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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潛入玲瓏背金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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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臥龍居密謀

清晨,一只白信鴿立在臥龍居的墻頭咕咕叫著。

武冬梅和劉牧之老遠打馬來到了臥龍居的院門前,武冬梅大喊著:“開門,開門。”她一邊拍打著門。很快,一個下人過來把門打來。“二少爺,二少奶奶,您來了啦。”下人恭敬地問著話。武冬梅問:“孟德來了嗎?”“都到了,他們在屋裏。”劉牧之說:“你去準備一些鐵鍬來。”

劉牧之和武冬梅進了屋,只見孟德、王迎春和楊少川已經坐在那裏,他們正看著墻上的那幅畫。

武冬梅看了看各位,沒有多說,先到墻角擰了一個小開關,然後搬了一把椅子,把跟畫連在一起的絲線解開,劉牧之在一邊說:“好了,安全了。”武冬梅把畫取下來,在八仙桌上鋪開。眾人圍上來,看了半天,沒有看出什麽。

武冬梅扭頭問楊少川:“你的那張圖帶來了嗎?”

楊少川點點頭,幾個人又把另外的一張桌子搬過來,兩張桌子拼在一起。楊少川把楊忠山留下的那張地圖鋪開,眾人看不出什麽來。劉牧之指著上面的兩個黑色的三角標記,說:“這是楊忠山畫的?”楊少川點點頭。

劉牧之說:“習武臺上的中心那塊青磚,也是畫有這個標記。”楊少川點點頭。

這時武冬梅說:“把門關上。”然後,她去了裏屋,一會兒抱出一個木盒子,擺在那幅畫跟前,她打開盒子,拿出一個小刷子,蘸著一些粉末在畫上抹了幾下,一會兒,圖畫上顯出一些很像八卦圖的線條,這些線條閃著熒光。

楊少川看到這些線條,吃驚地說:“這是一些礦洞。”

武冬梅說:“對,這些礦洞,可以連到一起。”

孟德說:“師妹,這怎麽處理?”

武冬梅說:“你們想辦法將這些圖畫下來。”

這時,楊少川說:“我來畫。”他轉身又抽出一張地圖,這張地圖是他的,上面已經標繪了更多的信息。孟德湊上來說:“楊兄弟,你這張圖,是不是最新版的龍脈圖?”

楊少川笑笑說:“不是,我父親勘測到的信息,遠遠地多於我勘測的,我這裏,只是簡單的一些礦脈信息。”孟德問:“那個佐滕山木知道嗎?”楊少川說:“他掌握一些,我需要定期為他更新礦脈信息。”孟德笑嘻嘻地說:“這張圖,給我們行吧?”

楊少川沒有說話,繼續描繪。這時,下人打開門,說:“二少爺,工具已經準備好了。”劉牧之叫上孟德,說:“大師兄,你跟我來。”

兩人拿上工具,來到柴房裏,進入地窖,他們倆人掌著燈,分別敲著地窖的墻體,有一個地方發出空空的聲音。劉牧之說:“就是這裏了。”劉牧之把燈放下,對著墻體蹲好馬步,雙手呈鷹爪狀,對著前面的一塊青磚伸出去,十指紮進了磚縫裏,然後嘿地一聲發力,只聽嗖地一聲,那塊一尺多長的青磚被抽了出來。

兩人探著頭向裏看一看,黑乎乎的一片。孟德說:“師弟,看我的。”他一運力,嘿地一聲,又抽出一塊磚,他左右開弓,十幾塊磚被他卸下來,看到一個飯盆那麽大的黑洞,那邊一股涼風撲過來。

劉牧之說:“讓下人把洞打開,清理一下。”

劉牧之和孟德返回地面,安排兩個人把地窖清理一下。這時,武冬梅、王迎春和楊少川已經把圖畫完了,劉牧之說:“我們已經找到了那個洞口。”

孟德說:“我們下去看看。”楊少川把畫收好,一夥人來到地窖。此時,下人已經把地窖清理幹凈了,青磚都壘放在一邊。有人把燈提過來,楊少川把手電筒打開,眾人彎腰鉆進一處洞穴,有一人多高,向前走了有幾米遠,前面的洞口被木門封死,劉牧之上前把門打開,隨即看到一處開闊的大廳。四壁上掛著油燈,劉牧之上前把燈點著,大廳裏亮起來。

大廳的中央擺著四五個木箱子,孟德對這種東西比較敏感,打開一個箱子一看,是毛瑟步槍。“槍,快看,是槍。”孟德興奮地叫。於是王迎春快速地打開另外一個箱子,是子彈。孟德說:“看來,師父都替我們想到了。”

兩人很快清點了槍支,有四十多條。

楊少川把圖紙在箱子上鋪開,又拿出指北針,擺弄了一會兒,說:“我們現在的位置在這裏。”他用筆在地圖上標了一下。

王迎春看了一下,問:“劉兄弟,你看看你有什麽建議?”

