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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金蛇谷之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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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擊隊撤了,日本士兵沖上山坡,迅速地清理現場,讓人把道路清理幹凈,日本軍官一揮戰刀,“給我追。”日本士兵的摩托車隊向著金蛇谷沖去。他們的行軍速度相當快,只有幾分鐘的時間,就追上了游擊隊,沖在前面的日本士兵用機槍向游擊隊掃射。

“游擊隊進了金蛇谷!”前鋒小分隊向山島報告。山島哈哈大笑,說:“游擊隊看來慌不擇路。給我聯系酒井大佐。”

酒井大佐接到山島的匯報:“我們已經追到金蛇谷。”酒井大佐命令:“咬緊了,我們隨後到。”

酒井坐在步戰車裏,命令:“左右兩側快速突進,包圍金蛇谷。中間一線快速逼近臥龍居,與山島匯合。”

酒井的命令下達完畢之後,左右兩側的步兵爬上山坡,以最快地速度向金蛇谷兩側的山嶺上突進。很快,他們占領了高地,向酒井放出了信號彈。酒井命令步戰車提速,幾分鐘,他們的隊伍接近了臥龍居。山島的前鋒小分隊已經插入了金蛇谷,他留在谷外面等待酒井。

酒井把步戰車的天窗打開,拿起望遠鏡向金蛇谷看去。這時,身後傳來汽車的聲音,只見佐滕山木的黑色汽車開過來了,一隊日本武士也跟著跑過來。佐滕山木的汽車經過步戰車的旁邊並沒有停下,而是向著臥龍居的門口開去。酒井大聲呵問:“佐滕山木,你要幹什麽?把他的車攔下!”幾個日本士兵沖上去,攔住佐滕山木的汽車,佐滕山木生氣地打開車窗,問:“為什麽攔車?”

酒井大聲問:“佐滕,臥龍居有危險,剛才有游擊隊撤離。請你暫且不要接近,先讓士兵清理一番。”佐滕山木氣急敗壞地喊:“我要找到馬雲龍,這個偷機倒把的家夥,他騙取了我們的信任,他私自跟劉牧之合作,竊取了龍脈圖的秘密。”

酒井不屑一顧地說:“你給我冷靜,他一個馬雲龍算什麽,我們先把共產黨的游擊隊收拾了,你最好把黃金先運回玲瓏背金礦的金庫。”

佐滕山木無可忍耐地說:“我要親自活剝了馬雲龍的皮!”酒井冷笑道:“佐滕君,這裏是戰場,請你先忍耐一下,馬雲龍有槍有人,他要是殺你輕而易舉。”

佐滕山木一肚子怨氣,說:“有你們這麽多士兵在,怕他麽?”酒井懶得跟他解釋,說:“佐滕君,你先找個地方避一下子彈,我們要開戰了,等打完了,臥龍居歸你,你先到步戰車裏,那裏安全。”酒井說完從車裏出來,請佐滕山木上車,說:“等我指揮完了,咱們再談。”

酒井轉身下令:“山島,開始進攻。註意,共產黨的游擊隊是想把我們吸引進金蛇谷,利用地形與我們作戰,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轟轟轟,日本士兵的迫擊炮同時開炮,射向金蛇谷內。山島戰刀一揮,步兵持著步槍,沖向金蛇谷的石陣。而已經占領了金蛇谷兩側山嶺的日本士兵,則依然按兵不動,靜悄悄地藏在樹林裏。

金蛇谷的石陣,巨石林立,適合隱蔽。游擊隊員進入石陣之後,轉化成最小的戰鬥編組,每個戰鬥編組四至五人,有人拿刀,有人拿長槍,他們或者藏在巨石之後,或者隱蔽在洞穴之中。孟德的藏身之處是一個狗窩,原來肯定是野狗的居住之所,一股子騷氣。

