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 劉家隱藏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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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劉家大院裏沒有發生什麽特殊的事情。杜管家好像剛剛從外面回來,招呼著大家收拾院子裏的祭品,準備明日到山裏進行祭拜。

由於進山祭拜需要吹鼓手,看樣子,杜管家就是去安排這些事情了。他進了裏院,忙個不停,一副精明能幹的樣子。

劉愛生來到院子裏,杜管家上前來謙卑地匯報:“老爺,明天去祭山,都準備好了,您還有什麽吩咐的?”

劉愛生點點頭,說沒有什麽。後來他看看天色,索性去後院看看大兒媳。

劉牧國正在屋裏照看媳婦,陽明子道長已經給開了方子,藥抓回來了,媳婦已經喝了,正在睡覺。

劉牧國聽到了他父親在門口的咳嗽聲,起身來到門口,看到劉愛生站在門口,說:“爹,您進來吧,不礙事,院子裏冷。”

劉愛生遲疑了一下,進門,問:“你娘來看過了沒有?”劉牧國說:“看過了,她回屋裏求菩薩去了。”

劉愛生點點頭,說:“我看一眼。”劉牧國給爹掀開帳子,劉愛生看到大媳婦正在昏睡,臉色蒼白,不忍心,嘆口氣說:“老大呀,爹對不住你。”

劉牧國不吭聲,覺得話裏有話,跟在劉愛生的身後。他們來到廳裏,劉牧國壯著膽問:“爹,我媳婦她說瘋話的時候,說咱家跟金子有關系,遭了報應。”

劉愛生苦笑了,說:“你是老大,家裏的事情要多擔待著,晚上不要亂走,我有事找你。”

劉牧國有些莫明其妙,不知他爹有什麽事情。看看門外,天已經擦黑了。

劉牧之帶著兩個人回來,從大院的小門進來,直接去了堂屋。

這兩人一大一小。大人是一個中年男人,有四十多歲;小的是一個小男孩,有七八歲的樣子。劉愛生在堂屋裏等著,見到了這兩人,對劉牧之說:“你先去叫一下你娘,再去叫一下你哥和大嫂。”

劉牧之問:“大嫂也來?”劉愛生點點頭。

劉牧之從他的表情上知道事關重大。

劉愛生領著一大一小兩人進了密室。密室的北墻,擺了一個香案,劉愛生取出一個牌位,上寫劉氏祖宗,劉愛生跪下,磕了三個頭,念道:“祖上呀,求您保佑我劉家的血脈延續下去。”劉愛生念完,轉過身,竟然對著那個中年人磕頭,那人慌亂地跪下,說:“老爺,使不得,你這是折我的壽。”

劉愛生說:“孩子他表叔,我給您磕頭了,一定要保住劉家的這根苗。”

那人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劉愛生轉身從櫃裏拿出一個包,裏面有幾塊碎金子,劉愛生說:“這是給您和孩子的。”那中年人點頭收好,拉過孩子,說:“小龍,快叫爺爺。”

沒有想到那孩子不開口,只看著劉愛生,此時中年人把一塊芝麻糖遞進劉愛生的手裏,劉愛生接過芝麻糖遞給小龍,小孩接過糖,不情願地喊:“爺爺……”

劉愛生再也忍不住,兩眼全是淚,蹲在孩子面前,答應著,伸出手來摸孩子的腦袋,可是,小龍一扭身跑了,咬著芝麻糖,打量屋裏的擺設,明顯,他已經開始適應了屋裏的環境,不是那麽生分了。

正在這時,密室的門被打開了,劉母和劉牧國夫婦進來了。那個男孩正從供桌下鉆出來,被進來的大人嚇住了,站在那裏不動。老太太本是一個沈穩之人,一看那孩子,便張大了嘴,捂著胸口,說不出話……

劉牧國自然是有些木然,並沒有想到什麽。只是大奶奶,似乎一下子靈光了,突然走上前來,叫:“他是我的寶兒,他是我的寶兒。”

那孩子噔噔地跑到書桌那邊,躲開了大奶奶的手,他跑起來像一朵花亂顫,惹人喜愛。

“爹,這是怎麽回事?”劉牧國問。

劉愛生原本是躲開了眾人詰問的眼神,這回他清了一下嗓子,瞬間恢覆了平日的威嚴,說:“老大,他是你的兒子,咱們劉家的骨肉。”

表面上看,劉牧國是一個機警的人,但是,涉及他後代的問題,他變得是那麽地遲鈍,他像生了銹的鎖無論如何解不開打死的結,他吃驚地看著那個調皮的男孩在屋裏亂竄。而女人,這個時候卻機敏與直接,她擋住了孩子,要與孩子說話,這時,旁邊的中年男人說:“大奶奶,他叫小龍。”

大奶奶便喊:“小龍快過來,我是你媽。”她說了兩句,臉上全是淚。

劉愛生對老太太說:“你們到外面去吧,我和老大說幾句話。”

中年人帶著孩子來到外面的堂屋,老太太和大奶奶跟出來,劉牧之正在外面守著。

密室裏留下了老大劉牧國,現在他滿腦子都是疑問,不過,他隱約感覺到,一定與劉家的秘密有關系。

“爹,你有什麽事情,就講吧。”他垂手站立。

劉愛生說:“二十年前,我們劉家接觸了一個秘密,這並不是一件什麽好事情,這件事情處理不好,劉家會有滅門之災。”

劉牧國似乎不怕滅門之災,更關心是什麽秘密,問:“爹,是不是跟黃金有關系?也就是流傳的那個龍脈圖?”

