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已經放棄思考他爸媽為什麽總是惦記別人的錢。

他麻木的聽著他爸在那不住的說家裏有多困難，說他有多難娶媳婦，說沈羨日子過得有多好...

五叔說了半天，說得口幹舌燥，面前的兒子卻一副木楞的樣子，讓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怎麽回事？還有沒有把我當你爹？你在這拉著一張臉給誰看？要不是我和你媽，你早就餓死了...”

這一次沈志沒有反駁他爸的話。

經歷這一切後總該明白，他爸只聽得進去自己想聽的，跟他爸想法不一樣的話，都是歪理，都是胡言亂語。

所以他什麽都沒說。

這一下卻讓五叔更加憤怒，他舉起手就要一巴掌打過去，不遠處一個聽了半天的護士突然呵斥一句，“幹什麽呢？他本來就虛弱，你把他打壞了，不是想訛我們醫院吧？”

對著護士，五叔可不敢板著臉，他努力扯出笑臉，和和氣氣的搓手，“哪能呢，這孩子不聽話，我就嚇唬嚇唬他。”

護士翻個白眼，顯然看不上他的行為，但也懶得說什麽。

“要打回家去打，打死他也跟我們沒關系。”

“就是嚇唬嚇唬，哪能真動手呢，我和他媽可疼他了...”

...

在五叔五嬸想盡辦法勸說沈志的時候，沈羨也回到了大隊。

她沒急著回家，而是先去五叔家，拎走自己之前打死的幾只老母雞。

五叔家兩個小的，正害怕的躲在屋裏。

兩人上午出去玩，聽人說他們哥自殺了就趕緊跑回來，然後一直躲在屋裏不敢出來。

人多吵吵鬧鬧都顧著沈志和五叔兩口子也沒人註意到他們。

看到沈羨要把死了的雞拿走，沈斌跑出來擋住她，“這是我家的雞，你不能拿走！”

“你哥出事你知道吧？我出錢把他送醫院去了，這是你爸媽給我抵債的。”

沈斌想說，我爸媽才不會把這幾只老母雞給你。

他怯怯的看沈羨一眼，“你要是拿走了，我爸媽回來會罵我們的。”

“那也沒辦法。”沈羨拎著雞，沒有一點同情心的道，“誰讓你們攤上這樣的爸媽呢，都是命啊。”

她正要走，一個小姑娘沖出來抱住她大腿。

“你幹什麽？”沈羨裝出兇神惡煞的樣子。

“小羨姐，我好餓，帶我一起走吧。”

沈羨擡擡腿，沈蘭像個壁虎似的死死抱住她的腿，她甩了幾下都沒甩掉。

於是她就這樣拖著個掛件走出五叔家。

“小羨姐，你晚上燉雞能不能給我吃一點？我每天都抓蟲子挖野菜餵雞，它們都是我餵大的。”沈蘭說著吸了吸口水。

沈羨沒說話，沈斌一看妹妹晚飯都有著落了，連忙跟上去，“我也抓蟲子餵雞了！我也有份！”

“你不許抱我大腿！”沈羨兇巴巴制止他的動作，“自己跟著走。”

“好吧。”沈斌委屈巴巴，不能理解為什麽妹妹可以抱她的腿，而自己卻不可以。

回到家，家裏一個人正在焦急的等著。

楚鹽看到她連忙上來問，“我聽說你把你五叔一家全打了？都打進醫院去了？”

“啥？”

“還說你連他家的雞也全給宰了，要不是有村裏人攔著，怕是他們一家都要...”

他說著，看向沈羨手裏拎著的雞、腿上以及身後的掛件。

神情嚴肅，“所以，你到底做了什麽？”

沈羨無辜的攤手，“我就做了一點好事，沒幹別的。”

“那這雞怎麽回事？”

雞可是家家戶戶的重要財產，這裏四只老母雞，還都是死的，敢說自己做了好事？

“哦，這個啊，我五叔沒錢送孩子去醫院，我好心給他墊付了藥錢，這雞是抵債的。”

“你...你不會趁他家沒人偷偷把雞給全宰了吧？”楚鹽頭都大了，“他們還不跟你拼命？”

沈羨把雞放到一邊，自己舀水邊洗手邊淡然的說，“沒有‘偷偷’，我當著他們面打死的，晚上燉一只。”

她看看那兩個一進院子就追著呱呱玩的小家夥，“他倆晚上在這吃，多做點飯。”

楚鹽無奈的點點頭，“好吧。”

做飯的時候，他伸手摸摸懷裏的戶口簿，可惜有兩個電燈泡在，沒法跟沈羨好好證明自己的性別。

土豆和雞肉的香味一點點蔓延開，兩個小的蹲在鍋旁邊，眼巴巴看著，不時吞一下口水。

沈蘭又跑到沈羨面前抱她腿，“小羨姐，我哥也抓蟲子餵雞了，雞肉能不能給我哥留兩塊？”

沈羨：→_→

“你哥不能吃太油膩的。”

沈蘭沒再說什麽，又去鍋旁邊蹲著了。

晚飯時，兩人坐在桌邊乖巧的等著，不敢伸手，楚鹽給他們一人一個饃饃，他們便幹啃饃饃，眼巴巴看著菜也不動筷子。

沈羨一點不客氣的給自己夾個雞腿，楚鹽看她一眼沒說話，心裏卻有點不是滋味。

以前她總是先給自己夾菜的，好吃的肉經常挑給自己。

他拿勺子給兩個小的每人盛一碗，雞肉、土豆連著湯水一起。

兩人頓時大口大口吃起來，用筷子不好夾雞肉，幹脆上手抓著啃，啃得臉頰油汪汪的。

不過相比沈斌香噴噴的吃著肉，沈蘭就不一樣了，她只吃了兩塊，然後把碗裏的土豆和湯都吃完，剩下好幾塊肉。

沈斌吃完自己的，轉頭眼巴巴看沈蘭。

“你吃不完了嗎？”

“這個給哥哥留著。”

沈斌有點不高興，“家裏好吃的都是他的，給他留什麽？你要不想吃就給我吧。”

沈蘭搖頭，伸手護著自己的碗，“不給。”

沈斌看著中間的菜盆，裏面還有很多雞肉，他其實已經吃飽了，可看到香噴噴的肉就控制不住自己，還想吃...

楚鹽拿勺子要給他盛，沈羨攔住他，“一下吃太多，他晚上肚子受不了。”

“嗯嗯，我吃飽了。”沈斌點點頭，只是眼睛仍然舍不得離開肉，“小羨姐，我明天還能來吃飯嗎？”要是每天都能來吃飯就好了。

“不能，就這一頓，吃完趕緊回去。”沈羨說著，又吃掉另一只雞腿。

沈蘭吃飽了，她從兜裏拿出一張小手帕，顯然是要把碗裏的肉放到手帕上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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