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 李紅江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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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爆炸聲,同樣驚動了馬雲龍。

半夜,來了一個人給馬雲龍報信,那人說:“司令,玲瓏背那裏發生了爆炸。”馬雲龍一邊穿衣服一邊聽,又問是什麽人幹的。送信的小土匪不知道更多的情況,馬雲龍只好讓他返回。馬雲龍無法再入睡,索性穿戴整齊了,來到客廳裏,前來侍候他的丫頭一邊揉眼一邊打著哈欠。

馬雲龍吩咐她,找人去把毛驢兒叫來。

毛驢兒趕到巡防營的時候,馬雲龍正坐在椅子上思考,毛驢兒哈著腰靠上來,“司令,您有事兒?”

馬雲龍問:“去哪了,一晚上?”

毛驢兒答:“找了幾個兄弟吃酒。”馬雲龍怒道:“胡說。”毛驢兒再回答:“我在李三的澡堂裏。”馬雲龍問:“劉家老二還在那裏鬼混?”毛驢兒立刻眉眼皺成一片,喜滋滋地說:“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劉家的老二可會玩兒了,還要兩個窯姐陪著吃大煙呢。”

馬雲龍用手敲敲自己的腦門,毛驢兒立刻看出馬雲龍睡得不好,貼在馬雲龍的身後給他揉肩膀。馬雲龍嘆口氣說:“這劉家的老二,看來算是完蛋了,以後劉家就要靠老大劉牧國了,這個家夥隱藏得很深。”

毛驢兒在他身後附和著。馬雲龍又問:“晚上的爆炸聲音聽到了吧?”

毛驢說:“澡堂裏聽不清,我以為是誰家放鞭炮呢。”

馬雲龍說:“恐怕佐滕山木的金礦要出大事情,估計今天天一亮酒井就會找咱們。”

毛驢兒說:“司令您料事如神。”

馬雲龍說:“你悄悄地安排一個排的兵力,去咱們的礦田守護著,那些人,敢炸佐滕山木的礦田,也敢炸咱們的。”

毛驢兒立刻要出去安排,馬雲龍囑咐:“必須安排咱們可靠的兄弟,然後,你抓緊時間回來,不知道日本人會有什麽行動,千萬不能誤了日本人的行動。”

毛驢兒走出去,一會兒聽見他在院子裏招呼那些士兵起床,半天才聽見幾個士兵抱怨著罵:“毛驢兒,你窮瘋什麽呀,還讓不讓人睡覺,天還不亮呢。”

“你再他媽的屁話多,老子踹你。”毛驢兒吆喝著。過了有二十多分鐘,有一個排的兵力集合起來了,馬雲龍從屋裏出來,站在隊列前講話:“兄弟們,都給我打起精神,山裏送來情報,有人襲擊了日本人的玲瓏背金礦,日本人他們都敢襲擊,何況咱們的礦田呢,所以,你們這些人,得回山裏看護咱們的金礦。你們都是跟我刀尖上舔血混出來的,應該怎麽做你們都明白,眼睛都給我瞪圓了,弦都給我繃緊了。”

這些士兵不敢說話了。馬雲龍繼續說:“現在就出發,快點,爭取天亮趕到咱們的礦田。”馬雲龍揮了一下手,一個值班的排長帶著隊伍出發了。

看著那些士兵出發了,馬雲龍回屋喘了一口氣,此時天已經快亮了,電話響了,馬雲龍早有思想準備,不緊不慢地拿起電話,打電話的是酒井,馬雲龍畢恭畢敬地站起來,拿起電話認真地聽,接著說:“嘿,馬上到。”

馬雲龍系上腰帶,挎上手槍,來到院子裏對毛驢兒喊:“都給我起床,有緊急任務。”

毛驢兒跑過來問:“司令,怎麽安排?”

