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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金龍刀會戰黑貓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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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十點左右,縣城的小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比武的消息早就散布了出去,許多習武之人提前來了,他們已經占據了一些重要位置來看這場比武。

許多習武之人都知道武舉武天浩的金龍刀法,金龍出鞘,氣吞乾坤,更多的人並沒有真正地看到金龍刀法的演示,況且這次的對手是日本武士,那日本人的功夫是幽靈一般的貓撲之術。人們企盼著,緊張著。

日本士兵來了十幾個士兵,馬雲龍也派出了一個小分隊,他們是維持秩序的。山島帶了二十幾個武士,腰裏別了刀,站在那裏。主席臺上已經擺了桌椅。不一會兒,聽見日本摩托車的突突聲,兩輛摩托車帶路,開來了兩輛日本黑色的小汽車,車停下,佐藤山木和柳生從第一輛車裏出來,酒井穿著和服,從第二輛車裏出來,他還帶了兩個軍醫。

日本人來到主席臺上,大模大樣地坐好。

劉家的人,由劉愛冬帶著,劉牧之站在第二位上,他們步行走來。

劉牧之一出來,看熱鬧的中國人都小聲地議論著:“快看,他來了,你們看,他背著金龍刀。”

武冬梅帶著劍,跟在劉牧之身後。

孟德沒有出現在隊伍裏,他已經做了簡單的化裝,帶著家夥藏在人群裏。王迎春也在人群裏,拍了一下孟德的肩膀,說:“你看酒井和那個老佐藤都在,要是趁機把他們倆都幹掉,那就太過癮了。”

孟德說:“使不得,你沒有看到劉家的人也在嗎,只要一出意外,我師妹和劉家的人,恐怕是躲不了的。”王迎春笑笑說:“我只是隨便一說。”

再看佐藤山木,與柳生坐在一起,佐藤山木悄悄地問:“柳生君,你的傷?”

柳生淡淡地一笑,說:“佐藤先生,請您放心,事到如今,我可以告訴你真相了,那天晚上,我是咬破了舌頭,吐出血的。”

佐藤山木點點頭,說:“那麽,今天這場比賽?”

柳生壓低聲音說:“那天晚上的黑衣人,估計是劉牧之的師兄孟德,他是特意來刺探我的功夫的,他想不到我也對他的功夫進行了摸底,據我所知,劉牧之的功夫與孟德不差上下,但是我聽說劉牧之的內功修煉更好,刀法運用更為自由,但是,他的力氣沒有孟德大。”

佐藤山木點點頭,又提醒道:“劉牧之手裏的金龍刀並非一般!”

柳生淡淡一笑,說:“他的金龍刀是至陽之物,它的克星至柔之物,我定然有辦法!”

佐藤山木壓抑著自己的喜悅,說:“看來,你有必勝的把握!”

柳生低下頭說:“佐藤先生,如果此次戰敗,我願意剖腹謝罪!”

佐藤山木一字一頓地說:“柳生君,你不能死,那個劉牧之,更不能死,我要打敗他,讓他做我們的狗。”

柳生嘿地點一下頭,說:“您放心,我不會殺死他!我一定把他的銳氣打掉,把他變成一條半死不活的狗。”佐藤山木得意地點點頭。

此時,劉家的人已經到達了桌位前坐好。

二狗子翻譯敲了一下鑼,比武場上安靜下來。二狗子翻譯大聲喊:“劉牧之到了嗎?”

劉牧之站起來,朝大家揮一下手。這時,在會場的西南角上,突然有幾個人站了起來,他們用肩扛起了一面紅漆大鼓,有兩個鼓手,一個鼓手快節奏地敲打“咚咚咚咚”,另一個鼓手打著“咚——喳,咚——喳”,又猛地一停,鼓聲戛然而止,幾個大漢齊聲高喊:“劉師傅,我們給你打鼓,你一定要贏!”

佐藤山木沒有想到這些中國人會這麽做,氣得他瞪大眼。

二狗子翻譯又喊:“柳生到了嗎?”

柳生站了起來,朝大家鞠躬一下。比武場上沒有掌聲,也沒有鼓聲,只有憤怒的眼神。

這時,佐藤山木站起來拍拍手,用日語大聲說:“劉牧之,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武士誓死對天皇效忠,如果輸了,願意在比武場剖腹以謝罪,你們中國人呢,做得到嗎?”

二狗子翻譯用中國話喊叫著。

劉牧之聽了,不知如何針鋒相對,他大聲說:“我一定會贏!”

