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決戰

關燈
第一節 馬雲龍的去向

早晨,馬雲龍並沒有去金頂。

劉牧之與柳生比武的勝負,與他沒有更大的關系。

與他關系更大的是:龍脈圖。所以,金頂那裏維護秩序的事情,他交給毛驢兒去辦理。毛驢兒帶領的隊伍,大部分是原來巡防營的老兵,只有二十個人是從山上的土匪改編過來的。那麽,馬雲龍的那些個土匪兵在哪呢?他有一個警衛排的兵力,在縣城裏,這些人沒有出動,留在他的身邊。

上午,他派出的探子回來報:“佐滕山木帶著柳生他們出發了。”

馬雲龍把腿從桌子上收起來,然後,拿上他喜歡用的長刀,又把手槍別好,來到院子裏,那些個土匪兵圍過來,馬雲龍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點點頭,這些人就知道有行動了。

這些真正的土匪出身的士兵,他們說話辦事不張揚,時刻保持著一種神秘的匪氣。

馬雲龍問:“人都在?”

土匪說:“司令,人都在。”

馬雲龍說:“去鬼怒川幾個人,把張鐵橋弄出來,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要神不知鬼不覺。”

“司令,您放心。”幾個土匪低聲地說。

馬雲龍調皮地一笑,說:“得謝謝佐滕山木,替我們把張鐵橋的病治好了。”

鬼怒川公司的門口,來了四五個人,這些人帶著各種生豬、面粉。他們敲打鬼怒川公司的大門。出來一個日本武士,給他們打開大門。這些人吆喝著將食物放到了廚房,唯恐別人不知道他們洪亮的嗓門,之後開始跟武士要錢,由於語言不通,他們交流起來很困難,日本武士不知道關於錢的事情,搖著頭表示不能給錢,幾個人吵起來了,一會兒其他武士也過來看熱鬧。

鬼怒川後院的墻頭上,迅速地爬進兩個人,他們快速地鉆進屋裏,推開一個房間,張鐵橋正在看地質圖,手裏還拿著一支鉛筆。張鐵橋驚訝地看著來人,那人一貓腰轉到他的背後,捂住張鐵橋的嘴,張鐵橋睜大眼睛說不出話。另外一個人低聲說:“我們是馬雲龍的人。”

張鐵橋伸出右手,指著桌子上的那張地圖。

一個人抓起地圖,把它卷起來插在後背上,張鐵橋又指指一個工具箱,那人又把工具箱提上。兩個人拉著張鐵橋快速地從後院的院墻上爬出去,喘著氣向山裏跑去。

山嶺上有一片小樹林,三十多個匪兵攜帶著槍支或坐或立,馬雲龍頭枕雙手仰面躺在一床軍用地毯上,兩眼看著天空。他眼前的天空有一片白雲。兩只黑色的大鳥在空中滑過。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張鐵橋和幾個土匪跑過來了。

馬雲龍盤腿坐起來,揮了一下手,兩個土匪把肉和白酒端上來。“過來坐。”馬雲龍說。

張鐵橋不屑一坐,斜著眼看馬雲龍。馬雲龍把酒倒上,問:“臥龍居到底有什麽秘密,你我都清楚,但是,你不挑明,我不敢下手。”

張鐵橋問:“咱們如何分配?”

馬雲龍說:“二八分,我八,你二。”

張鐵橋冷笑,說:“五五開。”馬雲龍說:“笑話,我一大堆兄弟呢,哪一個不得照顧。”

張鐵橋說:“佐滕山木答應跟我五五平分。”馬雲龍說:“佐滕山木跟你平分,你的那一半最終也是他的,因為他早晚要殺了你;你跟我合作,只要你少要點兒,我不會殺了你,我說的是實話。”馬雲龍笑了笑。

張鐵橋也笑了,說:“你這句話是實話,那我就少要點。”

馬雲龍說:“那就喝酒吧。”張鐵橋拿起酒一口幹了,啊地張開嘴,馬雲龍給他一塊肉。張鐵橋打了一個哆嗦,忽然兩眼楞楞地看著馬雲龍問:“你是誰呀,跟我一起喝酒。”

馬雲龍哭笑不得,沖一個土匪說:“給他兩耳光,長長記性。”

上來一個土匪,吧吧兩耳光。張鐵橋醒悟過來,又一本正經地說:“咱們剛才說到哪了?”馬雲龍說:“你打算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我,你知道臥龍居的礦脈。”

張鐵橋說:“不可能吧,我怎麽會隨便答應你呢?”馬雲龍眨了一下眼,笑著說:“因為,我答應你,咱們二八分,你拿大頭,你八,我二。”張鐵橋說:“不錯,你比佐滕山木厚道。”他伸了一手,問:“地圖呢?”一個土匪把地圖拿過來,張鐵橋從口袋裏掏出口鉛筆,說:“龍脈圖有一個起點在臥龍居,那是楊忠山發現的,這是一條狗頭金的礦脈。”

馬雲龍問:“佐滕山木知道嗎?”