日本敵人的一輪炮轟之後,石陣裏的石頭被炸飛無數,但這很難傷及游擊隊的戰士。第一批摸上來的日本士兵,是山島的尖子士兵,他們靈活地借地形掩護,向金蛇谷的內部深入。有的游擊隊員已經爬到石頭頂上,居高臨下沖著日本士兵開槍。此時的射擊距離只有幾十米,游擊隊戰士步槍的威力得到充分發揮。瞬間,沖在前面的幾個日本士兵被放倒了。但是,這些日本士兵都是經過強化訓練的,經歷了不少戰鬥,素以頑強著稱,他們就地掩護,利用石頭做掩體快速還擊。

這些日本士兵很快組成了雙尖形進攻隊形,每四五個人一組,組與組之間呼應,快速接近游擊隊。眨眼間,有四五十個日本士兵接隊了游擊隊員。

“打!”孟德大喝一聲。他的嗓門十分洪亮,游擊隊員們已經準備好了手榴彈,像冰雹一樣飛過來。伴隨著爆炸聲而來的,是一排點射,畢竟游擊隊員的槍械與日本軍隊的相差很遠,難以組織密集的火力。日本士兵很快地找到時機,迅速反擊。幾個行動快的日本士兵插入了游擊隊的陣地。“大刀,上。”孟德大吼一聲,首先跳了出來。他的身體像一只巨鷹,從一塊巨石上跳到另一塊巨石上,然後,借著向下跳的重力,猛地劈向一個日本士兵,那個日本士兵舉槍一架,只聽哢嚓一聲,槍被劈開,嚇得那日本士兵啊啊大叫,孟德哪裏容他逃跑,追上去一招龍出海,一道亮光劃過,那日本士兵撲在地上。

其他游擊隊員有人持著刺刀,有人揮舞著大刀,從石頭上跳出來,大聲呼叫著拼殺,只見血光四濺,有十幾個鬼子受傷,紛紛退回去。

第一輪進攻,山島損失了一個班的兵力。酒井把旁邊的二狗子翻譯叫過來,說:“你的,告訴山島,帶領幾個士兵繞過石陣,從後面打。”二狗子翻譯跑顛顛地來到山島跟前,偷偷地說了幾句,山島高興地點點頭,叫來過一個班長,跟他說幾句,讓帶著一個班偷偷地從樹林邊繞過石陣。看到那些士兵鉆進林子裏,山島得意地一笑,雖然損失了一些兵,但是游擊隊也有傷亡,並且他的士兵已經撕開了一道口子,有七八個士兵還躲在金蛇谷石陣的石頭後面,只要一有機會,就會伺機向游擊隊進攻。

山島再一揮手,又有兩個班的兵力補充上來。“給我打。”他命令。於是又是一陣槍響,他的這次進攻,是為了掩護派出的小分隊從後面襲擊孟德他們。

孟德和王迎春隱蔽在山石之後,孟德問:“政委,我師弟他們會不會已經把礦石送走了。”

王迎春說:“如果走了,他們就回來接應咱們了。再堅持一會兒。”

看到山島的突擊隊進攻不力,酒井終於忍不住,帶著衛兵跑到前面,說:“山島,後面還有一個小分隊的兵力,都歸你指揮。”

山島算計了一下時間,估計他派出的小分隊到了指定的位置,於是拔出戰刀,喊:“大佐,我親自上。跟我來。”山島帶領著隊伍逼近了金蛇谷的石陣,“擲彈筒,上!”跑出來十幾個士兵,他們架好了擲彈筒,山島狂叫著:“把你們的手雷統統地給我扔過去。”立刻,像一群麻雀飛進了石陣,一陣轟轟地亂響,炸得石頭亂飛。“步兵上!”山島再次發威。

“守不住了,估計劉牧之他們已經把礦石送走了。”王迎春跟孟德喊。孟德說:“你帶著兄弟們向後撤,我帶人阻擋一會兒。”

“不,咱們一起撤。”王迎春喊。孟德大叫:“兄弟們,跟我向金蛇谷撤退,翻過山嶺就安全了,鬼子就追不上咱們了。”所有的人收起武器,正準備向金蛇谷的樹林裏撤去。突然,旁邊的樹叢裏跑出來幾個日本士兵,向著這邊打槍,那些日本士兵,竟然帶了一挺輕機槍,架在一塊石頭上,快速地點射,一下子封鎖了從石陣撤出的路口。

