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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神秘道長與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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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劉家,在這個地界已經三四百年的時間了。據說在明朝,劉家就有人做過知縣;再到了清朝,有人做過京官,於是這一脈人家便繁茂起來。

到了劉牧之這茬兒,祖譜上記載的已經繁衍了三十多代,整個劉姓已經分出七八支。若說劉牧之的父親劉愛生這一脈,再向前數幾代人,一直都是劉家的長房傳下來的,且這一支劉姓人家善於經營,不僅保持了劉家祖輩留下來的產業,並且有所發展。

劉家的祖訓較嚴,讀書耕作兩不誤。劉愛生年輕的時候,逢上大清王朝的最後一次鄉試,他去參加了,中了舉人,但並沒有謀得一官半職,此時社會已經不再安定,他的所學有些老套,並不打算出去闖蕩,在劉家大院裏安心經營祖業。

劉愛生中了文舉,也是當地的一件美談。當地還有另一人,也被傳為佳話,那就是附近不遠的武家莊,出了一位武舉,他就是武天浩。

至於武天浩的名氣,其一他是六合拳的傳人,更重要的是他會使金龍刀,據說那刀,刀背上雕有金龍,且刀的份量很沈,一般的人根本就掄不動它。

再後來的事情,那就是武家與劉家結為親家,一文一武都是當地名望之家族,結為親家也是順理成章之事。從外表看起來,劉家的一切事情都是那麽興旺,那是讓外人羨慕的好生活,且最近這幾天又要做什麽祭祀,這些都是普通人家不敢想的事情。

劉愛生看起來,身體還是很硬朗。這次的祭祀一定是很重要的,要不,他也不會樣樣親自過問。

能夠做神蟲的廚子都已經來了,有七八個人,杜管家把劉老爺請到院子裏,這些廚師站在那裏,等著劉老爺問話。

劉愛生穿著棉袍,頭上戴了一個皮帽,1938年的這個冬天,尤其地冷,他一開口,就飄著水汽。

有一個廚子站在劉愛生的跟前,劉愛生說:“你說道說道,你會做什麽?”

他說:“前幾日,人家有喜,做過面老虎,有這麽大,彩的。”他用胳膊比著,看樣子有兩尺大的那個勁頭。劉愛生笑了,問:“那戶人家生了個兒子?”廚子樂,說:“對,有小子做老虎,有千金做鯉魚,給了不少賞錢,人家高興。”

劉愛生問:“那大鯉魚能做吧?”“當然。”這個廚子應著。

劉愛生接著問話。有兩個說自己做過神蟲的,劉愛生便要重點問幾句,其他的幾個廚子要圍著聽人家的手藝,人家不說。劉愛生讓其他人離遠了站,問:“我要求神蟲的脖子要立起來,起碼有兩尺高,你怎麽做呀,面軟,還不塌了?”

那人詭怪地一笑,說:“白面裏面用一根玉米桿做撐子,把它立起來,還有,面要生的,不能發。”

劉愛生笑。又接著問另一個,那人也偷偷地將決竅說一下,都差不多,無非他用玉米桿,另一個用高梁桿,一個用生面,一個和面要硬點兒。

用誰呢?他正琢磨,又問兩個大廚的姓氏,竟然一個姓劉。他當即做了決定,讓姓劉的做主廚,帶著另一位做。一共要做兩條神蟲,一雌一雄。雄的由那位姓劉的廚師來做。

這樣安排了,兩位廚師都很高興,受了重用。

其他的廚師負責做鯉魚、虎、桃等上供的祭品。

另有七八個婆娘,分別做小面魚兒、小果子、小猴兒、小豬兒、小老虎,都是十二生肖裏的小動物——除了龍不能做,這些東西是不上供桌的,都做的像喝酒的小杯子那麽大,在熱鍋上烙熟,兩面都是焦黃的,吃起來脆脆的,甜甜的。

女人們做的東西是不能上供桌的,那是侍候小孩子的,必須做得好吃、可口,這樣孩子們才會高興。這麽大的祭祀,必然要有小孩子來參加,這樣才有生氣。

花生米是必須要炒的,因為它的香味可以飄滿整個大院。

鞭炮是必須準備的。調皮搗蛋的男孩成了寵兒,每人拿了炮仗,在大門口,在院子裏,一會兒砰地響一下,他們的口袋裏裝了炒熟的花生,邊吃邊放,還動輒嚇唬大人或同齡人,把鞭炮往人堆裏扔。不過,這不打緊,大人們也借機與小孩快樂一把。

