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 啞巴的胸前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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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黑衣人,向鬼怒川公司跑去。

佐滕山木聽到有人敲門,便披著衣服起床。黑衣人進門後,坐在佐滕山木的跟前,掏出一張紙片,說:“這些數字是劉愛生留下的,劉牧棟說有可能是金鑰匙,我進入劉家的密室抄下來了。”

佐滕山木看了半天,看不出所以然,又擡頭看看眼前的人,問:“你發現裏面的奧秘了?”

黑衣人搖搖頭,說:“劉牧棟想去找陽明子道長問個明白,陽明子道長沒有說。”

佐滕山木點點頭說:“幹得不錯,你繼續潛伏在劉家,看來我們離龍脈圖越來越近。”

黑衣人起身告辭。佐滕山木再也睡不著覺,讓人把日本軍醫請進來,問他張鐵橋的情況如何。軍醫說:“這個人的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只能出現間歇性的正常。”

佐滕山木驚疑地看著軍醫,軍醫說:“據我的觀察,很有可能是有人給他吃過什麽藥,使他迷失心智,時而暴躁,時而正常。”

佐滕山木問:“他正常時是什麽樣子?”

軍醫說:“正常時的狀態,跟你我一個樣子,你要是問這是什麽,他都能很準確地回答出來,不過這個狀態,可能堅持五分鐘,也可能堅持一個小時。”

“五分鐘,也許已經足夠了。”佐滕山木得意地說。

軍醫卻給佐滕山木潑了涼水,說:“但是,他的記憶可能不完全。”

佐滕山木又看了軍醫一眼,問:“沒有辦法嗎?”

軍醫想了想說:“我已經準備了一套方案,就是用催眠的方法,有可能會使他在這種狀態下恢覆部分記憶。”

“好的,太棒了,你這就去辦,我等你好消息。”佐滕山木興奮地搓搓手。軍醫出去了。佐滕山木仍然洋洋自得,他笑盈盈地說:“如果再把臥龍居的秘密挖出來,就大功告成了。你們劉家再也藏不住這天大的秘密了。”哈哈哈,佐滕山木大笑了。

武冬梅敲響了孟德的門,孟德把她迎進來,問:“師妹,又有什麽事情?”

武冬梅說:“大師兄,有可能老三的分析是對的,我爹留下的就是金鑰匙。”

武冬梅把紙片拿出來給孟德。孟德抓著自己的頭發,看了半天,也不明白。

武冬梅說:“大師兄,以我們倆的能力,恐怕是想不出結果。這些數字,有可能是金鑰匙,也有可能不是。它的來源有兩個,其一,這是楊忠山留給我公公的,其二,這是我公公自己寫出的一組數字。”

孟德信服地點點頭,問:“你是不是有辦法了?”

武冬梅說:“這可能要冒著洩露秘密的風險,如果是楊忠山留下的金鑰匙,有可能這些數字跟地質有很大的關聯,因為我們是不懂地質的,所以我們看不明白,但是有一個人能夠看明白。”

孟德問:“誰?”

武冬梅說:“楊少川。”

孟德說:“好的,我想辦法,讓他看看。”

武冬梅說:“那麽這事情就委托你去辦理,我必須回劉家大院。”說完,她推開門走了。

孟德又躺下,靜夜難眠。他盤算,王迎春已經帶著隊伍轉移到了安全的根據地。日本鬼子的大掃蕩,讓他的游擊隊損失慘重,如果想再振雄風,除了發展大刀會的成員加入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若想號令大刀會,必須有金刀令,可是這些都已經被師弟劉牧之帶走了。

早晨剛起床,小六就跑來了,孟德問他有事情麽,小六說:“啞巴讓我來看看你在不在這裏,看你守不守信用。”

孟德笑嘻嘻地說:“守什麽信用?”