劉牧之說:“如果要跟日本軍隊決一死戰的話,就目前的這些裝備和人員,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酒井大佐在羅山的兵力有一千多人,而且裝備非常齊全。”

王迎春點點頭。楊少川說:“我已經知道了佐滕山木和酒井正在計劃新的方案,他們的目標肯定是將你們共產黨一網打盡。”

孟德說:“我倒是有一個冒險的做法,將日本兵營的主力引入到金蛇谷,由我們的隊伍與他們進行拉鋸戰,將他們拖住,其他的人,想辦法進入玲瓏背金礦,劫持成品黃金。拿到黃金或者礦石之後,再通過臥龍居的地洞,運到金蛇谷的後面。”

楊少川看著地圖說:“有辦法了,如果按照這張八卦陣式圖的描述,這些礦洞可以連在一起,那麽,我們可以想辦法通過這些山洞進入玲瓏背金礦。”

孟德一拍大腿說:“這是個好辦法。”

王迎春說:“比武那天,鬼怒川公司肯定要派出大部分人前往現場,不管比武輸贏,想辦法把鬼怒川公司的日本人困住。”

劉牧之問:“大師兄,你們將會有多少人參與行動?”

王迎春說:“現有游擊隊的隊員,不足一百人。”

孟德接著說:“大刀會成員有八十人左右。”

劉牧之說:“即使加上我們劉家的護院,總共也不過二百多人,恐怕我們這一仗是要損失慘重。”

楊少川說:“酒井那裏的兵營,編制是四個中隊,但是,他們需要擔負從龍口到招遠的鐵路的警備與巡邏,已經有一個半中隊的兵力派出,並沿路駐紮。”劉牧之說:“那還是遠遠地超過我們的兵力。”

楊少川繼續說:“在玲瓏背金礦,他們整整駐紮了一個中隊的兵力,這些兵力,他輕易不敢調離,負責從礦區到山下這段公路的警備。另外,在招遠縣城,酒井布置了一個小分隊的兵力,主要是監督馬雲龍的巡防營進行防衛。同時,機關與後勤人員,約占了一個分隊,那麽,酒井的部隊,真正具有戰鬥力的只有一個中隊,約有三百多人,還有山島經常帶領的那個應急小分隊,將近一百人。”

王迎春想了想說:“我立即請示上級,從萊陽、海陽這兩個縣,借一兩個連隊過來助陣。”

孟德說:“老王,這就看你的了。”

王迎春接著說:“孟德,還有一股力量,你要發動起來,就是馬雲龍手下的巡防營,其中有許多人都是武天浩的徒弟,看看能否發動起來,幫助我們一把。”

孟德說:“這事情我來辦辦理。”

楊少川接過話來說:“那麽,我們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抓緊時間打通到玲瓏背金礦的通道。”

孟德問:“如何安排?”

楊少川說:“現在還不能依賴八卦陣式提供圖,畢竟還沒有人試過。我剛才仔細看過,在玲瓏背金礦的附近有幾個礦洞,這些是廢棄的礦洞,有可能稍作努力,就可以將它與玲瓏背現有的礦洞連在一起,這樣,你們的人就可以在日本士兵的防護線之外,通過地下,穿過鐵絲網,就來到玲瓏背金礦區。”

王迎春問:“進了礦區如何處理?”

楊少川說:“進了礦區之後,再想辦法進入金庫,佐滕山木將黃金存放在金庫裏,如果你們的人襲擊運輸礦石的卡車,山島必然要調集部隊捉拿游擊隊,肯定會產生混亂,我們可以借機進入金庫。”

王迎春說:“那我們現在分頭行動。我立刻從礦隊裏抽出十幾個人,負責把礦洞挖到玲瓏背金礦裏,楊兄弟,你把那個舊礦洞的位置指給我。”

楊少川拿出一張地圖,在上面標了一下,給王迎春,王迎春說:“謝謝,這次,沒有想到我們可以跟劉家、武家和楊家的後代共同合作,此事必成,只是,還缺少龍脈圖。”