劉愛生無奈地嘆口氣,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卻感慨道:“都是凡人,誰也不能免俗呀。牧國,你是劉家的長子,你要傳宗接代,這是比萬貫家財更重要的,劉家要是從你這裏斷了香火,就是有金山銀山也沒有任何意義,所以,你一定要保住性命,保住劉家的血脈,只有這樣,其他人所做的任何犧牲,才都是有意義的。”

劉牧國還是妄想得到秘密,便問:“是不是老二牧之知道這個秘密?”

劉愛生說:“你不要問了,不要參與任何與秘密有關的事情,任何知道秘密的人,都有死的可能,只要你不知道秘密,你就是安全的。”

劉牧國還是很不情願,支吾著問:“那這個孩子是怎麽回事?”

劉愛生說:“幾年前,他剛生下來,我就讓人把他抱走了,不能讓人知道咱們劉家有這麽個孩子,只怕他有生命危險,我們得提防。”

劉牧國已經感覺到了兇險的存在,小心地問:“爹,您今天讓我與兒子見面,是不是有其他安排?”

劉愛生說:“近日,我已經預感到災難就會來臨,假設哪一天,我有什麽意外,你一定保護好咱們劉家的血脈。”

劉牧國聽了這話,立刻緊張地說:“爹,有這麽嚴重嗎?”

劉愛生長嘆說:“二十年前,就已經有人為它而死。”

劉牧國想了一下,問:“那麽,牧之,您是怎麽安排的?”

劉愛生說:“他是次子,自然有次子的安排。”

劉牧國探索著問:“如果牧之了解秘密的話,豈不是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劉愛生用一種深沈的語氣說:“所以,他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學武功了,我們劉家,所有的人都可以為這個秘密犧牲,唯獨你不能,因為你是長子。其餘的,你就不要多問了。今天晚上,把小龍再送回去,然後再過幾日,安排你媳婦也跟著小龍一起,找個安穩的地方住下來,劉家大院是個人多眼雜的地方,說不定在這些年期間,已經有人在咱們家裏安插了眼線。”

劉牧國聽了,先是一驚,點點頭,又低聲地問:“爹,您指的是什麽人?”

劉愛生說:“這不好說,反正這些人不好惹。”劉愛生默默地想了一下,說:“肯定有日本人。”

劉牧國把手攥了攥,似乎有話卻沒有辦法說。

劉愛生說:“今天就先說到這裏,讓牧之送小龍先回去吧,不要在劉家大院裏停的時間過長。你安排牧之去辦理吧,我自己坐一會兒。”

劉牧國出了密室,其他人正在圍著小龍轉,把他當了寶貝。因為那小淘氣包並不知道“媽”是什麽意思,以為是“馬”呢,只是敷衍了事叫幾聲,仿佛“媽”跟身邊的那個大爺沒有什麽區別似的。這大奶奶看到自己的親骨肉如此生分,既喜歡又心酸,一會兒眼淚,一會兒笑臉。

劉牧國把劉牧之拉到一邊,說:“牧之,爹說今天晚上讓你把小龍送回去。”

劉牧之說:“既然爹安排了,那我就去辦。”他正說著,小龍跑過來,鉆到劉牧之的胯邊,繞來繞去,劉牧國兩眼熱乎乎地說:“叫一聲爹。”

那小子,晃一下頭,跑了。劉牧國現在沒有心情哄孩子,忍了心痛,問:“弟,這家裏有天大的事情,你總得跟我這當大哥的說一下。”

劉牧之苦笑,說:“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劉牧國訕訕地笑,忽然感覺兄弟之間的隔閡如同冰川一般。劉牧之說:“還是把他們送走吧,按爹說的辦。”

劉牧國來到媳婦跟前,說:“爹讓今天晚上把孩子送走。”

大奶奶睜大了眼,忽然摟住了孩子,兩眼全是驚恐,可是孩子像一條被網住的鯉魚不停地扭動身子,他已經被嚇住了,忘記了哭,只有掙紮。

老太太似乎覺得這件事情與她無關,坐在椅子上,閉著眼,輕輕地念著經,手裏捏著珠子,兩行淚,慢慢下來了。

劉牧國說:“讓他們走吧,這是爹的意思。”

大奶奶此刻卻極度地清醒,絲毫沒有瘋顛的樣子,她說:“我一起走,我這就去收拾。”

劉牧之看著大哥,眼裏是詢問,劉牧國點點頭。屋裏的燭火晃了幾下。

再一看,他媳婦已經快步消失於夜色裏。

劉牧國轉身來到老太太身邊,問了一句:“娘?”

老太太沒有睜開眼,繼續念經,兩眼還接著流淚。

劉牧國無奈,站在一邊,不敢說話。

劉牧之轉過臉去,不想看。

聽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只見大奶奶已經穿了厚實的衣服,挎了包,呼哧呼哧地喘氣。

劉牧之問一聲:“大哥?”

劉牧國揮揮手,劉牧之點點頭,於是,帶著他們出門。

劉牧國轉過身站在老太太身邊,說:“娘?”老太太沒有停下,繼續念經。劉牧國接著請示:“娘,我先回去了。”他說著,轉過身去,還沒有走出兩步,淚就下來了。

老太太還在念經,劉愛生跌跌撞撞地從密室裏出來,看看老太太,然後搬過一把椅子,坐在老太太身邊,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一會兒。

半晌,老太太睜開眼,說了一句:“這是命啊。”

劉愛生沒有說話,淡淡地一笑,然後,對著門外說:“是誰呀?”

只見杜管家走進來,說:“老爺,是我!”

“什麽事情?”劉愛生問。

杜管家說:“老爺,明天祭山都準備好了,我過來跟您說一下。”

劉愛生說:“知道了,你去辦吧。”

杜管家點點頭出去了。這時,只聽見一聲狗叫,似乎那狗也有些懶,愛搭不理地又叫了一聲。

又見一個黑影,嗖地跑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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