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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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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武冬梅和劉牧之騎著馬返回劉家大院。大院裏所有的人都在認真地準備。劉愛冬得知劉牧之與武冬梅返回來了,過來商量事情。

明天比武就要開始,上午九點,比武雙方的人準時到達羅山的金頂。劉愛冬安排,一些老人和小孩不要去觀看比武,在劉家大院留守。劉牧之想了想說:“不管比武結果如何,先安排孩子們撤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劉愛冬說:“好的,二少爺,我盡量安排孩子們轉移到鄉下去。”

武冬梅問艾草準備得如何。劉愛冬說:“已經準備了大量的艾草,凡是與劉家關系好的人家,都已經把艾草送到。”

武冬梅點點頭。劉愛冬接著說:“山裏的道觀,我們也送去了艾草,他們會準時請山裏的守護神蛇靈和狗靈降臨。”武冬梅點點頭。劉愛冬說:“你要的大水缸也準備好了。”劉愛東站起來,領著二人來到院子裏。那裏擺了兩口大水缸,水缸的口部已經用綁緊的牛皮蒙了起來。劉牧之順手拿起鼓槌,在上面敲打了兩下,它發出低沈的聲音,撲撲地響著。

武冬梅說:“這種聲音,在地底下,會傳出很遠。”

劉牧之問:“我們用它,可以喚醒山裏的蛇靈?”武冬梅說:“我媽留下的制蛇術,上面是這麽講的,需要把這個大水缸的一半埋在地下,然後讓人不停地敲打。”武冬梅也敲打了下,然後吩咐劉愛冬:“二叔,你現在就安排人,把這兩口大缸埋進比武的現場。”

劉愛冬立刻安排幾個人去山裏準備,過來了幾個強壯漢子,把水缸擡走,他們扛著工具進山了。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就等明天天亮一戰。劉牧之又到院子裏走動一番,所有的人都在為明天的比武準備,他們看到劉牧之前來巡視,都停下手中的活計,向劉牧之問好,劉牧之有禮貌地還禮,他禁不住心中有些酸楚,不知這一戰之後,是否還能夠見到這些人。

巡視一番之後,回到屋裏,已經掌燈了,劉牧之問武冬梅:“馬雲龍還沒有消息?”

武冬梅說:“我也派人去巡防營打聽了,馬雲龍正在日本兵營開會,還沒有回來。”

劉牧之喔了一聲,想了一下,說:“如果馬雲龍不配合的話,我們就孤註一擲。”

武冬梅說:“那麽,你吃完晚飯,抓緊時間休息,為明天準備。”劉牧之點點頭。

晚飯過後,劉家大院大門緊閉,劉牧之在自己的屋裏打坐。武冬梅則與劉愛冬在堂屋裏督促大家進行比武前的準備工作。晚上九點左右,武冬梅派出去的人回來匯報,馬雲龍還躺在澡堂子裏,沒有來劉家大院商談的意思。武冬梅吩咐來人繼續盯著,然後安排大家早點休息,並讓值夜的人提高警惕,一夜燈火通明。

第二日淩晨四點左右的時候,劉家大院的大門打開了。進來了幾個漢子,他們是武天浩的朋友。這些人進了劉家大院深處。劉牧之已經起來了,來到堂屋。堂屋的案桌上,已經擺放了三件紅綢子上衣。劉牧之拿起一件,穿好,系緊了。武冬梅也拿起一件,穿好,系緊了。劉愛冬也過來要拿一件,劉牧之伸手攔住,說:“二叔,你是當家人,就不要去金頂了,在家裏照顧好大院裏的一切。”

這時,劉牧棟過來,拿起一件,看著劉牧之說:“二哥,我也穿一件。”劉牧之點點頭。

院子裏,幾個下人已經把供桌擺好。剛才的幾個漢子沖著劉牧之抱拳,劉牧之也回禮。劉牧之來到供桌前,有兩個青年男子擡著金龍刀放在供桌上,然後把刀架好,讓刀刃朝上。

劉愛冬是儀式的司儀,他對下人說:“把人都叫來吧。”

有幾個下人奔跑著去各個院子叫人,小聲地喊:“都到堂屋這裏來。”

約有幾分鐘的時間,大家都到齊了。站在最前面的是劉家的護院,有的人手裏還提著刀。剛才的幾個漢子站在前面。劉牧之對著北方,對著金龍刀深深地行禮,然後轉過身來看著面前的漢子們,說:“日本人侵略我們的國家,毀了我們的社稷,掠走我們的黃金,我劉牧之誓與日本人不共戴天,決一死戰。”