“不好了,我們被包圍了。”王迎春大叫。孟德立刻組織了三支步槍,同時向敵人的輕機槍射擊,但是,輕機槍的位置要高一些,敵人的槍手躲得十分隱蔽,游擊隊員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打中他,只能暫時壓制一下火力。

而前面,山島再次揮舞戰刀,日本士兵又一次逼近。

突然,從金蛇谷的上面,沖下來一支隊伍,約有四五十人,他們拿的武器五花八門。是劉牧之帶著大刀會的人來了。

酒井站在遠處的山嶺上看著劉牧之的人馬出現,得意地哈哈大笑,對著身邊的佐滕山木說:“佐滕君,看到了嗎,一切都逃不出我們的手心。”他伸出手掌,狠狠地握了一下。

佐滕山木著急地說:“酒井大佐,你的士兵已經穩操勝券了,我立刻帶人去臥龍居看看。”

酒井得意地看著佐滕山木問:“你難道不想觀望一會兒?”佐滕山木搖頭說:“不了。”他說著下了山坡。

酒井對著身邊的電臺指揮:“中國人都出來了,收網。”隱藏在金蛇谷兩邊樹林裏的日本士兵,從左右兩個方向迅速向金蛇谷靠近,他們似乎要斷掉金蛇谷的後路。

酒井得意地放下望遠鏡,說:“一網打盡。”他的衛兵立刻把水送上來。就在這時,一條瘦小的野狗從旁邊的灌木叢裏輕輕地爬出來,它幾乎是四肢著地爬行的。所有的日本士兵都在向前看,根本就沒有人註意這只野狗會從後面的樹叢裏跑出來。它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酒井,此時,十幾個日本士兵及軍官,都在關註金蛇谷的戰況,伸長了脖子。這只小野狗鼓足了勁,身體向前一彈,準確無誤地咬住了酒井的後腿肚子。

“啊,啊,啊。”酒井驚恐地喊叫,所有的人看去,那只小野狗的牙齒穿透了酒井的高筒皮靴,狠狠地咬住了酒井後腿肚子上的肉。

酒井一邊嚎叫一邊甩,但是,那只小野狗似乎已經長在了酒井的腿上,無論如何也甩不掉。一個士兵上前抱住了小野狗亂蹬的後腿,酒井掏出自己的手槍,對著狗肚子就是一槍,那野狗再次掙紮幾下,嗓子眼裏發出嚎叫,但是並沒有松口,過了一會兒,它咽氣了。

“衛生兵,衛生兵!”一個日本軍官大聲喊叫,一會兒,兩個日本軍醫跑過來,他們把野狗從酒井的腿上拉下來,酒井的腿肚子已經被咬穿了,血流不止。酒井氣急敗壞地喊:“老子要用火燒了,吃了你。”當他說完這話的時候,他驚愕得無法再說出話,因為金蛇谷兩邊的山坡上,不知何時,已經聚滿了幾十條灰色的野狗,幾頭身形巨大的野狗帶頭向著金蛇谷的石陣撲去。

此時的石陣,已經是一片混戰,中國人的大刀會、游擊隊與山島的隊伍攪在了一起,大刀的砍剁,刺刀的拼殺,形成了一副血腥的場面。而野狗的參戰,更使這場肉搏充滿殘酷。

野狗的廝殺,充滿獸性,面對日本士兵的射擊,毫不躲閃,前面幾只野狗,進攻的速度飛快,日本士兵的步槍,根本就無法打中它。它們跳起來,或蹲在巨石上,從空中撲下來直接咬日本士兵的脖子,或者藏在石頭後面,猛地躥出咬日本士兵的腿部。野狗的襲擊並非是一招致命的,但是它們的撲咬讓日本士兵鬼哭狼嚎。

日本士兵的進攻一下子亂套了。孟德一看,大聲叫好,“快,我們快點後撤。”

