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呱呱，仗著自己換了一身足夠保暖的毛，經常飛出去浪。

不過山裏沒有果子，河水也結冰，那些野雞兔子也全都躲藏起來，呱呱每次只能空爪而歸。

每當這時，它就無比慶幸當初回到家，不然這個時候，它就算不被凍死，也要餓死在山裏。

今年過年沈羨跟前兩年還是有區別的。

比如去祖墳祭奠，她帶上了沈答己，沈答己非常乖巧的跪在墳前跟沈羨一起燒紙。

如今生產隊各家各戶都是燒這種粗糙的黃紙，不放祭品，畢竟活著的人都吃不飽，燒完紙再跪一會兒，念叨念叨家裏情況，請祖宗保佑來年一切順利，也就這樣了。

紙燒完，沈羨開口，“我認了個兒子，他名字上了族譜，二爺爺給上的，以後如果我不在家，他會幫我燒紙的，我在外地也會給你們燒紙的。”

沈答己緊張的看過來，爹為什麽說她不在家啊？她要去哪？

他很怕爹離開，可他不敢問。

“對了，我明年開春就去參加高考，我估計考大學應該沒問題，到時候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沈答己恍然，原來爹要去念書，他聽村裏知青說過，要是能考上大學，就是城裏人了，到時候當工人，吃商品糧。

沈羨念叨一陣，拍拍沈答己肩膀，“你要不要說兩句？”

雖然她覺得沈家的祖宗們估計早都去投胎了，不過就當放松下心情嘛，不然來到這悶頭燒紙，燒完就走，也太沈悶了。

沈答己嘴唇動了動，“求求祖宗保佑爹考上大學。”

沈羨笑著摸摸他腦袋，也沒說什麽，等紙徹底燃燒成灰，把墳地周圍的枯枝野草割一割，她夏天其實就來割過，不然一年時間，野草能超過墳頭了。

沈答己也非常乖巧的幫忙收拾，他心裏仍然不舍得爹去上大學，可他知道，上大學可是天大的好事，他一定不能拖後腿。

回去的路上，沈羨跟他解釋，“等我上大學後，每年大概會回來一次，你到時候還是跟二爺爺他們一起生活，我會給你留足夠的糧食，然後每個月給你寄吃的寄錢...”

“爹不用給我寄東西，城裏花錢多，你留著自己花，我在家有吃有穿還能上學，啥也不缺。”

“等你念完小學，接著念初中、高中，然後也考大學。”

沈答己心中一喜，“可是...我能考上嗎？”

“你離考大學還有那多年呢，急什麽，好好學習，肯定能考上。”

沈答己一想，也對，他現在成績就挺好的，只要一直保持住，將來說不定能跟爹考進一個學校。

“過幾年爹在城裏落戶買房，到時候肯定要把你接過去，你得好好學習，不然將來轉學跟不上。”

“爹，我一定好好學！”沈答己剛剛還失落的臉一下喜笑顏開，“我越來越大，可以幹很多活的，我還可以跟爸爸學做飯，到時候做飯給爹吃。”

這一副父慈子孝的情景讓村裏幾戶也來祭奠祖宗的人心情十分覆雜。

說實話，一開始沈羨收養這孩子，他們覺得這孩子日子不會多好，沒準跟以前一樣整天幹活還不給飯吃，而且高老小媳婦好歹是他親媽，總比沈羨這黃毛丫頭靠譜吧。

然而這孩子就在他們眼前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原本低著頭話都不多一句的，現在碰到村裏長輩大大方方打招呼問好，原本瘦的皮包骨，現在不止長肉，個子也長不少...

還能去上學，沈家不嫌棄他不說，連楚家老頭都挺喜歡的。

不得不感慨一聲命運這玩意真讓人難以捉摸。

...

轉眼新年過去，除了過年那幾天需要走親訪友接待親戚來客，其他時間沈羨都處於緊張覆習之中。

她除了查缺補漏，還在思考如何讓自己的答卷更加優秀，優秀到脫穎而出。

還有作文也要好好練習，以華夏現在的情勢和人民普遍價值觀，作文比較好寫，為了讓自己更貼合實際，沈羨還去弄了點報紙回來讀。

楚鹽仍然在攻克英語，最近考試題目簡單許多，他覺得如果想在高考中跟別人拉開距離，那麽最容易的地方莫過於英語。

這是很多人都會放棄的科目，如果他能取得高分，那麽在報考時就會增添很大優勢。

縣裏照相館來給拍照，沈羨換了新衣服，面色從容鎮定，拍完會貼到準考證上，到時候準考證會發給各個大隊，大隊長再發給個人。

越是緊張焦急的情況，時間過的越快，轉眼就到了高考這天。

大隊長半夜兩點趕牛車送村裏報考的去考試。

早上八點半開考，路上還不太好走，寧可早點到去等著，也不能遲到。

知青們困倦的揉著眼睛抱著書本坐上牛車，二月的天氣依然寒冷，雪還沒化，寒風一吹，仿佛能吹到骨頭縫裏。

大家紛紛裹著棉被，穿上最厚的衣服，生怕還沒考試就把自己凍病了。

見大隊長趕牛車就走，周正南忍不住問，“大隊長，沈羨同志不是也報名了嗎？她還沒來呢，怎麽不等等她？”

大隊長：“她已經去縣城了。”

“什麽？大隊長你送她去的嗎？”

大隊長看了他一眼，“我就今天送一趟，她是自己去的。”

周正南忍不住抱怨，“您怎麽不跟我們說一聲，我們也提前過去，這樣總比大半夜起來去考試強。”

“大隊長是你爹？白送你去考試還不行，還得給你租個房子，提前一個月送去，衣食住行全都安排的妥妥的？”

周正南：...

“我不是那個意思，咱們可以提前一天出發啊，如果昨天過去，咱們今天就不用起這麽早了。”

不用大隊長開口，謝繁星就把他懟回去，“提前一天去你住哪？縣裏招待所都住滿了，再說考試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想提前去倒是自己去啊，誰也沒攔著你。”

大隊長願意趕車送大家去考試已經很不錯了，有的只能自己走老遠的山路去考試。

周正南被懟的一陣憋悶，過一陣突然說，“你跟沈同志關系不是很好嘛，怎麽她沒帶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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