,便將那張紙塞到了毯子底下,又將自己塞到男人臂彎中,期期艾艾道:“我是龍嘛,怎麽還要讀書呢?會耽誤我玩的……”

這話他說得倒是理直氣壯,一點也不臉紅。

沈青衡靜靜看他一會兒,直把人看得怯怯的,才低笑道:“不念書,話本都看不懂,如何玩耍?”

“你可以給我講故事呀。”辛饃抓著男人的手亂晃。

“本座並非要你學富五車,只是認幾個字,學一些基礎的,如此才不至於看不懂龍族傳承。就當打發時間,豈不正好?”

“嗚……”辛饃皺著臉,“我又不會寫字,要是讓我寫,不就好難。”

沈青衡俯身揉了揉少年的頭發,又用雙手捧著秾麗至極的小臉捂著,哄道:“不是還有本座?本座就同你待在一處,手把手教你。”

“咦?真的啊?”辛饃驚喜地笑起來,“我去上學,你也跟著我?”

“本座在自己的地盤陪你學習,誰能說什麽?”沈青衡莞爾。

本就是老皇帝將國學院遷過來,又有求於沈青衡,那豈不名正言順?

“好!”辛饃立刻點了頭,一下就撲到男人肩頭,甜滋滋地掰著手指道,“你說的陪我上學,還要給我準備好多零食,我的毛毯,我的玩具,我的小狗……”

一長串專屬龍崽日用品,辛饃念了好半天。

沈青衡卻只貼過去輕輕碰了下少年的眼角,道:“嗯。”

——《心魔嬌養日記五十五》

【(陳舊的字跡,空白,唯有兩副畫像。

第一副是默默聽著先生講課的少年,他神色懵懂,似乎並不能完全聽懂,可又不願意離去。他站在府學門口,一只腳跨了進去。

第二副畫像依舊是同一個少年,只他已然轉過了身,蹲下來,顯然並沒有想要進去。)

(未幹的新字跡)

本座有時不知自己是否太過溺愛他,才會想要連學都陪著他上,如此是否會將他養壞……可若不管,他一人去學,又恐他會孤單,會默默垂淚。

罷了,橫豎龍族壽命漫長,他有無數機會去學,真養壞了,也是本座的錯,我自會負責到底。】

作者有話說:

欠更數:8,五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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