游擊隊員快速地轉身向後跑。劉牧之大喊:“大師兄,快點兒,礦石已經運過去了。”他們剛剛過了那塊大的界石那裏,負責打伏擊的那些日本士兵突然開槍猛烈射擊。孟德意識到他們被包圍了。“快點隱蔽,找樹林藏起來。”孟德帶著王迎春、劉牧之躲在一棵樹後,感覺好像有人摸了他的頭一下,擡頭一看,一條碗口粗的金蟒蛇從樹枝上滑過,孟德不敢說話,用手指了指那條蟒蛇。

劉牧之悄聲地問:“艾香都帶了嗎?”孟德說:“都帶了。”劉牧之說:“告訴大家,有艾香的,都點著,沒有艾香的,把艾草點著,熏一下衣服。金蟒蛇已經出洞了,千萬不要碰它們。”劉牧之說,把自己的艾香拿出來,吹燃了,一股白白的煙冒出來,飄著淡淡的清香。

那條金蟒蛇回頭看了看劉牧之和眾人,吐了一下信子,悄無聲息地滑走了。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劉牧之把耳朵貼在地上,仔細地聽,聽到一陣有節奏的撲撲聲。他知道,有人在敲鼓,通過大地將聲音傳過來。孟德看見劉牧之的動作,問:“師弟,有什麽情況?”劉牧之拍拍手上的草屑說:“有高手正在敲擊大鼓,喚醒金蟒蛇。我猜可能是雲中飛。”孟德點點頭,問:“師妹呢?”

劉牧之說:“她帶著劉牧棟藏在山洞裏,以應萬變。”

孟德笑著說:“師弟,我跟你商量件事情,你不用跟我們一起打鬼子,你把龍脈圖給我就行了,這賣命的活我來幹。”

劉牧之一聽這話,苦笑道:“大師兄,你要龍脈圖,就等於要了我的命。”

孟德說:“師弟,你真會開玩笑。”王迎春也說:“劉兄弟,我看您也是位愛國人士,不妨把龍脈圖給我們,我們用它開采大量的黃金,支持抗日。”

劉牧之一本正經地說:“只有我死了,你們才能拿到龍脈圖。”

孟德和王迎春尷尬地看看,不知如何接下話,只有嘿嘿一笑。

此時,在金蛇谷的上游,雲中飛正在敲擊一面鼓,鼓的下半部,埋在地裏。他旁邊的一棵樹上,系著一根繩子,繩子一端系著張鐵橋的脖子。張鐵橋坐在地上,臉上臟乎乎的,手裏握著一根雞腿,幸福地啃著,邊吃邊問:“你是誰呀,對我這麽好,給我雞吃。”

雲中飛說:“那麽,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張鐵橋搖頭說:“不知道。”雲中飛嘆口氣說:“把一切都忘了吧。”

酒井被幾個日本士兵擡回步戰車裏,這時電臺接到日本兵營的緊急呼叫:“報告大佐,中國人的軍隊襲擊我們的兵營,請求支援。”酒井生氣地喊:“讓他們頂住,探明對方的情況。命令山島,發起總攻,速戰速決。”

酒井懊惱至極,眼看把游擊隊逼到死胡同裏了,卻被野狗咬了一口。

山島已經接到了指示,向金蛇谷裏的游擊隊總攻。但是,眼前需要解決的問題是這群野狗,山島命令,突擊隊所有的士兵並排站在一起,槍口對著野狗,一陣猛掃,有幾條野狗跳躍著撲上來,身體在半空中已經中彈,跌倒在地上扭曲著身體掙紮著,哀嚎著。帶頭的野狗再次長嚎,所有的野狗突然掉轉方向,朝兩邊的山上跑去。

看見那些野狗逃命而去,山島氣得發瘋,清點人數,發現有十幾個士兵已經被咬傷了,真是窩囊透頂。他帶領著士氣大大受挫的突擊隊小心翼翼地向前逼近,前面就是蛇的領地了。

山島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金蛇谷了,對於裏面的金蟒蛇早有所知,但是看到游擊隊在裏面穿梭自如,他心中有些不服。他用電臺通知指揮部:“報告大佐,我們已經順利到達指定地點,請通知其他兩個中隊同時發起進攻。”