楊少川嘲笑地看著劉牧之,問:“劉先生,事已至此,難道您還不肯交出龍脈圖,我這裏已經有了地圖,只需要你的礦脈圖,就可以把兩張圖合並到一起。”

劉牧之聽了這話有一種被侮辱的感覺,他無奈地說:“你們各位不要這樣懷疑我,我確實不知道龍脈圖的真相,我只知道我自己跟龍脈圖有關系,但我並不清楚這裏面是什麽關系。”

孟德大大咧咧地說:“師弟,你就交出吧,你拿著沒有用處,我們得到它,可以大量地開采黃金,狠狠地打日本鬼子。”

王迎春也說:“劉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我們共產黨。”

劉牧之生氣地說:“我跟你們說多少遍你們才能相信,你們就是殺了我,我也不知道這其中的秘密。”

孟德也生氣了,說:“師弟,我們怎麽可能殺了你呢,我們要是殺了你,就更得不到秘密了,你這是逼我們。”

武冬梅急忙解圍,說:“你們不要再問了,牧之不說肯定有牧之的苦衷,不要再逼他,再說,他最重要的事情是跟日本人比武。”

楊少川嘆了一口氣,說:“真看不出來,劉先生的口風相當嚴實,好了,我們暫且不追問了,但是,你提過,說是習武臺上有一個類似三角的標志,我去看看好嗎?”

劉牧之氣呼呼地說:“有什麽好看的,我帶你們上去。”

一幫人出了山洞,來到地面,楊少川跳到習武臺上,果真看到一塊青磚,做成了三角形,他暗暗地一笑,孟德問:“有什麽疑問?”

楊少川說:“沒有任何問題。”楊少川拍了一下手,看看天色,說:“我先回玲瓏背金礦,出來的時間太長,日本人會懷疑,你們按計劃進行。”

楊少川說著向各位打招呼,自行離去。孟德和王迎春因為有重任在身,也離開臥龍居,只留下劉牧之和武冬梅。劉牧之坐在椅子上兩眼微閉,調理氣息,武冬梅長嘆一口氣,說:“牧之,我有些擔心,我們倆會不會把咱們劉家帶入了危險境地,如果我們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讓日本人得逞,那麽,師父,你父母,還有李紅江,大牛這些人都白白地犧牲了。”

劉牧之慢慢地吸一口氣,說:“你我已經知道,臥龍居的地下存滿了武器,這說明了什麽問題?”武冬梅沒有回答,劉牧之輕輕地說:“這說明我們的長輩早就意識到,咱們早晚有一天會跟日本人進行你死我活的戰鬥,一味妥協是不可能解決問題的,我們的長輩已經做好了殊死戰鬥的準備,只不過這副重擔落在了我們的肩上。”

武冬梅想了想說:“我看,孟德和王迎春的隊伍,根本沒有辦法與日本人對抗,我們必須另想他法。”劉牧之看了一眼武冬梅,問:“你有什麽辦法?”

武冬梅說:“我們可以采用離間計。”

劉牧之問:“離間誰?”武冬梅說:“馬雲龍。”劉牧之站起來說:“那就從他這裏下手。”

正在這時,聽見外面砰的一聲槍響,有一只鳥兒咕咕地叫幾聲,撲撲響了一陣。武冬梅和劉牧之對視一下,劉牧之說:“我出去看看。”

劉牧之來到院門口,沒有發現人,又看看旁邊的樹叢裏,側耳細聽,有人的動靜,然後他繞到後面,只見毛驢兒帶著兩個兵,正在把一只鴿子的毛拔凈,旁邊已經生好了火,正烤著一個兔子。

劉牧之生氣地說:“毛驢兒,你知道你打的是誰家的鴿子?”

毛驢兒猛然聽到有人喊叫,警惕地轉過身,迅速地抽出手槍對著來人,等看清了是劉牧之,便叫:“哎喲,是劉家二少爺呀,你怎麽這麽一副表情呢,好像我欠你多少錢似的,前一段時間,在洗澡堂的時候,你還跟我稱兄道弟呢,咋就這麽快換了一副包公臉呢。”

劉牧之不屑地看著毛驢兒,問:“毛驢兒,你憑什麽打我們家的鴿子?”