張鐵橋說:“他問過我,我沒有告訴他。”

馬雲龍問:“你沒有告訴他?”張鐵橋說:“我當然沒有告訴他。”馬雲龍很懷疑,沖旁邊的土匪使一個眼色,那個土匪上前給張鐵橋倒了一杯白酒,讓他喝下去,然後,吧吧兩耳光,張鐵橋莫名其妙地看著馬雲龍,搖搖頭,又似乎恍然大悟,問:“咱們說到哪了?”

馬雲龍問:“你把臥龍居的龍脈的起點是否告訴了佐滕山木?”

張鐵橋肯定地說:“沒有告訴,他是日本人。”馬雲龍點點頭,問地上的地圖:“這是你畫的?”張鐵橋說:“我把數據修正了一下。”馬雲龍點點頭說:“我們去臥龍居。”

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張鐵橋靠近了問:“馬司令,你答應了分給我多少黃金?”馬雲龍隨便說:“五五開。”張鐵橋點點頭,說:“不錯,我有了那麽多黃金,也招集一幫人,帶槍的,我讓他們打誰,他們就打誰。”

剛才負責扇耳光的那個土匪,低聲問馬雲龍:“司令,他的腦子還沒有全好啊?只有揍他才恢覆正常。”

馬雲龍幽默地說:“有一種人,奴才,天生欠揍。”

馬雲龍帶著人剛走了幾步,就聽見金頂那裏傳來槍聲,立刻吆喝大家停下。“過來一個人,你去看看那邊怎麽了。”馬雲龍安排一個探子前去打探,他和匪兵們或坐或立地就地等消息。那邊的槍聲很激烈,後來還響炮了,看來還挺熱鬧的。馬雲龍焦躁不安等著,坐在石頭上用馬刀敲著鞋幫,一個匪兵把酒和肉送上來,馬雲龍喝了一口,對張鐵橋說:“來點。”張鐵橋說:“算了,不喝了。”馬雲龍撕了一口肉,說:“你家裏還有什麽人?”

張鐵橋想了半天,說:“我應該還有一個女兒。”馬雲龍說:“如果挖出金子,你可以給你的老婆孩子。”張鐵橋想都沒有想,說:“你會讓我活著出去嗎?”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你要是能夠讓我跟我的女兒見面,我可以給你幹到死。”

馬雲龍不耐煩地說:“什麽婆婆媽媽的,這樣你也得幹到死。”

這時那個探子回來了,說:“司令,劉家跟日本人打起來了。”馬雲龍說:“好,打吧,你們使勁打吧。對了,是不是劉牧之贏了?”探子說:“好像是。馬司令,巡防營的那些老兵反水了,把槍口對著日本人開了,是不是投奔共產黨了?”

馬雲龍不屑地嘁一聲,罵:“投奔共產黨,他們腦子進水了,投奔共產黨,那有什麽油水呀,還不如跟著我呢,上山開礦挖金子。”

馬雲龍為那些巡防營的老兵改投他人而憤憤不平一會兒,但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說:“這些人跟咱們不是一路貨色,走吧,我們去金蛇谷。”馬雲龍踢了一腳還坐在地上的一個匪兵,然後喊:“快點。”

馬雲龍帶著隊伍快速地向金蛇谷進軍。翻過一道山嶺,就看到了通往金蛇谷的山路。路的兩邊長滿了樹,從樹邊經過的時候,一個匪兵高聲喊:“司令,土蛇出來了。”只見一邊灰黑色的蛇,約有兩米多長掛在一棵樹上,看到馬雲龍的人,吐著長長的信子。

馬雲龍看到那蛇,畢恭畢敬地拍一下衣服,給蛇行了一下禮,然後對眾人說:“不要動,給它讓路。”那條蛇看看馬雲龍等人,游走了。

馬雲龍沈思一會兒,說:“我就覺得劉牧之不會這麽輕易地交出龍脈圖。”一個匪兵上來問:“司令,怎麽辦?”馬雲龍說:“讓我想一想。”正在這時,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馬雲龍急忙看去,只見毛驢兒帶著二十多個匪兵跑過來。

“司令,司令,我是毛驢兒。”毛驢兒跑過來,說:“我可找到你們了。”

馬雲龍用馬刀敲擊著鞋跟,問:“劉家有什麽新情況嗎?”