山島匯報完畢,命令迫擊炮和所有的擲彈筒都準備好,形成交叉火力向金蛇谷中的樹林開火。頃刻之間,樹林中的許多灌木和小樹被炮彈和手雷炸了起來,無數殘枝爛葉在空中亂飛。山島看到眼前的景象恨恨地說:“狠狠地炸,把那些蟒蛇什麽的都炸死。這些中國人打仗的不行,就知道靠這些妖魔鬼怪來嚇唬人。”

一陣劈頭蓋腦的轟炸,有的游擊隊員被擊中了,大家忙亂地搶救。王迎春問孟德:“我說孟德,你師妹的那張地圖,不是說金蛇谷的山洞連著嗎?可以通到山的另一邊,趕快找出來,咱們進去躲起來。”

孟德急忙擺手:“我跟你一樣,都是第一次看到那張圖,以前根本沒有見過,再說,這些山洞裏,住著大長蟲,我們進了山洞,就等於進了蛇肚子裏,還不如跟日本鬼子大幹一番呢。”王迎春說:“咱們三面有敵人進攻,只有順著金蛇谷向北的方向沒有敵人進攻,我們想辦法向北突破。”

“好,就這麽辦。”孟德說。劉牧之說:“金蛇谷的地形我了解一些,日本人雖然包圍了這裏,但是想在這條山谷裏消滅我們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他們正在商量,前面的游擊隊員報告:“左側的鬼子摸過來了。”孟德想了想,說:“師弟,你帶著大刀會的人,先把左側的日本鬼子幹掉一部分,這片樹林裏,用槍不方便,咱們的刀管用。”劉牧之點點頭說:“好,兄弟們你們把艾香都點著了吧,好,先把身上熏一下。”大家都照辦了,他朝幾個弟兄一揮手,指指那個方向,他們立刻按照四人一組的,每組配有長短大刀和快槍,快速地向前跳躍,很快隱身在樹叢裏。

摸過來有二十幾個日本士兵,他們貓著腰躲避樹枝,這些士兵有的已經吃過虧,被掛在樹枝上的蛇咬過,所以他們很小心。地面上落葉很厚,濕乎乎的,有一尺多厚,踩在上面軟綿綿的。

突然,地上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扭住一個日本士兵的腳腕,那日本士兵摔倒在地,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他的喉嚨。前面的那個士兵回頭,劉牧之從樹上倒掛金鐘飄下來,金龍刀一閃,那日本鬼子身首分離。然後他從地上拉起那個戰友,倆人迅速貼在一棵樹上。

“有人,有人!”一個日本士兵發現了情況,大聲用日語呼叫,隨即十幾個日本士兵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圓圈,統一槍口對外向前移動。一個日本士兵腳下踩到什麽東西,那東西一滑,日本士兵腳一歪,差點絆倒,他生氣地一踢,這下闖禍了。那東西蠕動了起來,地上的枯枝爛葉嘩啦啦一陣抖去,像是地震了一般。幾個士兵同時轉身回頭看,突然眼前一花,一陣枯草飛起,剛才的那個士兵被甩起一米多高,又跌在地上,看到一條黃色的蟒蛇抖落了身上的樹葉,尾巴猛地一抽另外的一個士兵,那人被掃中,身體啪地撞在一棵樹幹上,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又有一個士兵終於看清楚了那條金蟒蛇,扣響了扳機,沒有想到那蛇撲上來,一下子把他卷起來,驚恐的日本士兵用眼睛向同伴表達了恐懼……