馬雲龍大聲說:“你讓所有的人都準備好,不要亂跑,我去酒井那裏開會。”

酒井、佐滕山木已經在兵營的司令部等待馬雲龍的到來,同時列席的還有山島、柳生和野村。酒井滿臉怒氣,對馬雲龍說:“昨天晚上,共產黨的游擊隊襲擊了玲瓏背金礦,同時,中國人的大刀會夜闖鬼怒川公司,有兩名刀客被我們抓住。”

馬雲龍認真地聽著酒井分派任務。

酒井說:“今天,安排給你們巡防營兩項任務,第一項,負責全城的警戒,將兩名大刀會的成員游街;第二項任務是在全城範圍內搜查,抓出大刀會的成員。”

馬雲龍站起來嘿地一聲,表示領走任務。酒井對其他人說:“大家都分頭準備。”馬雲龍正在起身,酒井叫道:“馬司令,我有事情找你。”

馬雲龍跟隨著酒井來到辦公室,酒井笑嘻嘻地說:“馬司令,我知道你們馬家一直在山裏開采黃金,家底應該很厚實呀,所以我想從你手裏采購一批黃金。”

馬雲龍臉色一變,說:“酒井大佐,哪裏的話呀,我手裏哪裏有那麽多的黃金呀,我的礦田一直都是貧礦,哪能跟佐滕山木的礦田相比呀。”

酒井又笑了,這次是冷笑,說:“馬司令,看來你是不給我這個面子了。”

馬雲龍不說話,想了半天,說:“酒井大佐,我手裏的貨確實不多。”

酒井哼了一聲,說:“我的人員,一直在統計你們的礦田的產量,最近一年,你們的礦田沒有對外出賣黃金。”

馬雲龍白了一眼酒井,酒井繼續說:“我實話告訴你吧,這次,共產黨的游擊隊炸毀了佐滕山木的開采設備,鬼怒川公司要想用機械設備開工,必須等到三個月以後,在此期間只能靠手工開礦,但是,帝國那裏需要大量的黃金,刻不容緩,我勸你提前做好準備,否則我交不出黃金,我有殺頭之罪,你也跑不了。”

馬雲龍聽了,低三下四地說:“酒井大佐,這殺頭之罪是佐滕山木的呀,你不能攬到自己身上呀。”

酒井恨恨地說:“用不著你操心我的事情,把今天游街的警衛工作管好。”

馬雲龍哈著腰點點頭,退了出去,心想今天游街由巡防營負責警衛,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千萬不能出事情,出了事情就是死人的大事情,馬雲龍琢磨著,一定要把劉家穩住,萬一他們鬧事,那可招呼不了。

馬雲龍返回到巡防營,毛驢兒已經把隊伍集合完畢了。馬雲龍的親信隊伍已經派到山裏的礦田,剩下的這些士兵,有一半是上一任留下的。游街的路線是佐滕山木制定的,從日本軍營到縣城這一段的警衛工作,由日本士兵負責。進了縣城之後,經過中心大街走一趟,然後到達小廣場,這裏的警衛工作由馬雲龍的人負責。

馬雲龍親自安排毛驢兒盯著游街的現場,然後問毛驢兒:“毛驢兒,你知道大刀會的人有多少?”毛驢兒眨著眼,說:“不知道,司令,您有什麽指示?”

馬雲龍說:“如果真有大刀會的人前來劫法場,你打算怎麽辦?”

毛驢兒答:“那就開槍唄。”

馬雲龍說:“你打死一個大刀會的人,會有幾百個大刀會的人來要你的命,你知道我爹當年為什麽能夠在羅山裏混下來嗎?”

毛驢兒答:“你爹武藝高強。”

馬雲龍說:“你個毛驢兒,真是個牲口,驢腦子,我爹在的時候,從來不跟有勢力的人做對,你看,武天浩當武舉的時候,我爹不跟他們做對,當年,李家的金礦與我們家的金礦搶洞子,我爹把李家的人綁了,結果李家找了武天浩來要人,我爹給了武天浩一個面子,把李家的人放了。”

毛驢兒似乎明白了,說:“難道你的意思是,咱們偷偷地把大刀會的人放了?”