毛驢兒說:“劉家的人,去攔劫日本人的卡車去了。”

馬雲龍得意地點頭,說:“去吧,酒井等著他們呢。”毛驢兒頗有體貼人的好意,說:“司令,讓他們打吧,咱們等著看熱鬧。”馬雲龍搖搖頭說:“這熱鬧可不好看。對了,毛驢兒,你沒有發現劉家的人有什麽異常?”毛驢兒興奮地說:“有啊,我發現了,他們把水缸埋在地上,蒙上牛皮敲打。”

馬雲龍長喘一口氣,說:“怪不得呢,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一定是武冬梅搞的。”

毛驢兒問:“司令,他們這麽做是為什麽呢?”

馬雲龍說:“這是一種制蛇之術,他們通過敲鼓,喚醒在地下生存的那些蛇類。”

毛驢兒說:“有那麽神奇嗎?”馬雲龍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聽說過。”馬雲龍站起來走了幾步,對眾人說:“大家一定要小心,劉家的人一定是使了什麽歪門邪道的妖術,把地下的蛇給喚醒了,你們見了蛇千萬不要打,臥龍居這裏,他們一定有陰謀。”眾人說好。

馬雲龍帶上張鐵橋和十幾個匪兵先進臥龍居試探一下,命令毛驢兒帶著一部分匪兵守在樹林裏,如果發現什麽意外,及時前來接應。安排妥當,馬雲龍帶著人從山嶺上下來,直奔臥龍居。

臥龍居的大門虛掩著,馬雲龍的腳步聲驚動了裏面的狗,狗的叫聲越來越激烈,馬雲龍朝兩個匪兵點點頭,兩個匪兵一人一扇門,把門推開,這時,看見狗是被拴著的。

馬雲龍微笑地點點頭,說:“看來劉牧之是真誠待客的啊。”馬雲龍大大咧咧地進來,其他人都擠進院子裏。一個匪兵把堂屋的門推開,只見裏面的東西擺放整齊,八仙桌上的水壺還溫著,看來守衛的人故意讓開了。桌上有一張紙,馬雲龍識字不多,讓人來看,上寫:“馬雲龍,墻上的畫,你可以拿下來看,但不要帶走。”

馬雲龍笑笑。他貼近了畫,仔細地看一會兒,又看看畫的四周,確信沒有機關,讓人把畫取下來,讓人舉著,他看了看。然後,他用手使勁摸了摸了畫,對身邊的一個匪兵說:“把舌頭伸出來。”那匪兵把舌頭伸出來,馬雲龍用手摸了摸匪兵的舌頭,過了片刻,他說:“看來沒有毒。”

他向後揮了一下手,張鐵橋走了過來。馬雲龍說:“你看看這裏面有什麽門道?”

張鐵橋站在畫前看了一會兒說:“這應該不是楊忠山留下來的,但是裏面有楊忠山要傳達的信息。”他用手指了一下畫上的臥龍居和道觀。

張鐵橋說:“當年,楊忠山把總圖紙分成兩部分,這兩部分如若合成一張圖,需要有兩個基點,這兩個基地就是臥龍居和道觀,你看,這圖上都標註了這兩個點。”

馬雲龍說:“這些我們都清楚了。多年以前,我爹就已經有了一份龍脈圖,據說,楊忠山的所有勘測就是在那張圖的基礎上進行的。”

張鐵橋沾沾自喜地說:“外行人不懂,過分誇大了龍脈圖的神秘,如今我也把礦脈圖重新標繪了一下,照樣也能找到羅山的黃金嘛。沒有必要過分地擡高楊忠山嘛,他已經死了。”馬雲龍點點頭,說:“是,老張你的水平不在楊忠山之下,只在楊忠山之上。”

張鐵橋滿意地點點頭,大聲說:“這還差不多,來人,把我的那張圖打開。”

兩個匪兵把張鐵橋的那張圖紙打開。幾個人將圖紙與臥龍居的那幅畫重疊在一起,放在陽光下,背對陽光,影影綽綽的兩張圖的一些信息顯示出來,張鐵橋大聲笑道:“我畫的這張圖嘛,可以頂替楊忠山的龍脈圖。”這時,馬雲龍隱隱約約看到了那張畫上的線路,說:“怎麽還有這些線條?”張鐵橋這時說:“劉牧之還算可以,讓你看到了這幅圖,其他信息對於我們來說沒有什麽太多的用處,我們只要找到龍脈就行了,也許其他信息是故意誤導我們的,你想一想,他們怎麽會把秘密輕易告訴你呢?”