佐藤山木哈哈大笑,說:“能否贏,比了才知道,既然你沒有規則,那就按照我們的規則來辦,我們也不要求你死,如果你輸了,就從我們日本武士的胯下爬過去。”

劉牧之猛得一拍桌子,大叫:“死,何所懼也……”

武冬梅突然使勁地掐了一下他的腿,他這才忍住了。

佐藤山木冷笑道:“如果沒有異議,就按照我們的規矩來辦。”

二狗子翻譯趁機打了一下鑼,當的一聲,他大喊:“請上場。”

劉牧之把外套脫了,提著金龍刀上場,他徐徐地拉開刀鞘,金龍趴在刀背上顯了出來,他的刀鋒微微地斜向下對著地面,兩眼冷靜地看著柳生。

柳生走上場,他的胸前有一把刀,後背還有一把刀,上場之後,他先對著劉牧之彎腰行禮。之後,他的身體向後一撤,只見刀光一閃,誰也沒有看清楚,何時,他胸前的那把刀,已經握在手裏。

劉牧之一楞,看來,柳生確實是真正的高手,他的任何一個動作,都只能用最快來形容。

柳生穿著黑色的衣服,突然,他的身體彈了起來,像幽靈一樣彈射過來,那刀,那人,已經化作一體,成了一條直線,準確無誤地刺向劉牧之的心臟。

好快,太快了!

似乎劉牧之已經意識到這快刀的來路,人們看到他的衣服一漲,突然大吼一聲,一招龍在野,再看他手裏的刀,刀上的金龍似乎騰空而起,嗡地一聲,一道渾厚的金光撲了出去。

只聽哐地巨響,雪亮的直線已經與渾厚的金光撞擊在一起,只見那金光吐一下又收回來,劉牧之依然雙腳沈穩地站在那裏,再看柳生,那道銀光,噌地飛上天空……原來,他的刀被磕飛了。

明顯,劉牧之占了上風。場裏的鼓手們興奮了,他們猛烈地敲響了大鼓。

柳生不得不拋出手中的刀,因為,劉牧之手裏金龍刀確實威力無比,如果不拋的話,那麽他就會被那巨大的陽剛之氣所擊中。

柳生的刀飛向天空,人們以為他會抽出第二把刀,但是,他沒有……

柳生的身體突然一縮,像一只從樹上摔下來的貍貓,他借著剛才劉牧之的力量向後一退,又一滾,把劉牧之的陽剛之氣化解了,人們看到,飛出去的那把刀,一道亮光,又收了回來,原來,柳生的刀,用一根細細的鐵鏈系在了他的手臂上。

那刀,眼看就要落下來,柳生又一甩,它又呼地一聲掄圓了,一個圓弧削向劉牧之的腰。劉牧之萬萬沒有想到柳生用鐵鏈延長了作戰半徑,他的金龍刀雖然威力無比,卻不能傷及柳生的毫毛。

劉牧之一招潛龍入海,把金龍刀收回,向後一撤,他計劃一招淩厲的刺式,在進攻之前,他需要把所有的氣力收回,準備像火藥一樣地爆發。

柳生的一斬沒有得逞,他看到劉牧之用了一招收勢,知道劉牧之準備再一次地進攻,他也猛地一拉刀,那刀,嗖地一聲飛回來,被他緊緊地攥在手裏,柳生的身體一蹲,像一只貍貓,四肢著地,再一看他,四肢同時用力,像一只箭射了出去,在飛縱的過程中,他的雙手已經握緊了刀,直插向劉牧之的胸膛……

劉牧之沒有想到,柳生要貼身近打,他更需要關註柳生的另一把刀,稍有不註意,在近搏的情況下,另一把刀會出其不意地刺出。

距離越來越近,劉牧之完全有把握柳生雖然速度快,但也沒有時間再拔出後背的刀。他後腿一弓,金龍刀向前一刺,一招金龍出海,朝著柳生的身刺去。畢竟,他的金龍刀不是劍,也不是日本刀,刀頭寬大,刺式明顯不如柳生的刀法尖銳,但是,金龍刀的用力渾厚,雖然速度沒有柳生快,但是極其穩健。

柳生的刀逼近了劉牧之,但同時,金龍刀的陽剛之氣也逼了過來,兩把兵刃無可躲閃地撞擊了。又聽一聲轟的巨響,柳生的身體像一片柳葉飄了出去,不過,這回,他的刀沒有脫手,他的身體,像一只貍貓在空中一翻,竟然爬上旁邊的屋頂。

大鼓又響了,緊密的鼓點為劉牧之助威。有幾個人大膽,大聲喊叫:“小日本,小日本,別跑啊,趕快下來打呀。”

孟德仔細地觀察了柳生兩次被劉牧之的金龍刀震出,他忽然間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一刀將柳生震出,他清楚地記得,柳生吐血了,可是,剛才他看到,柳生的身體比那天晚上更加敏捷,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有內傷!

