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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啞巴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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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李家大院恢覆了往日的喧囂。此時的喧囂卻與往日不同,人們在輕聲地議論著,說是二十年前勘測隊的冤死鬼覆活了,因為又有人在打聽二十年前的事情。

李家大院的一些老人,他們感覺到了陰雲籠罩。黃金雖然給這個地方帶來了無比的財富,但也給這裏的人帶來了更多的痛苦。

自然,楊少川不知道這些微妙的變化,他正信心百倍要去找那個叫陳老二的管家。

他出門的時候,紅英也出來了,很不高興地說:“你怎麽也不叫上我,難道要把我一個人留在屋裏?我在這裏又沒有熟人。”

楊少川說:“我今天去打聽我個人的私事,我怕叫上你不方便。”

紅英說:“有什麽不方便的,你那個笨嘴笨舌的樣子,說不定人家不告訴你。”

兩人拌著嘴,來到街上,打聽著去找陳老二。有人給他們指了一下,有人搖搖頭什麽都不說。紅英似乎感覺到了不對頭,因為她看到街上的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

紅英問:“楊笨蛋,你沒有感覺到不正常嗎?”

楊少川確實有些木,他想了想說:“沒有什麽不正常的呀。”

紅英說:“你也真夠笨的,你仔細看看,後面是不是有人跟蹤我們。”

楊少川看看周圍,果然有三二個閑人在假裝著買東西,楊少川有些不解,說:“我打聽我家裏的事情,這些人跟著幹什麽?”

紅英說:“要不是我,你都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蹤了。”兩人來到了李家大院的主建築群,據說這原來是李家的當家人住的地方,如今這個院子,也被分得七零八落,或是被人租用,或是買走了。

兩人進了陳老二住的院子,是一個獨立的院落,看那堂屋,高有兩丈,屋前有走廊,廊柱都是上等的紅木。進了屋裏,一看那擺設,當年的闊綽毫不保留地顯露出來。桌椅箱櫃,都是些珍貴的上等木料,那些箱櫃的包角,是黃銅的,在歷史的塵埃之下,泛著古樸的富貴之氣。

過來一個下人,施禮後問:“兩位有何事?”

楊少川開口說:“我想打聽……”

紅英立刻接過話茬說:“我們想打聽這裏還有沒有好的房子。”

一聽這話,下人便樂開了眉眼,說:“房子有的是,都是上等的好房子,實材實料,要租要買都行,我給你們叫一下管事的。”他說著要轉身下去,又急忙返回來給他們倒上熱茶,還陪了一個客氣的笑。

紅英拉了一把楊少川,不屑地看了一眼,得意地笑笑。

紅英大模大樣地品一口茶,說了一句:“這茶不錯。”門口兩人走來,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走在前面。

楊少川站起來,以示禮貌。進來的那個男人,看了楊少川臉上一怔,冷冷地問:“二位要看什麽樣的房子?”

楊少川說:“陳先生,實不相瞞,我們本來是要打聽一個人的,叫楊忠山。”楊少川點頭施禮。

陳老二反問:“您跟他有什麽關系?”

楊少川說:“我是他兒子。”

陳老二說:“有什麽信物麽,誰能證明?”

楊少川一時糊塗了,他真不知道信物是什麽。

陳老二嘿嘿冷笑了,說:“冒充死人的兒子,這種損招也能想出來。你們不要再為龍脈圖費盡心機了,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你們看看這個李家大院,雖然也曾顯赫一時。為了龍脈圖,如今卻是門庭敗落,家破人亡。年輕人,給自己找條正經路子,不要再去想什麽龍脈圖啦。”

楊少川聽了如同受了侮辱,恨恨地說:“我只關心我父親的死因。”

陳老二說:“且不說你是不是楊忠山的兒子,先說他的死,就是因為龍脈圖,你知道了他的死因,就等於知道了龍脈圖的一些秘密,你也會因此而死。你們走吧。”

楊少川簡直有些氣急敗壞,調查了半天,他是否楊忠山的兒子,都受到了懷疑,他到底是誰的兒子!他十分想立刻打電話問遠在青島的佐藤山木。

楊少川還有些不服氣,紅英拉了拉他的手,兩人識趣地走了。

這兩人剛走,陳老二生氣地罵那個下人,你也不打聽清楚了,就把我叫來。下人老實地說:“我錯了,下次一定記住。”

正在這時,一個人跑進來,氣喘著說:“老爺,我剛才在街上看到不少生人,經過打聽,這些生人好像是山裏的土匪。”陳老二皺了一下眉頭,說:“難道二十年前的悲劇要重演?這一遍,李家可演不起了,要人沒人,要錢沒錢,只有我一個外姓人。”

剛才挨罵的下人湊上來,說:“老爺,要演什麽?”

陳老二罵他:“你也想參加?也不怕丟了小命,你們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風嗎?”