馬雲龍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說:“老張啊老張啊,我看你比以前更聰明了,腦子更清醒了。”張鐵橋奇怪地問:“我以前腦子不清楚嗎?”旁邊那個負責扇耳光匪兵說:“這個傻瓜。”張鐵橋怒不可遏地轉過頭,怒瞪著匪兵,大聲質問:“你個王八蛋,你是幹什麽的?”

那個匪兵想不到張鐵橋會如此發怒,說:“你小子欠揍。”

馬雲龍過來給那個匪兵一腳,罵他:“你招惹他幹什麽?”那個匪兵後退了一步,朝馬雲龍陪笑。張鐵橋指著那個匪兵罵:“你是幹什麽?”馬雲龍笑著對張鐵橋說:“老張,咱們繼續說。”張鐵橋看著馬雲龍,一副茫然的樣子,問:“咱們這是在什麽地方?”

馬雲龍氣得臉都青了,低下頭,忍無可忍地命令剛才那個匪兵,說:“兩耳光。”

那個匪兵上前使勁地兩耳光,把剛才馬雲龍踹他的冤屈都發洩了。張鐵橋晃了晃頭,看著馬雲龍,用力地回憶,想不起來。馬雲龍說:“你不用想了,我們說到如何找到龍脈之首。”張鐵橋低下頭走了幾步,然後說:“那個龍脈之首,我也不知道在什麽位置。”他開始打量房屋的構造。

馬雲龍看看這房子的四壁,說:“恐怕,我們還不能在這裏大動幹戈,我們總不能把這臥龍居拆了吧。”張鐵橋笑笑說:“他們武家、劉家都是有智力的人,不會輕易讓你找到龍脈之首的。走,去院子裏。”

張鐵橋來到院子裏,得意地一伸手,說:“把設備箱打開。”

幾個人幫助他把設備箱打開,裏面是一個經緯儀,又有一個匪兵,幫助他把地圖打開,他們有條不紊地開始測量,這時,臥龍居的狗狂叫起來,馬雲龍警惕地說:“不好,可能有人要來了,快點。”

一個匪兵嫌那只狗叫,跑過去喊:“別叫了,別叫了。”然後從墻角撈起一根棍子揮舞著打過去,那狗慘叫著,後退在墻角,那匪兵再一棍,狗拼命地撞墻要跑,突然一根暗箭從墻上射出來,撲地紮在那匪兵的腿上,他噢噢地叫起來。馬雲龍過來瞪他一眼,說:“自作自受。”馬雲龍一使勁把箭拔出來,匪兵又噢地叫一聲。

那匪兵受傷嚎叫,絲毫不影響張鐵橋的測量,他趴在那裏觀察一會兒,突然指著習武臺命令:“把那些磚扒開。”

幾個土匪看著馬雲龍,不敢行動,馬雲龍指著一個匪兵命令:“你去。”那匪兵害怕再有機關,小心翼翼地拿著鎬頭扒下一塊磚,沒有看到什麽。

“快點扒,這裏肯定有東西。”張鐵橋著急地說。很快,那個習武臺最外層磚扒開了,還是沒有看到什麽。“再扒。”張鐵橋命令。幾個人又扒去一層,這時,看到裏面的磚壘得跟外面的有區別,是用青磚交錯壘搭起來的,有許多縫隙。

張鐵橋等不及了,搶起鎬頭使勁一撬,幾塊磚掉下來,看到一個面盆大小的黑洞。他彎下腰探頭一看,突然大叫一聲,身體向後彈去,緊接著聽到嘶地一聲,一條孩童胳膊粗的蛇頭彈了出來,那蛇的速度極快,彈出後,又立刻縮了回去。

張鐵橋雙手向後撐著地,兩眼發直,看著那黑洞,呆了一會兒,猛地跳起來,大聲叫:“有長蟲,有長蟲。”揮舞著手跑出臥龍居。

馬雲龍也楞住了,不敢向下進行,不知是否還要刨開這個習武臺。馬雲龍下了狠心,說:“把這條神蟲請出來!”“司令,真的?”幾個匪兵猶豫著,馬雲龍罵道:“快點。”他們又拿起鎬頭去刨磚,突然聽見轟轟地幾聲炮響,那炮彈正落在臥龍居的外面,馬雲龍知道只有日本人才有迫擊炮,伸著脖子聽了一下,說:“快點撤,日本人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