“撤,撤。”日本軍士長下令。他們轉身就跑,沒有想到樹後跳出來幾個人,他們砰砰地一陣亂槍,又有幾個日本士兵倒下。

“報告:樹林裏發現金蟒蛇。”日本士兵一邊後退一邊向指揮所匯報。

此時酒井突然發起高燒,軍醫在一邊給他打退燒針,並提醒酒井:“大佐,您需要及時治療,否則無法控制。”酒井大佐此時保持著一定的清醒,對於目前的戰況有些耿耿於懷,雖然已經消滅了數名游擊隊員,但是還不能做到斬草除根,是撤呢,還是繼續作戰,他拿不定主意。這時,軍營留守的士兵再次呼叫指揮所:“呼叫酒井大佐,呼叫酒井大佐,我們已經探明,是國民黨的軍隊,約有一個營的兵力向我們兵營進攻,請大佐立刻支援,否則會丟失兵營。”

酒井大聲叫著:“八格牙路……”他已經不清醒了,只知道叫罵,不知道指揮。

旁邊的一個軍醫提醒作戰參謀:“酒井大佐無法保持清醒,請你迅速替大佐做決定。”只有極短的時間供他考慮,他拿起電臺的對講機呼叫:“所有的部隊請聽令,我是作戰參謀,我是作戰參謀,酒井大佐被野狗咬傷,神志不清,現由我負責指揮,前方的部隊請迅速撤出金蛇谷,用最快地速度返回兵營,那裏受國民黨軍隊的進攻。”

“聽到,聽到,我們迅速撤回。”

“聽到,聽到,我們迅速撤回。”

負責包抄的兩個中隊迅速答覆。而山島卻對著電臺大喊:“不,我不撤,我要替酒井大佐報仇。”作戰參謀考慮了一下說:“山島,山島,我是作戰參謀,我是作戰參謀,你可以帶著你的突擊隊繼續與游擊隊作戰,我們要迅速撤回兵營,請你小心。”

山島對著話筒喊:“我一定要把游擊隊消滅。”

作戰參謀大聲命令:“所有部隊聽令,迫擊炮、擲彈筒都準備好,同時向金蛇谷內開炮,然後,兩分鐘內撤離。”

“準備完畢。”

“準備完畢。”

作戰參謀對著話筒大聲喊:“預備,放!”

頃刻之間,日本軍隊的迫擊炮彈、手雷如同黑色的飛鳥從三個方向射向金蛇谷,爆炸聲此起彼伏,遠遠看去,一團團灰色的氣浪騰空而起,一塊塊樹枝在空中飛舞,一棵棵大樹歪斜著慢慢地倒下。

山島看著眼前的景象興奮地大叫:“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們挖出來。”

山島抽出戰刀,命令所有的士兵按上槍刺,機槍手端著機槍進攻,同時命令兩個噴火器操作手跟在後面。

被轟炸過的金蛇谷,到外硝煙彌漫。雖然經過此輪轟炸,但是仍有大量的灌木林立,沒有受傷的游擊隊員和大刀會戰士,就藏匿在這裏面。“殺!”山島一揮戰刀,第一梯隊的日本士兵有二十多人,再次摸進金蛇谷,一步步逼近樹林。這裏像春耕被翻過的土地,到處是枯枝爛葉,地面上看不到人。

日本士兵仔細地盯著樹林間的松土,他們知道對手就藏在土裏或者樹上。但是,沒有任何動靜。山島在樹林外面看到沒有動靜,就再派出一個梯隊。這樣,就有四五十個士兵進入了樹林。

日本士兵十分謹慎,他們沒有一個人放槍,撥開樹枝,輕擡腿,慢落腳,一步步接近想象中的目標。

“打!”孟德突然頂著枯草站起來,一槍擊中一個日本士兵,其他戰士也跳出來,舉槍向日本士兵射擊。日本士兵迅速隱蔽,同時還擊。有個機槍手抱著輕機槍向游擊隊員猛掃,王迎春躲閃不及,被打中了腿部,一聲慘叫,窩在草裏。

孟德一看急了,一槍打向那個日本機槍手,那個家夥胳膊中彈,扔了機槍就跑。孟德大喊著,揮舞著大刀撲上去,一刀結果了那日本士兵的性命。其他游擊隊員也抽出大刀,跳躍著砍向日本士兵,這時,聽見幾聲尖銳的哨聲,所有的日本士兵都向後跑去。

