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都是一楞，沒想到這個打人的家長還敢主動要去公安局。

有人勸說，“年輕人火氣別那麽大，孩子嘛，肯定在自己眼裏是最好的，但他們總有個調皮的時候，你讓他們好好道個歉，賠點錢，大家幫你說和說和，這事就過去了。”

楚鹽：“過不去！”

他拉著呱呱和沈答己的手，一邊一個，“要麽現在去公安局，要麽我們就回家了！”

“去！”婦女咬牙啟齒，“我還怕了你不成？我倒要看看，這天底下有沒有個說理的地方。”

楚鹽冷哼，“說理？你從頭到尾什麽時候說過理？不是一直在胡攪蠻纏肆意辱罵嗎？我看你到了公安局還敢罵人嗎。”

於是一行人氣沖沖去了公安局，呱呱的老師都快把頭發擼禿了。

他心情郁悶又消沈，本想盡量解決，怎麽事情越鬧越大。

楚鹽：沒辦法，對方孩子受傷了，在醫院這種地方，他們顯然處於不利地位，周圍人都會同情錢照亮的媽。

除了這個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想到這裏，楚鹽悄悄看向呱呱，感受到他的視線，呱呱擡頭。

“你看我幹什麽？”

楚鹽拉著她快走幾步，小聲問她，“那人有沒有摸到你？”

“沒有，他一伸手，我就給擰斷了。”

楚鹽：幹得漂亮！

他終於放下心，不過心裏琢磨著，回去是不是得給孩子講講不同性別的事了。

但呱呱是女孩子，他講這個不太合適吧？要不等沈羨回來，讓沈羨給她講，自己就教教沈答己好了。

一路上楚鹽都在琢磨這些，以至於到了公安局都有些魂不守舍。

錢太太趾高氣昂，抓著公安同志的手開始說，說到兒子傷的有多重又不停掉淚。

等她說完，接待他們的公安同志看向這家子，他看看呱呱，又看看婦女，“你兒子幾歲？”

“十四，過了年十五。”

公安同志指著呱呱，“你說你兒子被她給打骨折了？”

開什麽玩笑，四五歲的小姑娘，白白凈凈的，穿著小碎花襯衫，下面是長褲，和一雙紅色小皮鞋。

這皮鞋是上次沈羨放假給呱呱買的，當時她和楚鹽去百貨商店買了不少東西回去。

呱呱最喜歡這雙鞋，走在石頭路上，會哢噠哢噠響。

這麽個小姑娘，她能打過十四五歲的男孩子？

“她力氣特別大，根本不是正常孩子！”婦女罵罵咧咧，“也不知道她爹媽怎麽教出來的...”

“錢同志！”公安呵斥一句，“不要罵人，有什麽事咱們說清楚，如果她真的把你兒子打壞了，該賠錢賠錢，該道歉道歉。”

呱呱：“這點我承認，我確實打了。”

沈答己連忙解釋，“是錢照亮攔著我搶錢。”他又重覆一遍，怕面前的叔叔不信，還特意把自己的零花錢又掏出來給對方看。

婦女死活不承認她兒子搶錢。

公安同志現在也覺得頭疼和無奈了，這事咋辦呢。

“這個，我們的調查一下，如果真是因為你兒子搶錢挨打，那兩個孩子就沒錯。”

“憑什麽？我兒子被打成什麽樣了？”婦女拉著公安同志訴苦，“我家孩子從小就聽話...”

期間她又想罵人，公安同志一拍桌子，到底把臟話憋回去。

來之前趾高氣昂，可隨著公安詢問詳情，錢照亮他媽越來越越沒底，心裏涼颼颼的，雖然她嘴上不說，可她也覺得事情可能是因為兒子搶錢而起。

不然這兩個小孩兒為什麽要跑去打一個比他們大那麽多的孩子呢？

公安同志並沒有聽信一面之詞，先是去調查錢照亮在班級的情況，如果按照倆孩子所說他搶錢的話，這應該不是第一次了，很可能之前就搶過別的孩子的零花錢。

這一打聽，果不其然，錢照亮在班級學習成績差，跟許多孩子打過架，還跟街上的二流子買煙抽。

他零花錢不多，每次只能一根一根的買。

隨後又走訪錢家附近鄰居，去學校詢問是否有人被錢照亮搶過錢，有老師說自己班上孩子被搶過，還把那孩子帶過來。

那孩子是個孤兒，跟著叔叔生活，他那叔叔對他還算不錯，偶爾會給他點零花錢，之前被搶了錢又被打，寄人籬下的孩子不想惹事，怕叔叔嬸嬸擔心，回去就只說自己摔傷的，之後每次出門都不帶錢，錢照亮又截他一次，發現他沒錢，罵他幾句就走了。

這人把情況一說，公安同志心裏就有數了，再去醫院詢問錢照亮，稍微套幾句話，又嚇唬他一下，他馬上就全都招了。

...

在公安局留下筆錄後，楚鹽帶著倆孩子回家，爺爺推著自行車，他拉著倆孩子手。

到了家，沈答己擡頭，有些擔心，“爸爸，我們要賠錢嗎？”

他剛剛聽了半天，發現家裏很可能要賠一大筆錢給那個人。

“具體要等公安同志調查出來結果再說。”楚鹽拍拍他腦袋，“別擔心，就算賠錢也沒關系。”

楚老頭怕倆孩子嚇到，招呼他們坐下，“爺爺跟你們說，別害怕賠錢，哪怕把人打傷事後賠錢，也不能任由被人欺負！”

“對！”楚鹽讚同爺爺的話，“這件事你們沒有錯，呱呱也很棒，可以保護自己和哥哥了。”

剛剛還繃著臉的呱呱頓時笑開，“哈哈！我以後會越來越強大的！”

沈答己本來以為自己和呱呱會挨揍的，誰知根本沒挨揍，楚爺爺還給他們做了好吃的，晚上睡前還喝了杯香甜的麥乳精。

他有點睡不著，躺在床上，為要賠的錢開始反省。

不一會兒，呱呱輕輕敲了下門，她在門口小聲說，“我可以進去嗎？”

沈答己一骨碌爬起來，打開門放她進來，“有什麽事？是不是打人打的手疼？”

“不是不是。”呱呱關上門，仍然壓低聲音，“我覺得咱倆今天做的不太對。”

沈答己點點頭，“或許應該打輕一點。”

如果只是一點小傷，也許就不用賠錢了。

“不！”呱呱托著下巴，“咱倆當時應該跑掉。”

“呱呱你說的對！下次再碰到這樣的事，我們就一起跑。”反正他們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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