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 楊少川造訪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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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少川並沒有跟隨著日本軍隊行動,他離開了隊伍,徑直向著道觀的地方走去。

上午,來道觀上香的人比較少。楊少川先到前院的大殿裏供奉了香火,然後去後院。在一個偏房裏,看到一個小道士正在寫字,便上前去,問:“陽明子道長在嗎?”

那個小道士擡頭看看楊少川,搖搖頭。

楊少川退出去,從道觀的後門走出去。道觀的後面是一條溝,現在剛開春,有陽光的地方已經是嫩綠一片,楊少川順著山溝下到山溝的底部,這裏已經有溪水,有一米多寬,道觀裏的用水,可以從這裏汲取。

楊少川又向上攀爬著,十幾分鐘後,他就來到了山溝的另一邊,多日以前,他發現的道士進行冶煉的地方,就是這附近。

楊少川繼續向上走,他需要找到這個水的源頭。

繼續向前爬了約有半個時辰,看到一個水潭,這個水潭至少有上千平米,如果雨季到來,會積滿水。楊少川來到水潭邊,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水潭的邊沿是人工壘成的,也就是說,這是借助一個天然的地理環境修築的人工湖。

楊少川拿出地圖,在上面認真地標繪,然後,站起來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觀察湖水。現在是春天,水十分清澈,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湖底。湖水的深度約有三四米。但是,有一處比較深,色澤黑暗,看起來,至少有十幾米左右。

楊少川坐下來,向道觀看去,相離不過一裏地,與道觀的落差也就五十多米。

他想了一下,又拿出圖紙,認真地審視了一番,自言自語:“在這個湖底下,就有一條礦脈。”他又站了起來,再去看水底,說:“這條礦脈肯定是開采過的。”

楊少川正在思考,有兩個年輕的道士過來,他們沖著楊少川施禮之後問:“請問你是前來進香的嗎?”楊少川支吾著沒有回答。道士講:“如果是進香的,請到前面的大殿,這裏是後山,是不允許人進來的。”

楊少川笑笑,說:“那我這就走。”他收拾好包裹,同兩個道士下山,走了幾步,試探著問:“我想問一下,是否有人在剛才的湖底下開過礦?”兩個道士搖搖頭。他們繞來繞去,到了道觀的正門。一個道士說:“您請便。”

楊少川再次走進道觀,他走進了一個人的視野。這個人正在寫生,畫的是道觀的樓宇。“楊少川,你好。”她高興地叫他。

這個女人是紅英。楊少川問:“你怎麽會在這裏?對了,這麽多日子你去哪了?”紅英把畫架收起來,說:“我住在劉家大院,平時跟劉牧棟在一起,教她畫畫。”

楊少川說:“我記得你來羅山,是為了查找你父親的事情?現在有消息嗎?”

紅英的臉色變得難看,兩眼失神,似乎進入了想象之中,片刻的迷失之後,她輕輕地嘆一口氣,說:“沒有結果。”而後,她又轉過身去,偷偷地抹了一下眼睛。

紅英低下頭,把畫夾整理了一下,又轉過身來問:“你的事情呢?”

楊少川淡淡地一笑,說:“我的事情,其實很早以前就有結果,我只不過是重覆以前的工作。”

兩人說著話,楊少川不知不覺又來到了大殿,他來到那個偏房,對那個道士說:“請你給陽明子道長留個口信,我需要見他一面,這涉及到道觀的安危。”

那個道士點點頭。

這時,西邊響起激烈的炮聲。楊少川向西看了看。那個道士也站起來,來到門口向西聽了聽,然後問:“打仗了?”楊少川說:“酒井大佐帶著軍隊正在搜山。”

那個道士又坐回屋裏。楊少川又重覆:“請道長務必見我一面。”

那個道士沒有說話,低下頭用毛筆寫寫畫畫。

楊少川退出屋子,紅英問:“他願意見你嗎?”楊少川反問:“你知道我要見誰?”

紅英說:“我知道,你要見陽明子道長。”

楊少川沒有回答,他聽了聽西邊,又響起連續的機槍聲,楊少川說:“下山吧,那邊開戰了。”

紅英問:“那你還過來嗎?”

楊少川說:“明天吧。”

佐滕山木帶隊返回玲瓏背金礦之後,立刻安排汽車兵將上等的礦石裝車,準備天亮就發貨。又打電話給軍營,讓軍醫趕到鬼怒川公司隨時待命。

玲瓏背金礦只留下三十多個士兵,大部分人馬跟隨山島去執行搜山任務了,雖然共產黨的游擊隊被大部隊驅趕得向西撤退,但是還得提防發生意外。就目前的兵力來看,只能發四卡車的礦石,每個卡車上有四個兵守護,其餘的士兵還得留下看護礦田。

清早,四輛卡車已經裝車完畢,佐滕山木坐上小汽車,跟隨四輛大卡車下山。由於裝載著沈重的礦石,軍用卡車行駛的速度相對緩慢,發動機發出沈悶的響聲。果然不出所料,一路安全,沒有出現任何人阻擋。

大卡車下山之後,接著向東行駛,奔向龍口港。

佐滕山木的小汽車,則開回鬼怒川公司。日本軍醫已經等在那裏了,佐滕山木讓幾個日本武士把張鐵橋扶出來,對軍醫說:“好好地給他檢查身體。”