孟德喊:“快點向後撤。”他扶起王迎春,快速地向金蛇谷深處跑,身後的爆炸聲已經追上來。大家在樹林裏躲閃著跑,這時,劉牧之跑過來,“大師兄,兩側的日本兵已經撤了。我們需要改變策略,向臥龍居方向打,冬梅還在那裏呢。”

孟德把王迎春放下,讓人給他處理傷口,觀看了一下地形,說:“看來日本兵只有山島的一個突擊隊,已經死傷過半,我們有把握跟他們拼一把。”

王迎春在旁邊咬著牙包紮傷口,說:“快快清點我們的人數,恐怕也是傷亡過半。實在不行,我們就撤。”

孟德說:“不行,必須去臥龍居。”劉牧之點點頭,也支持孟德。孟德看看周圍的地形,命令所有的人迅速隱蔽,形成一個布袋陣,他則帶著幾個身手好的戰士去吸引山島上當。

山島帶著士兵已經摸過來。前面是幾棵大柳樹,有一人多粗。它的枝椏歪歪斜斜地伸展著。他們摸過去,山島害怕游擊隊有埋伏,讓四五個士兵過去偵察。這幾個倒黴蛋來到樹下,貓著腰仔細地搜查,但是他們忽略了樹枝。山島在旁邊看見一個士兵被淩空吊起來了,連喊叫都沒有發出來,只看見他背對著山島在空中蹬著腿。

山島立刻意識到什麽,用日語說:“噴火器。”

而另外一個士兵似乎發現了什麽,突然大聲喊叫:“蛇!”只見前面的柳樹抖動了一下,那個士兵被一條碗口粗的蟒蛇纏住了,這次,他發出了慘叫。

山島大聲喊:“放。”兩挺噴火器突突地噴出火焰,撲向那幾棵大柳樹,火苗立刻把一棵大樹吞住,一條四五米長的蟒蛇從樹上翻滾下來,立刻又被噴火器的火焰包圍。

憤怒的金蟒蛇在地上掙紮抽打著地面,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一些枯枝爛葉被它甩在空中,燃燒著變成火星。約有幾分鐘,金蟒蛇停止了掙紮,它身上的火苗輕輕地跳躍著。山島冷冷地一笑,說:“這就是中國人的龍,看看吧,只不過是一條被我們燒死的蛇罷了。”

砰砰幾槍,旁邊的樹林傳來槍聲,幾個日本士兵倒地,山島立刻隱蔽好,看到孟德帶著幾個人向這邊開槍。他一揮戰刀,命令機槍手射擊,嗒嗒嗒,機槍手幾個點射過去。孟德帶著人向後跑去。山島精神大振,命令所有的人乘勝追擊。

山島向前追了有一百多米,前面的樹林濃密,草叢有半米多高,那些游擊隊員眨眼間消失了。狡猾的山島命令所有人就地隱蔽,他找了一棵樹,藏在後面,仔細地觀察,之後得意地冷笑,朝身邊的一個士兵勾一下手指頭,那個士兵靠近他。山島輕輕地指了一下,那個士兵舉起狙擊槍,用瞄準鏡找到目標,砰的一槍,一百米遠的樹上掉下來一個人。

山島轉身朝後打著下蹲的手勢,然後又作出一個進攻的動作,所有的士兵都趴下身子,隱藏在草叢裏,向前匍匐前進。突然,一個日本士兵尖叫著蹦起來,因為他被一條蛇纏住了腳脖子,那蛇在他的小腿上狠狠地咬了一下,竟然是一條帶牙齒的蛇,這是一條毒蛇。