下人縮回身子,陳老二讓下人回避一下,自己坐回椅子,使勁地揉著眉心,李家大院已經陰雲籠罩,但願這場戰爭不要發生在這裏,再來一次的話,李家大院就連這點兒家產也沒有了。他想,如果真的是日本人發難的話,恐怕劉家大院也要遭殃了。

難道金咒又要再次降臨?陳老二感到了恐怖。

楊少川來到街上的時候,他被一個人盯上了。這個人是啞巴。要知道,啞巴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他已經意識到,跟蹤楊少川的,還有其他人。

楊少川在街上走的時候,看到了羊倌和小六。小六是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跟羊倌一樣的年紀。也不知是什麽原因,他跟羊倌吵起來了。

羊倌的力氣比小六大,他幾下子就把小六摁在地上了,要打小六。

小六靈機一動,大喊:“長蟲,長蟲,長蟲……”

羊倌聽到“長蟲”,立刻停下手,四處看,問:“在哪兒,在哪兒?”

小六不知從哪弄來了一根繩子,用手抖著,大聲喊:“長蟲,長蟲……”

羊倌忽然捂住頭,大喊救命,然後蹲在地上,突然又一側,人抽搐著,口吐白沫,奇怪地扭動著。

小六也是驚異地看著,說:“看來真是被蛇神附身了,這麽管用。”

有些大人,已經熟悉了羊倌的病,知道羊倌中過金咒的事情,並不以為奇,看了幾眼。這時,有一個人過來了,他看看了,摁了一下羊倌的人中,羊倌的身體放松了,慢慢地舒展了。

這個人是劉牧之。

劉牧之又在羊倌的背後點了幾下,他吐了幾口痰,便醒了。

劉牧之問:“你為什麽這麽怕蛇?”

羊倌說:“蛇,老大老大的,把我的羊都吃了。”劉牧之問:“是真的嗎?”羊倌說:“是真的,有好幾條,有一條是金黃色的,比碗還粗。”

劉牧之暗想,看來這小子真是在金蛇谷遇到大蛇了,把他給嚇成這樣子。

這個時候,楊少川走過來了,他說:“我覺得這個孩子得的是癲癇,是沒有辦法治的,不能受刺激。”

劉牧之看了看他,說:“也許你說的對。想不到在這裏碰到你們了。”

楊少川問:“劉公子,你怎麽不在山裏,跑這裏來了?”

劉牧之說:“我是來買點兒東西,順便給家裏辦事情,你呢?”

楊少川說:“我是來打聽我父親的事情,想不到這麽難。”

劉牧之心中疑慮,這個人口口聲聲說自己的父親,難道楊忠山真是他的父親?他笑了笑,又看到紅英,問:“這位小姐如何稱呼?”

楊少川說:“她叫紅英,是我在山裏遇見的,也是打聽自己的父親的事情。”

劉牧之明顯對這個說法感到意外,紅英說:“我父親是采購黃金的客商,他在山裏遇到劫匪了。”

劉牧之點點頭,說:“我先去忙我自己的事情。”說罷便告辭了。

楊少川也要走開,這時,小六偷偷地跟上來,說:“我知道你要打聽什麽,我可以告訴你一些。”楊少川反問:“你怎麽知道的?”

小六神秘地說:“你們來到這裏的時候,這裏就已經傳開了,我知道你要打聽什麽。”

紅英反問:“誰會把這件事情傳出去?”

小六不說,楊少川問:“你要什麽東西,我給你買。”

小六說:“你得給我錢,還得給我買一包芝麻糖,還得請我吃一頓。”

芝麻糖!楊少川猛地一震,一種溫暖香甜的味道在他的心裏彌漫開,原來,這種感覺是芝麻糖!楊少川答應了,給他買芝麻糖,他們來到了一個小店鋪的門口,果然擺著芝麻糖。小六叫道:“快點兒給我拿,我要芝麻糖。”

一個小夥子過來給小六包糖,楊少川把錢給他,問:“這些糖是你做的?”

小夥子說:“不是,是陳媽,她讓我代賣,我是旁邊那個鋪的。”

楊少川看看門上掛了一個鈴鐺,他用手擺了一下,聲音悠揚,傳出很遠。這時小六拿了芝麻糖,說:“快點兒請我去吃飯。”

楊少川和紅英把小六侍候飽了,小六這才告訴楊少川,他知道在這裏住了幾個老人,有的是原來李家大院裏打掃衛生的,有的是長工,小六願意帶著楊少川去挨個問。

於是,這三個人,開始在李家大院附近轉悠,不停地訪問。

傍晚的時候,楊少川和紅英零零星星地打聽到一些信息,他已經清楚了當年楊忠山的勘測隊至少有七八個人,這些人在楊忠山死後,有的留在了山東招遠,有的離開了。

不過,有關楊忠山的事情,他能夠打聽到的信息比較少。至於楊忠山死前見過的兩個人的事情,那只是一個傳說,誰也不能見證楊忠山與那兩個人見過面。

由於不能打聽到再確切的消息,楊少川只有回到客棧。

這天晚上月光有些暗,楊少川簡單地吃了飯,回到客棧,他感覺很疲憊,坐在桌子前整理楊忠山留下的筆記。正在這時,有人敲門,楊少川以為是紅英,便調皮地說:“怎麽睡不著了?”