難道那天柳生是偽裝的?如果劉牧之不能對柳生產生有效的攻擊,情況將對會劉牧之不利,確實,金龍刀的威力無比,任何兵刃與它對抗,都處於下風,但是,同時也對使用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為金龍刀的重量就在六十斤以上,並且它的威力必須在一定的速度上才能發揮出來,任何一個人使用它,會耗費巨大的功力。

如果,柳生采用長遠結合的打法,不讓劉牧之接近,必然大大損耗劉牧之的功力。

柳生站在屋頂上,刷地一刀掃來,他用鐵鏈控制著刀,又看見他的身體,忽然間螺旋著轉起來,那鐵鏈似乎也變硬了,與他的身體一同旋轉,直刺向劉牧之。

劉牧之冷笑一聲,一招龍卷風,他的金龍刀在空中的一旋,罩住了日本刀。又聽見哐啷一聲,日本刀被擊了出去,但是,柳生已經一個就地打滾落在了地上,身體滑行著,向著劉牧之的下身踹去。

龍卷風那一招,劉牧之把氣力都用在了上身,並且剛才是45度角對空中的來襲,他沒有想到柳生會使用地趟功,看到柳生的一踹,他也一蹲,一腳正對著柳生的腳蹬去。

若說這腿上功夫,兩人可是不相上下,各自挨了對方的腿功,都腿上一麻,向後退出幾步,那柳生,可是瞄準了機會要動殺心,他的身體又像一只貍貓,一翻身彈起來,雙手持著刀,呼呼砍過來,只有眨眼的功夫,就是十幾刀砍出來了。他的刀輕盈,細長,速度快,劉牧之的刀沈,寬大,格擋起來有些吃力。

劉牧之倉促格擋著,一邊身體向後退,突然退到一面墻上,他沒有地方可退了,劉牧之用全身的力量使勁向上一跳,他提著六十多斤沈的金龍刀,跳起了兩米多高,他的雙腿向後一踹墻,借著力量,一招金龍出海,只見金光一閃,一刀劈了出去,那力量之大,震得金龍刀嗡嗡響。

柳生若是不撤,必然遭受此刀的千鈞之力,他慌亂地向後一撤,同時用力一格,只聽吧嗒一聲,他的刀被金龍刀切去一寸多長。

“好!好!”鼓手們努力地打著鼓。

佐藤山木張大了嘴,站了起來,又坐下來。看來金龍刀確實威力無比,連柳生的刀都被砍斷了,其他武士的刀就更不用提了。

所有的人都以為,柳生會從後背抽出那把刀,但是,他沒有!

看來,他的頭上已經是細汗一層。再看一眼劉牧之,身上熱氣騰騰,估計他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體力,一把六十斤重的金龍刀,要把它運用的虎虎生風,那是需要巨大的力量。

突然,柳生再度發起進攻,而這次,他完全改變了以柔克剛的打法,而是動用極大的力量,全部氣力都凝聚在鋼刀上,他不是刺,而是砍,他的叫聲,忽然像一只老虎的低沈。

那刀的速度,極快,極快……

速度與力度不成正比,但是,只要快,就有機會砍中劉牧之。

劉牧之的金龍刀,一招金龍擺尾,嗡地一聲,橫掃過來,只聽一聲悶響,兩把兵刃再次相咬,柳生的刀已經被金龍刀咬了一個豁口,他感覺雙臂發麻,只有短暫的片刻,劉牧之一掌拍了出來,柳生身形一縮,但已經晚了,肩膀中了一掌,他急忙運氣相抵,明顯可以感覺到劉牧之的氣力不足,他能夠承受了這一掌,但是,巨大的推力,把他向後推出幾米遠。

柳生的身子再一縮,他要再度發起進攻,他的刀更快,用最簡單有效的招式,就是砍,一片白白的亮光,明顯,劉牧之已經厭倦了他的這一招,但是,當日本刀臨近的時候,劉牧之忽然吃了一驚,柳生用的功力大增了幾成,他的速度,再快,再快……

孟德更是大吃一驚,他更加確認,那天晚上,柳生故意裝作受傷,用來欺騙劉家的人,由此看來,柳生的刀法,並不比劉牧之的差,他的刀,更精準,更快。

劉牧之突然想,他的金龍刀,只有比日本刀更快,更準,在日本刀到達之前,金龍刀用最快的速度砍到柳生,但是,他的金龍刀,很沈……

劉牧之再次運氣,已經感覺力不從心,但是,金龍刀依然威風凜凜,只一下,就把柳生連人帶刀震了出去,沒有想到,柳生大叫的同時,他的身體,再次像貍貓彈向空中,他的雙眼,已經變得像幽靈一樣發綠,他的刀和人,借著重力快速地向下射。