佐滕山木正準備休息一下,有人說:“百靈鳥來了。”佐滕山木說:“讓她進來。”

一個黑衣人進來,她把圍在臉上的紗巾打開,說:“昨天,楊少川去道觀了,要去見陽明子道長,並沒有見到。”佐滕山木點點頭,揉了一下眼睛,打了一個哈欠。她繼續說:“最近,我聽劉牧棟講過一件事情,她小的時候得過病,她父親帶著她去道觀裏找陽明子道長看過病。”佐滕山木奇怪地看著那個女人。

女人繼續說:“劉牧棟說,當時的陽明子道長正在閉關,因為劉愛生的關系與陽明子道非同一般,就允許她進關看病。劉牧棟回憶說,那個所謂的關就是地下室,從大殿那裏下去。”

佐滕山木明白了,點點頭說:“看來,道觀確實是有地下室。”

女人繼續說:“另外,陳老二已經有兩天沒有活動了,估計他已經跑了。”

佐滕山木說:“他的東西,我們已經得到了,必要的時候,把他幹掉,免得把一些秘密透露給中國人。”

女人嘿得一聲,表示堅決執行。佐滕山木點點頭,她把圍巾纏好,推開門走了。

孟德帶著隊伍連夜向西撤退,把日本軍隊拋在了後面。他在路上留下了偵察人員,觀察日本士兵的行蹤。在半夜的時候,他的隊伍已經與王迎春的人馬匯合了。

他們的匯合地,是一個廢棄的礦井。

王迎春帶領的人馬,至少有四五人受了輕傷。他跟那個賬房坐在一起,愁眉苦臉地吃著煙袋。賬房說:“讓我也吃一口。”賬房把煙袋搶走了,狠命地將煙鍋裏的煙絲吸滅了,然後在地上磕了磕,王迎春伸手來要煙袋,賬房說:“王政委,別吃了,再吃,身體垮了,你眼都紅了。”

王迎春唉地嘆口氣,用手捏著一塊石頭,狠命地捏,弄得手疼,最後問:“損失統計出來了嗎?”賬房嘆口氣說:“礦石,就背出那麽一點兒,工具都扔了。”

王迎春接著問:“孟德那邊的情況呢?”

賬房說:“最終確定的死亡人數還沒有出來,目前已經知道的陣亡人數在八個人,還有受傷的十幾個。失蹤的人數為三人。”

“孟德呢,把他叫過來。”王迎春說。賬房出去了。

孟德正在給幾個傷員看傷口,賬房走過去,沖他做了手勢,孟德說:“王政委找我?”賬房點點頭。孟德只好搓著手,來到王迎春旁邊。王迎春把空的煙袋掛在嘴上,咬著煙嘴,孟德說:“想抽就抽幾口吧。”王迎春瞪了一眼孟德,說:“坐下。”孟德用手抓著自己的衣襟,大大咧咧地坐下,說:“王政委,你訓我幾句吧,我都接受。”

王迎春無奈地說:“訓你能夠解決問題?這次傷亡嚴重,你有什麽想法嗎?”

孟德拍了一下坐著的石頭,說:“當然有想法啦,我先把你們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後,我帶著人再回去,好好報覆一下,起碼幹掉小日本一個分隊,這才夠本。”

王迎春耐心地開導:“不能蠻幹,咱們現在沒有實力與日本人正在交鋒,我們得想辦法。我剛才想了一下,我帶著傷員和礦石,繼續向北撤,到咱們的根據地。你帶著精幹隊伍,留在山裏繼續與敵人周旋,給敵人制造假象,把敵人往相反方向吸引。”

孟德點點頭,說:“逗著小鬼子玩,這事我拿手。”

王迎春嚴肅地說:“另外還有兩項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第一,想辦法找到精確的礦脈圖,這樣才能減少我們的犧牲;第二,發展壯大我們的武裝力量,盡可能的吸收大刀會的人加入我們。”

孟德搓搓手說:“老王,你這兩項任務看起來不難但是也不好辦呀。你說的礦脈圖,就是龍脈圖,劉牧之和武冬梅不會交給我的,那是他們家的命根子。金龍刀譜,說不定我能給你要來。”

王迎春生氣地說:“我沒有心思跟你開玩笑,都死了這麽多人,沒有龍脈圖也行,你把黃金拿來。”

孟德低下頭不說話了,半天又找到了理由,說:“王政委,不是我鬧情緒,咱們的條件確實差了點,我確實有辦法吸收大刀會的人,但是咱們的武器裝備太差,我把這些人招呼來,跟日本人正面打,那不是白送命嗎?”

王迎春說:“這個問題我來解決,我會向組織上匯報的,爭取好的裝備,如果咱們在短期內給延安提供一部分黃金,我想組織上一定把咱們的困難優先解決。”

孟德想了想說:“你說得有道理。這樣辦,我迅速返回縣城,去找我師妹。咱們把游擊隊先留在山裏,牽著敵人鼻子走,你帶著傷員和礦石,到根據地休養幾天。”

王迎春想了想說:“那就這麽安排。”王迎春站起來,來到洞口看看天色,說:“現在安排隊伍撤離。”於是大家相互推醒了,整理物品,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裏。

孟德則背上大刀,緊了一下腰間的手槍,帶著兩個精幹的戰士,朝著相反的方向出發,他們是去位於縣城的劉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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