楊少川邊說邊去開門,門口卻站了一個人,這個人背著光,很難看出他的容貌,他一看到楊少川,啊啊地叫了幾聲,用手比劃著,楊少川明白了,這個人是個啞巴。

楊少川不明白啞巴要做什麽。啞巴打著手語,打了一遍,楊少川沒有看明白,接著再打一遍,楊少川還不明白,接著打第三遍,突然,聽到撲的一聲,啞巴的脖子上中了一箭,又聽見嗖的一聲,有一個聲音向著發箭的黑影打去,只見發箭的黑影飛起來,哈哈笑了一聲,他像是一只大大的黑鳥,飛出院子,另一個黑影也嗖地追了出去。

楊少川大吃一驚,看看倒地的老年人,啊啊地叫著。他正要喊人,忽然,一個人影撲上來,在他的嘴上一抹,一擰他的頭,又上來幾個人,把他用袋子一套,擡起來就跑。

接著,屋裏的燈光晃了一下,噌噌噌,院子裏出現七八個黑衣人,他們背著長刀,只聽一個女聲喊:“笨蛋,這麽慢,快追。”

這些黑衣人很快追到了街上,他們圍住了剛才的幾個人,黑衣人呈圍攏之勢,抽出了長刀,剛才的幾個人吃驚地說:“你們是日本人?”

黑衣人不由分說,揮刀就砍,幾個歹人一看不好,放下楊少川,向另外的路口跑去。

楊少川醒來的時候,門前的那個受傷的啞巴已經不見了,好像做了一個夢。他努力地回憶,來到門口,確實看到地上有血跡,他確認剛才發生過兇殺。楊少川叫:“紅英?紅英?”

紅英推開門過來,她揉著眼,問:“什麽事情,困著呢,明天不能說?”

楊少川只好讓她回屋。

楊少川回到屋裏,努力地回憶剛才的手語。後來,他又後怕地想,這個李家大院,真是兇險之地,也不知道是誰要下如此毒手。難道會是李家的人?楊少川想到陳老二不配合的態度,心裏有些恨恨的。

其實,陳老二的日子也不好過。這個晚上,他已經意識到了不平安,他正坐在屋裏喝水,院門的門栓被用刀挑開了,門吱呀地推開了,進來七八個大漢。

陳老二站起來,他的老伴在另一個屋裏問:“是誰這麽橫?”陳老二說:“別說話,在裏屋待著。”

進來的大漢,有兩個守在門外,其他人擠進來,他們呼哧呼哧地喘氣。陳老二笑嘻嘻地說:“想不到,今天我這裏這麽熱鬧,幾位應該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當中的一個大漢說:“知道我是誰吧?”

陳老二說:“知道,招遠整片羅山,這麽大排場的,除了馬雲龍,還能有誰?”

馬雲龍哈哈大笑,說:“陳管家,我這是第一次見你,隨便給你備了一些小禮。他一揮手,一個土匪掏出幾個幹巴巴的東西,放在桌上。”

陳老二說:“這是什麽?”

馬雲龍說:“這是羅山裏的狼心,你可以泡酒喝,那是一寶,這是我派人活抓的狼,趁那狼還活著的時候,一刀將狼心掏出來的,那心出來的時候,還跳著,心裏的血是活血,能治百病。”

陳老二說:“您在我這裏下這麽大的功夫,一定是有什麽要求吧,但願我收了你的禮,不會變成狼心狗肺的。”

馬雲龍說:“今天來的那個人,是不是楊忠山的兒子?”

陳老二說:“看來有些像,但不好說。”

馬雲龍說:“你是見過楊忠山的,像不像你心裏沒有數?”

陳老二說:“那個楊忠山,是中國人,他身上的味兒是中國人的味道,可是這個年輕人不對,身上的味道不對,還有他身邊的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也不對,不像中國人。”

馬雲龍哈哈大笑:“真是一絕呀,陳老二的鼻子有這麽多用處。對了,管家大人,你總有一些有用的消息告訴我吧,你也知道我是圖什麽來的。”

陳老二謙虛地說:“我知道的這些事情,早就被傳了多少遍,您只要問,我就如實告訴你。”陳老二這麽一說,馬雲龍竟然不知從何問起,想了下問:“那個啞巴,有什麽說頭吧?”

陳老二笑說:“二十年了,他沒有說出來什麽有用的信息,別忘了他是啞巴。”

馬雲龍正要笑,突然跑進來一個人,小聲地說:“啞巴被刺殺了!”

馬雲龍噌地轉過身,問:“是誰幹的?”那個人說:“是雲中飛。”馬雲龍問:“他怎麽又要殺人?線索?”

馬雲龍來不及對陳老二再說什麽,帶著土匪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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