劉牧之鎮靜自若,他時刻關註柳生背後的刀。不過,眼前的招式不能放過,他的金龍刀,一招龍卷風,罩向日本刀……

而柳生,似乎不要命了,他的刀突然脫手了,直奔劉牧之射來……

劉牧之早就料到了,他的金龍刀輕輕一晃,將那把沒有刀鋒的日本刀磕出去,他要看看柳生會不會拔出背後的刀。

柳生沒有用背後的刀,對,就是那把大家都關註的刀,所有的人都伸長了脖子。

柳生的胳膊一抖,突然,一張細細的網出來了,一下了纏在金龍刀上。

柳生還是沒有用背後的刀,他的兩只胳膊的輕輕地抖,各自彈出兩把尖利的刺,它們更輕盈,更迅速,幾乎與胳膊長在一起,它們揮舞著,已經貼進了劉牧之的身體。

金龍刀被那個黏乎乎的網粘住了,它再次磕向柳生的兩根鐵刺,但是,它沒有發揮威力。

柳生的鐵刺越來越快,突然,它一下抵住了劉牧之的胸口,此時,劉牧之一招還沒有使完,金龍刀的刀頭,正對著地面。

劉牧之渾身是汗,他想不到自己就這樣被人逼住了。

所有的人都楞了。

這時,二狗子翻譯猛得敲一聲鑼,大聲喊:“柳生贏了,劉牧之的金龍刀輸啦。”

劉牧之的兩眼木木的,他手裏的金龍刀,哐啷地掉在地上。

所有的日本武士都叫了起來,大聲喊:“我們贏了,我們贏了。”那些日本士兵,興奮地舉起槍。佐藤山木驚訝地張大了嘴,然後,他示意了一下,大家安靜下來。

中國人,沈默著,他們知道,劉牧之,將承受胯下之辱。

忽然,有幾個日本士兵,他們拿著槍來到了紅鼓的旁邊,用槍逼著那幾個鼓手離開,有一個人不想離開,腿肚了挨了一槍刺。

幾個日本武士,已經叉開腿,抱著胸排隊站好。又來了幾個日本士兵,用槍指著劉牧之,讓他跪下,佐藤山木笑著說:“劉先生,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中國人總得說話算數吧。”

一個士兵,已經相當大膽了,用槍刺捅了一下劉牧之的後腿,劉牧之身子一晃,跪了下來。這時,幾個日本士兵打響了鼓點,“咚——咚——咚”,劉牧之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不自覺地朝身前爬去,他不停地想,自己是死呢,還是這樣屈辱地活下去。

又一個日本武士騎了上來,劉牧之的身體,忽然像一個爆炸的地雷,從地面上彈起,那個可憐的日本武士,被掀出十幾米遠,而同時,劉牧之的身體,也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鼻子,已經流出了血,兩眼閉著,趴在那裏。

上來了一日本軍醫,他用手摸了摸劉牧之的鼻息,用日語說,沒有死。

佐藤山木哈哈大笑一聲,他站了起來,看看那把金龍刀,用腳踢了一下,吐了一口痰。

然後,他對著眾人說:“好了,都散了吧,你們中國人的功夫,打不過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功夫。”

孟德從人堆裏擠過來,來到武冬梅身邊,武冬梅正在發楞,孟德搖了搖她,說:“快點兒把師弟扶下來。”

劉愛冬看看日本士兵,上前去扶劉牧之,他的眼微閉著,沒有睜開。劉愛冬喊:“牧之,牧之,你沒事吧?”

劉牧之不想睜開眼,他搖了搖頭,淚水便出來了。

佐藤山木再次哈哈大笑,笑得渾身發抖,突然,他張開嘴,一口黑血噴了出來,他的兒子佐藤一郎大叫:“父親,你怎麽了?”

只見佐藤山木的臉色紅潤,大笑說:“我身體好著呢,二十年的心頭之恨,終於化解了。二十年前,楊忠山燒了龍脈圖,我當年一口惡氣堵在胸口,足足疼了二十年,終於在今天出了這口惡氣,這口瘀血吐了出來,我的病就好了。”

佐藤山木精神抖擻,又哈哈大笑一聲,揮了一下手,日本人都撤去,那些圍觀的中國人,也默默地撤去,如同無聲的潮水。

孟德上前來,撿起金龍刀,兩眼怒瞪。王迎春過來了,推了他一下,孟德似乎醒了,說:“走,回山裏,報仇總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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