馬雲龍生氣地說:“毛驢兒呀,你什麽時候能夠學得精明點兒。我的意思是,你跟兄弟們囑咐一下,真有大刀會的人來劫法場,讓他們朝天開槍,千萬不能打死大刀會的人,這個武天浩雖然死了,但是他的徒弟還沒有死幹凈。”

毛驢兒點點頭,說:“明白了。”

馬雲龍說:“咱們負責外圍的警衛,負責押送的是日本士兵,大刀會的人真有本事的話,打死的人是日本人,只要咱們不死人就行了。”

毛驢兒點點頭。馬雲龍說:“你把城裏的事情看好了,我去劉家大院那邊穩住。”

毛驢兒立刻眉開眼笑,說:“你是不是想去看看劉家的那個娘們?”馬雲龍生氣地踹了一腳毛驢兒,罵道:“你這個狗娘養的。”

馬雲龍雖然生氣,但是他喜歡毛驢兒的這種下作勁,毛驢兒的話,也是撥弄得他心裏癢癢的,那個武冬梅,確實是一個讓人吃不到嘴的小辣椒。把毛驢兒派出去了,馬雲龍收拾了一下,沒有帶警衛人員,只身去了劉家。

游街的事情,很快在縣城傳開了。早有一些好事之徒在大街的兩邊等著。

劉家大院裏,武冬梅正在焦躁不安地踱著步。她只知道有大刀會的人被日本士兵抓住了,究竟是誰她不清楚。

馬雲龍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來到劉家大院,讓武冬梅感到十分納悶,武冬梅按捺著性子讓馬雲龍入座。

馬雲龍喝了一口茶,誇道:“劉家的茶葉,真是不錯。”

武冬梅看一眼馬雲龍,問:“馬司令造訪,有何貴幹?”

馬雲龍笑了一聲,反問:“請問二少奶奶,昨晚睡得如何?”武冬梅白了馬雲龍一眼,說:“高枕無憂。”馬雲龍哈哈大笑,背著手站在客廳裏,看著劉家的中堂雕刻的文字和圖案,他饒有興趣地看著“精忠報國”那幅圖案,就是所謂的岳母刺字的故事,後來用手指著問:“這是岳飛?”

武冬梅反問:“你也知道岳飛?”

馬雲龍哈哈大笑:“在下一個粗人,不識字,但是,岳飛還是聽說過。”

武冬梅沒有接話茬,不知道馬雲龍葫蘆裏賣得什麽藥。馬雲龍轉過身來,吧唧了一下嘴,像是品味剛剛吃過的殘羹剩飯,說:“二少奶奶,我想我馬雲龍雖然長期霸占在羅山裏,但是還沒有跟你們武家和劉家結過深仇大恨,這一點你認可嗎?”

武冬梅沒作聲。

馬雲龍接著說:“你們劉家之所以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還是因為你們不識實務,咱不說遠的,就說眼前的這幅中堂上的岳母刺字,不錯,岳飛確實是個民族英雄,但是他的下場是很悲慘的。你們劉家的人難道也希望如此?”

武冬梅冷笑道:“馬司令,你這是替日本人當說客的?”

馬雲龍冷笑道:“我不是替日本人當說客,我是為我自己辦事。”

武冬梅楞了,反問:“你有什麽圖謀?”