小六說:“你昨天跟啞巴說的,你住在這裏,如果有事情,可以來找你。”

孟德似乎有點理解了,心想這個啞巴的心思真是古怪。

然後,他又問小六:“啞巴想說什麽事情,你能夠聽明白?”

小六肯定地點點頭,孟德甚是好奇。小六說:“啞巴說,你的武功是天下第二。”孟德心中不服,問:“誰是第一呀?”小六說:“啞巴說劉牧之是天下第一。”孟德心中不悅,轉念一想問:“那麽那個日本人柳生呢?”小六說:“啞巴說,日本人的功夫都是跟中國人學的,早晚要被我們打敗。”

孟德笑了笑說:“我們一定要把日本鬼子趕出我們的國家。”

小六說:“啞巴說了,你們倆合起來可以保護咱們的金礦。”

孟德聽了,覺得話中有話,問:“小六,你能夠看懂啞巴的啞語?”小六肯定地點點頭。孟德仔細琢磨:難道啞巴在暗示什麽?

吃完早飯,兩個游擊隊員化裝成普通的百姓過來找孟德。孟德安排他們去找一下楊少川,最好能夠把他單獨叫過來。兩個游擊隊員接到指示分別行動了。孟德整理了一下衣服,去約見大刀會的朋友。

楊少川又進山了,他打算去道觀裏繼續約見陽明子道長。昨天晚上鬼怒川公司人來人往,尤其是幾個日本軍醫圍繞著一個老頭忙來忙去,這些都沒有引起他的分心,現在,他一門心思要找到陽明子道長。

楊少川出門後,直奔山裏。

佐滕山木沒有派人跟著楊少川,因為他的心思都集中在張鐵橋身上。佐滕山木喝了一口茶,坐好了,進來一個日本武士,他領著軍醫。佐滕山木點點頭。日本軍醫上前來說:“佐滕君,張鐵橋現在是清醒的。”

“好,太好了!”佐滕山木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緊不慢地走向張鐵橋住的那個屋子。

張鐵橋的頭發還是披散著,純子正在給他餵飯,他的眼睛盯著純子的臉來回轉,張鐵橋吞下一口飯之後說:“你真漂亮。”純子微微地一蹙眉心說:“老了。”

張鐵橋說:“不老。”

純子笑道:“我說你老了,你是個糟老頭。”

張鐵橋說:“我老了?沒有呀,我才三四十歲。”

純子笑道:“你越來越幽默。”

佐滕山木接上話說:“張鐵橋,你好呀,這二十年,你去哪裏了?”

張鐵橋反問:“二十年,你們比我多過了二十年?”他滿是疑問。佐滕山木問:“你知道我是誰嗎?”張鐵橋說:“你老得太多了,應該是佐滕山木,你是不是遇了大難,要不就得了大病,怎麽老成這樣?”

佐滕山木哈哈大笑,張鐵橋說:“你這個笑聲還像以前的你,只是聽起來更加陰森恐怖。”

佐滕山木笑完了,說:“你知道楊忠山把龍脈圖的金鑰匙藏哪去了?”

張鐵橋想了想,說:“昨天,還是前天呢,可能是大前天,楊忠山把圖紙燒了,他應該交給啞巴了。”

佐滕山木把軍醫叫過來,說:“他的思維,還停留在二十年前?”

軍醫點點頭。佐滕山木想了想,問:“你昨天遇見誰了?”

張鐵橋怎麽也想不起來了,他喃喃地自言自語。軍醫想了想說:“佐滕君,我還有辦法,可以給他催眠。”