所有的人都用低沈的嗓音喊著:“決一死戰。”

劉牧棟站出來說:“大家看好了,我們三個人衣服都是紅的,只要我們還活著,就一定會與日本人打下去。”

劉牧之帶頭在金龍刀一抹手指,一股鮮血湧了出來,劉牧之把鮮血滴進旁邊的海碗裏,然後他讓開,武冬梅上來,也用幾樣的方式把鮮血滴進海碗裏,緊接著,他們的人輪流把血滴進海碗裏,這個儀式進行了將近有半個時辰,最後的一個漢子把血滴進海碗,劉牧之把眾人的鮮血淋在金龍刀上,然後用旁邊的紅綢布把金龍刀裹好。

儀式已經舉行完畢,劉愛冬吩咐眾人,把艾草隨身攜帶,休息一下,吃完早餐,大家一同進山,到羅山金頂為劉牧之助威。

劉牧之返回屋裏,進來一個下人,低聲說:“二少爺,有個人找你。”

劉牧之一楞,問:“是誰?”下人說:“沒有看出來。他要見你和二少奶奶。”劉牧之說讓他進來。

過會兒,進來一個彪形大漢,用帽子低低地壓住了自己的上半邊臉,穿著一個大大的呢子大衣,衣領豎起來擋住了臉。劉牧之問:“你是誰?”

來人把帽子摘了,露出廬山真面目,他是馬雲龍。

劉牧之說:“馬司令,你可是姍姍來遲呀。”

馬雲龍把帽子扔在桌子上,一撩軍大衣,坐在椅子上,說:“我看你們劉家是走投無路了,這才想起我來。”

武冬梅在一邊冷笑道:“馬司令,前一段時間,你不是上門求著合作嗎?”

馬雲龍冷笑,說:“此一時非彼一時。咱們也別鬥嘴了,你說吧,如何交易?你們讓我做什麽?”

劉牧之說:“在這個時刻,我提出用龍脈圖跟你做交易,只有一個目的,你的槍口不要對準我。”

馬雲龍哈哈大笑,說:“日本人讓我對準你,我不對準你行嗎?”

劉牧之說:“所以,這是一筆交易,日本人許給你的好處,有龍脈圖大嗎?”

馬雲龍聽了,反問:“我的槍口既不對著你,也不對著日本人,你看,這個條件可以嗎?你的龍脈圖在哪裏?”

劉牧之只好讓步,說:“它掛在臥龍居的墻上,如果明天上午你帶著人於十點之前到達臥龍居,我會讓人把臥龍居的機關關掉,你可以看掛在墻上的畫。”

馬雲龍笑了,說:“那就是龍脈圖?你別蒙我了。”

劉牧之說:“我後背上的龍圖你已經掌握了,唯一剩下的,就是這張地圖,你想辦法把兩張圖合在一起,就得到了完整的龍脈圖。”

馬雲龍忍不住站起來,走了兩步說:“我先走了。”

劉牧之送他出門,這時,劉枚棟進來,說:“二哥,不能把龍脈圖給馬雲龍。”

馬雲龍聽了,哈哈大笑,說:“劉家二少爺,你看怎麽辦?”

劉牧之苦笑一聲,沒有說什麽。馬雲龍立刻轉頭對劉牧之說:“明天看情況。”馬雲龍說完對著劉牧棟嘿嘿一笑,說:“三小姐,你多保重,有什麽困難,別忘了找我。”

劉牧棟生氣地說:“你快點走,離開我們劉家,反正臥龍圖我不會給你的。”

劉牧之不高興地對著劉牧棟說:“老三,你回屋去,不要在這裏胡鬧。”劉牧棟氣呼呼地走了。

劉牧之看看天色,此時東方已經泛亮,他用深深的語氣說:“告訴大家,出發,去羅山金頂,決一死戰。”

前一天晚上,佐滕山木從兵營裏返回,命令所有的日本武士嚴加警戒,小心中國人來偷襲。然後,他坐在屋裏喝了一口茶,這時,聽見外面咚的一聲響,外面的門上有一個匕首,上面有信,佐滕山木取來,上面寫道:“還沒有發現馬雲龍與劉牧之談交易。”落款為百靈鳥。