毛驢兒抖著手槍,說:“二少爺,這是你們家的鴿子嗎?沒有標簽呀。”

面對毛驢兒的無賴,劉牧之氣憤至極,腳向前一動,毛驢兒嗖地一跳,向後蹦出一米遠,大聲叫:“二少爺,我膽小,你別嚇唬我,我手裏的槍控制不住。再說了,你是咱們的民族大英雄,不會跟我們這些人計較的。”

劉牧之哪裏聽他的狡辯,手一揚,旁邊樹上葉子嗖地飛過去,掃中毛驢兒的面頰,毛驢兒只覺得面前一花,他閉著眼喊:“二少爺,你別逼我開槍呀,我們還指著你跟日本人打呢,求你了二少爺,不就一只鴿子嘛,你為什麽這麽斤斤計較呀,你們劉家家大業大,我吃你們一頭牛又能怎麽了?”

劉牧之一個四象步滑到毛驢的身後,把毛驢兒的手槍下了,旁邊的兩個士兵已經站了起來,點頭哈腰地看著劉牧之。劉牧之握著手槍,朝著毛驢兒比劃,罵:“咱們中國人怎麽有你這樣的孬種,一點兒骨氣沒有。”

毛驢兒用手捂著頭說:“二少爺,你別比劃,有子彈,別走火。”

劉牧之罵:“看你嚇的。”毛驢兒跪下說:“二少爺,天下有誰不知道你的功夫啊,我們這些當兵幹壯丁的,不想跟你這樣的大英雄作對,但誰讓我們幹的這個差事,掙口飯吃啊。二少爺,你就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啊!”

這個毛驢兒是土匪出身,那油腔滑調無賴耍潑阿諛奉承見風使舵是他生存的基本功,劉牧之也被他煩得無以忍受,大聲說:“嚴肅點,像個男人,你們跑這裏幹什麽?”

毛驢兒一見劉牧之收了怒氣,便討好地說:“二少爺,你把槍還給我,這是嚇小孩的,我對天發誓,就是日本人逼我,我也不會對你開槍,你是咱們的民族英雄。”

劉牧之無可奈何地說:“行,把槍還給你,回答我的問題。”

毛驢兒把槍從劉牧之手裏接過來,說:“馬司令讓我們來跟蹤楊少川的,我們看他到臥龍居了,這不跟來了,沒有吃飯,弄點吃的,那鴿子不是好打麽,野雞我這槍法也打不著呀,你要是早說這是你家的鴿子,我絕對不打。”

劉牧之說:“為什麽要跟蹤楊少川?”

毛驢兒說:“這不都是龍脈圖鬧的嘛。”

劉牧之生氣地上前掐住毛驢兒的脖子,大聲問:“難道你們要陷害楊少川?”

毛驢兒咳嗽地說:“二少爺,楊少川我們得罪不起,他有日本人撐腰呢。哎喲,二少爺,我對你有用處,你別使勁,別使勁,我的脖子,我可以告訴你秘密,真的。”

劉牧之問:“你有什麽秘密可以告訴我的?”毛驢兒著急地說:“張鐵橋被日本人弄走了,他已經清醒了。”劉牧之警惕地問:“你怎麽知道的?”毛驢兒說:“我昨天去鬼怒川公司了,親眼看見張鐵橋穿著一身幹凈的衣服,說話辦事一板一眼。”

劉牧之笑著說:“毛驢兒,看不出來,你還是一個雙料間諜。”

毛驢兒討好地說:“二少爺,你誇獎我了,咱這點本事,也能叫雙料間諜?只不過是日本人給我點錢,我把知道的事情告訴他罷了。”

劉牧之不屑地看了一眼毛驢兒,毛驢兒自貶:“二少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凡我有點本事,也不去當土匪,也不穿這身皮子,被人叫二鬼子,可是我得掙飯錢呀,二少爺,我給你提供情報,不要你一分錢,你是民族大英雄,你是岳飛,你還要跟日本人比武呢,我們還要看你贏呢。”

劉牧之無法忍受毛驢兒肉麻的表白,說:“行了,別再提什麽民族大英雄了,你回去跟馬司令說,我要跟他做交易。”

老驢兒驚喜地說:“你要放了我?”

劉牧之松了手,毛驢兒揉著自己的脖子,問:“二少爺,你要傳什麽話?”劉牧之說:“我要跟馬司令做筆交易,用龍脈圖做交換。”毛驢兒以為自己聽錯了,疑惑地問:“龍脈圖?”

劉牧之斬釘截鐵地說:“龍脈圖。”

毛驢兒大吃一驚,而後醒悟了,對兩個跟班的說:“你們倆傻呀,快點跟我回去向司令匯報。”

於是,三個匪兵連滾帶爬地跑下了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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