緊接著,一陣密集的子彈掃射過來,那個日本士兵被打死了。近距離的肉搏就這樣開始了。附近的樹枝上突然伸出黑洞洞的槍口,打向山島的突擊隊。

山島的士兵,早就盯緊了附近的樹木,他們用輕機槍快速地點射,周圍的樹上陸續有人掉下來。日本士兵一邊搜查游擊隊的蹤跡,一邊向前逼近,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孟德將大刀向空中一舉,大喊一聲:“殺。”此時劉牧之早就按捺不住,撲了出去,幾個日本士兵還沒有思想準備,劉牧之一招龍出海,那刀風劈開草叢,向前頂去,只一刀,一個日本士兵就被砍倒。山島用手一指劉牧之,兩挺輕機槍立刻掃向他。

孟德飛手一揚手槍,一個日本機槍手中彈,但是山島搶過輕機槍,猛地掃向孟德和劉牧之。劉牧之幾個鷂子翻身,躲過子彈,快速沖向山島。山島已經意識到劉牧之的意圖,大喊:“給我打!”幾個日本士兵立刻集中火力向劉牧之射擊。劉牧之躲過日本士兵的射擊,利用草叢的掩護,快速地接近。

大刀會的成員,迅速地跟進,他們學著劉牧之,躲閃著接近日本士兵,山島命令:“拼刺刀。”幾個身材高大的日本士兵迎著大刀撲上去。

“給我殺。”孟德帶領著游擊隊也沖上來。剎那間,樹木林立的金蛇谷變成了古羅馬的角鬥場,他們的血拼完全失去了章法。有人爬到樹上跳下來砍,有人拿著槍到處亂追。山島揮舞著指揮刀砍倒了幾個游擊隊員,看到孟德連挫幾個日本士兵,喪心病狂地抱起輕機槍,朝著孟德的方向掃射。沒有想到孟德正戰在興頭上,他剛好向旁邊一跳砍殺另外幾個日本士兵,山島的掃射打中了自己的士兵,山島氣急敗壞地大喊著,又調轉槍口追著孟德。

“大師兄小心!”劉牧之發現了失去理智的山島,一手撿起地上的一把日本軍刀,甩向山島,山島身體一歪,軍刀紮中了他的胳膊,他並沒有放棄輕機槍,又朝著劉牧之掃射。

劉牧之快速地移動身形,山島打中了幾個日本士兵和游擊隊員。

王迎春大聲喊:“讓開。”他拖著一條腿撲上來,舉起手槍射擊,或者是因為太著急,只打中了山島的腿部。山島立刻向他掃射,劉牧之一看情況不妙,猛地一推王迎春,奮力將金龍刀投了出去。但是,山島的槍機已經扣響。劉牧之的胸部中了幾槍。

山島似乎忘記了躲閃,金龍刀一道金光閃過,他的左胳膊被金龍刀活活地砍掉。但是他仍然用右胳膊夾著機槍,要向孟德射擊,只聽吧嗒一聲,沒有子彈了。

孟德一看,迅速地跳起來,狂跑幾步,要砍向山島。山島此時已經慌不擇路,向後一退,被絆倒在地,順手抄起一支步槍向著孟德一槍,竟然槍裏有子彈,砰地一聲,打中了孟德的腿部。孟德一停的瞬間,山島轉身爬起,用單臂掏出手槍向後跑。

其他日本士兵一看山島跑了,也跟著逃跑。

游擊隊員和大刀會的戰士急忙撿起有子彈的武器,向逃跑的日本士兵開槍。孟德咬著牙,把受傷的腿紮好,大聲喊:“快點,把政委和我師弟找到。”

雖然劉牧之擋住了山島機槍的掃射,還是有一發子彈打中了王迎春腿部,他兩條腿都受傷了。劉牧之仰面躺在王迎春的身上,嘴裏吐著血泡。

“快點,搶救。”孟德大聲呼喊,“師弟,你不能死,還有龍脈圖呢。”孟德急得大哭,“師弟,我替你死都可以。”

王迎春身上全是劉牧之的血,他提醒孟德:“快點,讓兄弟們乘勝追擊,保住臥龍居。”

孟德抱起劉牧之,讓人把金龍刀帶上,快速地向前跑。“大師兄,快點,我要見冬梅,快點。”劉牧之輕聲說。

孟德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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