佐滕山木長長地喘了一口氣,站起來,來到張鐵橋住的那個屋子,張鐵橋正在屋裏看著圖紙,一會兒思索著走來走去。佐滕山木揮揮手,一個日本武士跑過來,佐滕山木低聲說:“一定要看好他。”之後,佐滕山木來到柳生住的房間,柳生正在打坐,他微微地睜開眼,扶著榻榻米站起來,向佐滕山木行禮,佐滕山木伸手示意表示免了,柳生請佐滕山木落座,佐滕山木說:“這次比武,讓你勞累了。”

柳生說:“為帝國比武是我一生的榮幸。”

佐滕山木說:“這次的劉牧之,是善者不來,你一定要想辦法戰勝他。”

柳生說:“佐滕前輩,這次對於劉牧之來說,是一場生死決戰,並且,他已經尋求高師獲得指點,我並不能保證一定戰勝他。”

佐滕山木想了想說:“如果不能通過比武戰勝他,一定想辦法伺機殺了他。”

柳生問:“難道你不要龍脈圖了?”

佐滕山木有些負氣地說:“我們已經得到了張鐵橋,並且大部分地質資料已經掌握在我們手裏了,如果劉家不友好的話,我們就沒有必要向他們伸出友誼之手了。”

柳生說:“好的,為了帝國的利益,我可以丟棄我作為武士的榮譽,伺機殺死劉牧之。”

佐滕山木滿意地點點頭,這時,柳生鄭重給佐滕山木施禮,說:“佐滕前輩,在下有一事相求,請您務必答應。”

佐滕山木正色道:“請講,我一定照辦。”

柳生說:“如果我死了,無論我是否殺死劉牧之,請您將我安葬在羅山,無論是我的恥辱還是我的榮耀,都讓它緊緊地鐫刻在這座山裏。”

佐滕山木說:“我答應,我會讓人將你名字刻在羅山的石頭上,讓未來的人,都記住你。”

柳生深深地一拜,說:“謝謝前輩。”

佐滕山木看看時間,說:“你抓緊時間休息,我還要去礦上安排一下。”

佐滕山木走出房間,幾個日本武士把車開過來,佐滕山木坐上車,於是,兩輛黑色的小車開向玲瓏背金礦。

玲瓏背金礦此時燈光通明,七八個大碉堡上的探照燈旋轉著照射四周。山島正在值班室裏部署防衛,一個日本軍官進來匯報:“報告,晚飯點名時,發現失蹤了兩名士兵。”

山島扔下手裏的鉛筆,沈吟一下說:“今天發現附近有共產黨的游擊隊活動嗎?”

日本軍官回答:“沒有發現。”

山島生氣地罵:“笨蛋,沒有共產黨的游擊隊活動,我們的人員怎麽會失蹤?”山島來到沙盤前,指著北面的那片山區說:“這些共產黨,被我們趕跑了,看來他們又回來了,還是佐滕山木分析得對,他們一定想趁大比武的時候,出來搗亂,哈哈,我們都準備好了,你們就來吧,看我如何將你們一網打盡。”

那個日本軍官走上前問:“如何處置?”

山島說:“加強巡邏,從鐵絲網以外一百米的距離的地方,都要認真地巡邏,發現游擊隊的,不要驚動他們,等到明天,全軍出動,咱們抓大魚。”

日本軍官嘿地一聲,出去布置任務。

山島布置完畢,立刻打電話給兵營的酒井大佐,報告在玲瓏背金礦可能發現了共產黨游擊隊的活動,酒井命令山島按照計劃行事。

山島掛了電話,聽到汽車的聲音,只見兩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他走出去,看到佐滕山木下了車。佐滕山木說:“我有一個臨時決定,請你把金庫的鑰匙給我。”

山島說:“不行,我必須匯報給酒井。”

佐滕山木說:“可以,你把電話打通,我給他講。”

山島把電話打通了,對酒井說:“大佐,佐滕君跟我要金庫的鑰匙。”山島把電話放了,請佐滕山木接電話,佐滕山木對著山島說:“請你和衛兵暫時離開一下。”山島帶著衛兵離開,佐滕山木對著電話悄悄地講了幾句,然後,對外面喊:“山島,你進來接電話。”

山島進來接電話,嘿地點頭。之後,山島從腰間取出一把鑰匙。佐滕山木說:“請你配合我的工作,集合所有重要工作人員,到會議室開會,傳達明天的行動計劃。開會的時候,任何人不得走出會議室。”

山島嘿地點頭,佐滕山木繼續說:“給我派一輛軍用卡車,只需要有一個司機,不用押車的。”山島安排一個汽車兵將車輛準備好。佐滕山木對山島點點頭,山島向下傳令,礦區的所有的工長以及工程師都到地面的會議室開會,傳達明天的行動安排。