除非他們把鞭炮扔進牲口圈裏,長工會過來呵斥幾句,因為,受了驚嚇的驢,叫起來很嘹亮,比較惹人討厭。

劉愛生把事情安排下去,一會兒,廚房裏煙氣騰騰,熱鬧起來。一個漂亮的女學生過來,喊:“爹,我大哥回來了。”這女學生,看起來二十剛出頭,是劉愛生的女兒,排行老三,叫劉牧棟,是一個男孩子的名字,這其中有緣由,以後再說。

劉愛生的大兒子,叫劉牧國。他已經回到劉家大院,帶了一個跟班的,個子挺高,幹凈利索。他先到了堂屋,不見他爹,便坐下來等著。

一會兒,劉愛生的腳步聲近了,劉牧國快步迎出去,叫:“爹,這麽大冷的天,你不用操持了,讓他們下人去辦得了。”

劉愛生說:“我不操持不行的,你是長子,天天在外面跑,還跑什麽生意呀,咱家這些祖業還不夠嗎?”

劉牧國說:“不是的,我這不就想在外面看看嗎,總不能一輩子老是待在這個院子裏吧。”

劉愛生看著劉牧國帶的夥計,問:“他是誰?”

劉牧國:“說是個幫手。”劉愛生說:“看起來像是練過把式的。”劉牧國笑而不語。

這時,劉牧棟回來了,原來她去廚房拿了幾個小點心,邊吃邊說:“大哥,他們做的可真好吃。”

劉愛生說:“我說你這個丫頭,怎麽到青島讀了幾天書,一點兒婦道人家的樣子沒有了,坐要有坐相,吃要有吃相,不能這麽邊走邊吃,要飯的才這麽邊走邊吃。”

劉牧棟笑了,過來扶劉愛生,一副討好的表情。劉愛生坐了,說:“老二該回來了。”又對劉牧國說:“你先看看你媳婦吧,還有你娘,給你的夥計安排個住的,讓三兒在這陪我說幾句話。”劉牧國施了禮,去後面的院子。

劉牧棟問:“爹,你這次怎麽搞得這麽大排場?”

劉愛生不說話,想了半天,嘆了一口氣,說:“二十年了,總得祭典一下。”

劉牧棟不懂,問:“什麽事情二十年了?您祭典什麽?”

劉愛生沒有回答,卻聽到外面的聲音:“劉老爺,看來您安排得差不多了。”

劉愛生站起來,只見一個道長站在門口,連忙請他進來。

那道長有六十多,頭發卻不曾白,精神很好,手裏拿了一個拂塵。劉愛生請道長入座,又對劉牧棟說:“三兒,你回房間吧,爹有事情與道長說幾句。”

劉牧棟很不高興地出去了。

劉愛生按了書架上的一個花瓶,兩個櫃子向兩邊滑開,閃出一個門洞,二人進了密室。

兩人稍坐,劉愛生問陽明子:“道長您看最近天相如何?”

陽明子搖搖頭說:“二十年大限已到,天機難料,但這殺機已臨。”

劉愛生說:“道長,無論如何,請你再幫我劉家一次。”說著,他深深地行禮。

陽明子扶起劉愛生,說:“成敗乃天意,我定然盡力而為。”

劉愛生小心地問:“道長,金咒到底是什麽?我劉家堂堂正正,不怕金咒的。”

陽明子一臉的忌諱,為難地說:“天機,天機,無解,無解。”看來他有意地回避。

劉愛生看一眼陽明子,臉上盡是無奈,無限的恐懼從他的內心升起。

劉愛生嘆了一口氣,說:“也許是命吧,牧之的命苦啊,恐怕就不好說的。都是這龍脈圖搞的。”

道長搖了搖頭說:“我們的所作,都是為了蕓蕓眾生。”

正在這時,他聽見外面人有喊話,他估計是二兒子劉牧之回來了。劉愛生起身,用眼看著道長,充滿祈求,道長點點頭,但不說話,又搖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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