佐滕山木說:“看來,啞巴一定知道秘密,也許張鐵橋見了啞巴,就會想起來。”佐滕山木得意地一拍手,叫來幾個日本武士,跟隨他去抓啞巴。

佐滕山木一幫人,開著黑色的小汽車,進了城裏,經過了大街,他們把車停下,因為前面的小胡同,汽車不方便通過。

佐滕山木朝幾個日本武士揚了揚下巴,這些人嘿地一聲走了。

他們東瞅瞅西瞧瞧,鬼鬼祟祟,生怕驚動人。

小六正在胡同裏玩耍,見到這些人,立刻返回頭,向一個院子裏跑去。進院子,小六告訴啞巴,日本人來了。啞巴著急地沖小六打手勢,小六跑出去了。

這些日本武士挨著院子搜索,還不停地對院子裏的人動手動腳。很快他們找到了啞巴,要拉啞巴走。啞巴掙紮著,要死要活地啊啊叫。

一個日本武士使勁地一扭啞巴的胳膊,啞巴尖叫一聲,身體彎曲下來。

這時,孟德出現了,從後面一掌砍下去,正砍中一個日本武士的後脖子,那個日本武士翻著白眼,慢慢地倒在地上,他的脖子被打歪了。

其他的幾個日本武士抽出刀,瞪著孟德。

孟德抽出剛才那個日本武士的刀,抖動了一下。

這時,小六回來了,孟德說:“你們快跑。”小六拉著啞巴的手向胡同的那一個方向跑去。

幾個武士向孟德圍過來。哐啷啷,他們同時向孟德砍來。孟德架住砍來的刀,向後退一步,然後使勁一推,又接著一跳,翻過墻頭,他跑到另一戶院子裏。就在這時,他聽見砰的一聲槍響,孟德想,壞了。

孟德快速地躥到胡同裏,他看見啞巴已經中彈了,搖晃著向前走,小六拉著他的手。孟德轉身向開槍的方向看去,佐滕山木舉著小手槍又向他打來,砰地一聲。孟德就地一個前滾翻,順勢掏出自己的駁殼槍,砰的一槍打過去,沒有想到佐滕山木迅速地拽過一個日本武士,子彈打中日本武士的前胸。

其他的幾個日本武士都掏出小手槍,同時向孟德射擊,孟德在胡同裏翻滾著,又是幾槍打出去,畢竟他的駁殼槍火力比日本武士的小手槍火力兇猛,又有一個日本武士受傷。幾個日本武士怕佐滕山木受傷,簇擁著佐滕山木跑出胡同。

孟德借機也跑出胡同,此時啞巴扶著墻,兩眼看著孟德。

孟德背起啞巴向前跑,他想找最近的醫院。但是啞巴用手抓住孟德的手,無力地啊啊叫幾聲。小六說:“他讓你停下。”兩人來到一個墻角,把啞巴放下,啞巴指著自己的胸口,用眼睛看著孟德。小六說:“他那裏有東西。”

孟德打開他胸口的衣服,看到胸口的皮膚上刺了一些阿拉伯數字。

“是這些?”孟德問。

啞巴眨眨眼示意一下。孟德把一塊衣角撕下來,蘸著啞巴的血,把那些阿拉伯數字抄下來。啞巴讓孟德走,孟德不走。啞巴用手把自己胸前狠狠地抓幾下,讓那裏血肉模糊。

啞巴緩慢地打著手勢,小六在一邊翻譯:“去找楊少川。”

孟德又重覆:“去找楊少川,讓他看看?”啞巴點點頭。孟德說:“我背你走。”啞巴連搖頭的力量都不足了。

這時,街道上響起警報聲,又聽見毛驢兒大聲地喊,“快點,快點,這裏有共產黨。”

啞巴朝孟德努力地睜大眼,讓孟德走,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孟德只好轉身走開,翻過墻頭。啞巴又把小六推開,自己扶著墻向前挪動,在墻上留下鮮紅的血跡。他每挪動一步,都要流出大量的血。約有五六分鐘,他挪到了街口,然後,他用出了所有的力量,向前撲出去,撲通一聲,他仰面躺下,睜大了眼,然後,淡淡地一笑,那個笑,已經凝固在他的臉上。

毛驢兒帶著幾個狗腿子跑過來,他們看到已經咽氣的啞巴,毛驢兒命令:“快點,拉回司令部,別讓日本人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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