馬雲龍看看四周的仆人,說:“我想單獨跟你談一下。”

武冬梅示意丫頭下去,也請二叔劉愛冬回避一下。

馬雲龍清了一下嗓子,說:“日本人,你們劉家是鬥不過的,這麽大的中國都打不過他們,何況你們劉家。我也知道你們劉家是有根底的人,日本人也是清楚的,我也知道你們劉家都是忠良之後,是不可能與日本人合作的,不妨通融一下,與我馬雲龍合作,畢竟我是中國人。”

武冬梅吸了一口冷氣,想不到這個不識字的土匪,也不完全是一個莽夫。

馬雲龍兩眼盯著武冬梅的面部,他不能放棄武冬梅表情的每一絲變化,他希望讀懂武冬梅的內心。但是,武冬梅面部如同古井無痕,坐在那裏巋然不動。

馬雲龍似乎明白自己無法打動武冬梅,此時他更需要表現自己的誠意。馬雲龍想了想說:“劉夫人,我想我無法承諾什麽,但是我總有辦法幫助你。”馬雲龍背著手,挺著胸脯說:“這次酒井要求將抓到的大刀會成員游街,我勸你們劉家不要跟著起哄。還有,你的大師兄孟德最好這幾天也不要來劉家大院,日本人已經盯上他了。”

武冬梅說:“謝謝馬司令的好意。”

馬雲龍說:“還請劉家準備幾把鐵片刀,我讓人取走,好跟酒井交代。我會跟酒井講,劉家沒有大刀會的成員,只有幾把破刀,我都給收來了。”

武冬梅說:“馬司令,只怕您的一片好意我們劉家難以接受。”

馬雲龍擺了一下手說:“劉夫人,您見外了,不管如何說,我不想與劉家結仇,我只想和平共處。還有,你最好讓人出去放個風,不讓孟德今天來劉家大院,也不要去劫法場,日本人是有準備的。”

武冬梅低下頭思索了一下,叫人上來續茶,進來一個丫頭,武冬梅低聲地說了幾句,那丫頭續了水便出去了,一會兒又上來一個仆人,在一邊候著,劉愛冬也過來了,沖馬雲龍打了個招呼。馬雲龍笑著說:“我還需要在這裏喝一會兒茶,有我在這裏,不會有人來劉家大院造次的。”

偏偏在這個時候,劉牧棟跑進來,大聲喊著:“馬雲龍,你也不嫌害臊,跑到我們家裏幹什麽?”

馬雲龍對著劉牧棟說:“三小姐,你這麽大的脾氣,可不像一個大家閨秀。”

劉牧棟惡狠狠地說:“我跟你這種土匪裝不出大家閨秀的樣子,你還是少來我們家。”

馬雲龍哈哈大笑:“你們劉家是噩運當頭,我不來行嗎?”

武冬梅急忙對劉牧棟說:“三妹,馬司令今天是來處理公事的,你不要吵吵嚷嚷的,說話辦事總要穩重一些。”

劉牧棟生氣地說:“行了,你都替他說話,我看劉家人是吃錯藥了,我眼不見為凈。”

劉牧棟說著氣呼呼地走了,把地跺得咚咚響。

劉牧棟剛剛出去一會兒,進來一個下人,在武冬梅的耳邊低語幾聲,武冬梅便起身來到裏面的屋子,那人便放開了聲音說:“二少奶奶,游街的隊伍已經過了大街,把兩人綁到小廣場的旗桿上,那兩個人,一個已經死了,好像是大刀會的成員,有人認識他,另外一個,沒有死,被打斷腿了,我聽人說,要點天燈。”

武冬梅聽了,低聲問:“那麽,大師兄孟德呢?”

下人講:“已經有人通知他了,不要到劉家大院,也不要去救人,他已經化裝了,輕易不會讓人認出來。”武冬梅囑咐他準備幾把爛刀,讓馬雲龍帶回去。

下人點點頭出去,武冬梅又返回客廳。片刻,兩個仆人帶著幾把生銹的長刀送上來,馬雲龍看看說:“不錯,看來你們劉家大院沒有大刀會的成員,我跟酒井匯報一下,總之,日本人手裏有槍有炮,不能跟他們硬著幹。”

武冬梅急忙圓場,說:“馬司令請喝茶!”