一會兒,楊少川與那些日本工程師和工長來到地面的會議室,由山島安排開會。

佐滕山木讓汽車兵把大卡車停到金庫門口,他拿出山島的鑰匙,又拿出自己的鑰匙,兩把鑰匙插進去,打開了鎖具,過來四個日本武士,使勁推開水泥門,裏面堆放著四個箱子。佐滕山木揮了一下手,四個日本武士把四個箱子擡到大卡車上,然後,又搬進來四個箱子。之後,佐滕山木讓人把水泥板推上,把門鎖上。他暗暗地一笑,拍拍手,向會議室走去。

山島講到一半的時候,佐滕山木走了進來,山島朝佐滕山木有禮貌地點頭。佐滕山木微笑著朝大家說:“你們可能都已經知道了,明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中國的代表劉牧之要與我們大日本帝國的代表柳生比武,出於安全的考慮,你們就都不要離開玲瓏背金礦,因為,我們得到消息,共產黨的游擊隊有可能會襲擊我們的金礦或者運輸隊,但是,我們不會因此而停止運輸礦石,我們要配合軍部的行動,想方設法引蛇出洞,把共產黨的游擊隊一舉殲滅。”

所有的人都點頭表示配合軍部的行動。

佐滕山木講完了,然後要離開,他與山島打招呼的時候,順手把鑰匙給了山島,山島大大咧咧地把鑰匙拿在手裏。楊少川借機走過來,向佐滕山木說:“佐滕君,我需要回鬼怒川拿一些衣服。”

佐滕山木停下,回頭看看楊少川說:“今天不行,你過幾天再說吧,今天車不方便,有重要的物品。”佐滕山木上了自己的小汽車,一個日本武士過去把汽車兵換下來,然後,佐滕山木的小汽車跑在前面,大卡車跟在中間,又有一輛小汽車跟在後面斷後,這三輛車轟叫著下山了。

楊少川問山島:“佐滕君有什麽事情吧?”

山島搖搖頭說:“軍事機密,不能告訴你。”那把鑰匙被他高高地拋一下,又抓在手裏,他再拋一下,楊少川搶先抓在手裏,山島笑著說:“少川,還給我,這是金庫的鑰匙,怎麽能隨便給你呢。”楊少川笑著把鑰匙還給山島,然後說:“我去挖掘現場了,有什麽事情派人去洞裏找我。”

楊少川來到礦洞裏,剛才由於佐滕山木開會,大家停止了工作。楊少川催促勞工抓緊時間幹。他偷偷地看一下圖紙,還有一米左右的樣子,然後對那幾個工人說:“我來替你們一會兒,你們幹了一天了,休息一下。”

那幾個勞工當然很樂得休息,快樂地收拾了一下上地面休息去了。

楊少川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十二點多了,再不抓緊幹,天亮之前就打不通了。於是他拿著鉆頭開始幹活,但是畢竟不熟練,幹一會兒,停一會兒,累得他大喘氣,當他停下來休息的時候,聽見那來傳來有節奏的敲打聲,他知道快打通了,又信心大振地幹起來。

天快亮的時候,打開了一個半人大的洞口,孟德興奮地從那邊鉆過來,小聲說:“我真服你了,楊少川,你真有一套。”

楊少川已經累得喘不上氣,趴在鉆頭上喘氣,說:“你先派幾個人,去把那邊的洞口封上,山島已經派人抓緊巡邏,別讓他發現那個洞口。我得趕快上去看看,有什麽意外。”

孟德立刻派人去把那邊的洞口隱藏起來,然後他們鉆到這邊,又用石頭壘了一個隱蔽的洞穴,這些人藏起來,抓緊時間休息一下。

孟德剛剛打了一個盹,楊少川就來敲醒他們,說:“你們兩個人穿上日本士兵的衣服,其他人裝作勞工,跟我來地面上,日本士兵正在將礦石裝車,按照計劃,有一輛車運輸成品黃金。”

孟德點點頭,他和地老鼠把日本士兵的衣服穿上,其他人化裝成勞工來到地面上。此時天已經大亮。

礦區的停車場裏,排滿了十輛大卡車,勞工們正背著礦石往大卡車上裝礦石。

楊少川正在指點孟德註意事項,告訴他哪輛車是運輸成品黃金的。這時,山島突然大聲喊:“少川一郎,你帶著那些人在幹什麽?”

嚇得孟德緊緊地握住了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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