馬雲龍立即意會,說:“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處理公務,這樣吧,你派個人把這些爛鐵送到巡防營。”馬雲龍說著起身,沖大家告辭,他哼著小曲,武冬梅畢竟是一個女流之輩,心軟好說話,她的配合,就意味著一個好的征兆。

送走了馬雲龍這個瘟神,武冬梅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間,叫來一個丫頭,換了一身粗布衣服,又叫來一個護院,兩人疾步走出劉家大院。

小廣場上,已經圍滿了人。日本人在比武擂臺搭了兩個架子。滾地龍已經死了,頭耷拉著,他的胳膊被拉開,綁在架子上,有兩個日本武士,在他的兩個肩頭用刀挖了個血洞,然後,把一根手腕粗,但只有一寸多長的白蠟插進血洞裏,之後點著了。

圍觀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李紅江被拉了出來,他的一條腿已經斷了,肚子上還受了傷,渾身是血。日本人把他綁在另外的一個架子上,與滾地龍的姿勢一模一樣。

佐滕山木走過來,對著李紅江說:“你只要交代出你的一個同夥,我就放了你,我絕對說話算數。”

李紅江笑了,沒有說話。

佐滕山木也笑了,說:“看來你真是條漢子,好吧,我就成全你。”他指著滾地龍肩頭的白蠟說:“你看到了吧,一會兒,蠟燭就融化了,跟肉裏的油融合到一起,到那個時候,燒的不是蠟油,是人的肉。”

李紅江的眼裏充滿了恐懼,看著滾地龍肩頭的燭火,他肩膀上的肉已經被燒著了,空氣中慢慢地飄來糊焦的味道。

李紅江雖然害怕,但是他依然笑了一下,搖搖頭。

佐滕山木揮了一下手,上來兩個日本武士,他們拿出刀,在李紅江的左右肩膀各自挖了一血洞,點上蠟燭。

佐滕山木似乎也無法目睹慘烈,他閉上眼睛,忍受了一下說:“其實我這個人不忍心這麽做,但是,你們壞了我的大事,你們也太可惡,殺了我們的人不說,還炸了我的設備,我實在是無法忍受。”

李紅江肩膀的蠟燭已經開始燒著他的肉了,他聞到了自己的肌肉燒焦的味道,他突然大喊:“你就燒死我吧,死我也不說。”

他的身體痛苦地扭動著,一會兒,那架子咯吱地響。

再過一會兒,他的面部沒有了表情,突然大聲喊,“我要見劉家三小姐,我要見劉家三小姐,求你們了。”

“你見她幹什麽……”一個軟綿綿的聲音,是劉牧之,他還穿著澡堂的浴衣,身上飄著大煙的香味。

明顯,李紅江的神情已經恍惚,他無法認出那是劉牧之。劉牧之也是有些不清醒,他突然對著佐滕山木喊:“佐滕老家夥,給他口大煙吃,好讓他受用一些。”

佐滕山木看著劉牧之,臉上是一種覆雜的表情,說:“劉先生,你近日可好,這個人你認識嗎?”

劉牧之吃了一口大煙,擦了一下鼻涕說:“認不出來,不記得了。”

佐滕山木又笑著說:“劉先生,那你知道龍脈圖的秘密嗎?”

沒有想到劉牧之突然爆發了狂笑,一會兒出眼淚了,指著佐滕山木說:“我說你真是老糊塗了,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知道那些秘密。”

佐滕山木氣瘋了,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會上你的當,我絕對不會輕易殺了你。”

劉牧之看到佐滕山木的表情,哭笑不得,說:“我求你了,殺了我吧,你看,我就是一個廢人,比武打不過你們日本人,做武天浩的徒弟,金龍刀法又學得不精,我不僅替我師父丟人,還替中國人丟臉。”劉牧之說著,他的頭軟綿綿地歪在肩頭上,又對佐滕山木說:“你行行好吧,讓這位弟兄吃一口大煙,好輕飄飄地上路。”

他說著,搖搖晃晃地走過去,把大煙槍送到李紅江嘴裏,說:“吃吧,還是大煙好吃,吃了你什麽都不想。”

正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大叫:“劉牧之,你給我滾回來!你少在這裏丟人現眼。”劉牧之回頭看,沒有看清楚,便軟綿綿地問:“你是誰家丫頭,你認識我?”

武冬梅只好擠到前面,說:“我是你老婆,你回家吧。”

劉牧之把遞出去的大煙槍收回來,反問:“回家幹什麽,讓我看我爹、我娘的靈位?讓我看師父的靈位?我還是在外面吃大煙好,活一天算一天。”

李紅江突然又清醒了,他大叫:“武冬梅,你快點殺了我吧,我不想當燒死鬼。”

劉牧之聽了,說:“聽到了吧,還是早點死好,死了一切都省心了。”

“你們都在胡鬧什麽,讓開。”原來是劉牧棟來了,她喘著氣,擠在前面。李紅江似乎看清了劉牧棟的身影,突然大聲喊:“劉家三小姐,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告訴你,我喜歡你,我要是活著,就娶你當媳婦。”

劉牧棟看著李紅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時,李紅江又喊:“你們誰有刀,殺了我吧。”

武冬梅看了,把劉牧棟推開,一狠心,甩出一根銀針,只見一道亮光,插在李紅江的胸上,但是李紅江只是叫了一聲,並沒有死,看來,武冬梅用的力氣不夠大。

佐滕山木看了,搖一下頭,來到劉牧棟跟前,說:“三小姐,我可以幫助你,我給你一發子彈,一把槍,你把他打死。”

佐滕山木掏出手槍,壓了一發子彈,交給劉牧棟,劉牧棟哆嗦著手,舉起來朝著李紅江,李紅江笑了,說:“打呀。”

劉牧棟嚇得不敢開槍,繼續哆嗦著。

佐滕山木同情地嘆氣,走到劉牧棟跟前,說:“劉家三小姐,我是十分樂意與你們劉家合作的,不管是誰,但凡有求於你們劉家的事情,你們做不到的,我可以幫助你們。”佐滕山木說著,握住劉牧棟哆嗦的手,舉起槍,對著李紅江砰的一槍,李紅江的頭垂了下來。

之後,佐滕山木把槍收好,有禮貌地對著武冬梅說:“我還是一如既往地保持誠意,希望與你們劉家合作,今天,既然有你們劉家出面,這兩個人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他們畢竟殺了我們日本人,殺人償命是天理,我想,他們死了也是情理之中,如今,我給你們劉家個面子,你們把屍體收了吧,我絕對不會過問,我說到做到。”

此時,劉牧棟已經嚇傻了,蹲在地上,兩眼發直。

武冬梅此時還保持著相對的冷靜,說:“這兩個人,與我們劉家沒有關系,我們也不想再給劉家招惹是非,如若佐滕先生真的有意,那就把他們埋了吧,好人做到底。”

佐滕山木一仰臉,露出勝利地笑容,說:“好的,我答應你。記住,我需要龍脈圖,我會想盡辦法得到它的。”他威風地一揮手,幾個日本武士把兩個人從架子上解下來。然後,巡防營的幾個黃皮子催大家離開,武冬梅拉起地上失魂落魄的劉牧棟,請幾個人幫忙把她送到劉家大院。

武冬梅一邊往回走,一邊四處尋找,不知何時,劉牧之已經消失了,可以肯定的是,他又去了李三的澡堂。

武冬梅沒有更多的心思關註劉牧之的去處,她記住了佐滕山木的那句話:“我會想盡辦法得到龍脈圖的。”佐滕山木還有什麽更陰險的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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