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章百十八 血腥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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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很安靜。

方麒被他關在外面,已經有將近半個小時了。

一開始還有各種響動傳過來,大約是一些喪屍廝殺的聲響,在那之後沒過多久就沒了聲響。

方麒究竟怎麽樣了?按照之前的情況來看,要求他自己主動清醒是不大可能了。

這種安靜代表了什麽呢?

究竟是方麒把喪屍驅逐了,還是他自己被喪屍給咬傷了呢?

陸闌秋一想到後一個可能性就覺得坐立不安。

如果方麒本身是清醒的,那麽他根本不用擔心,清醒的方麒,別說被丟進喪屍堆,就是被扔進大海中心,大概都有辦法給你游回來。

但是現在一個陷入狂躁化的,六親不認的方麒,究竟會幹出什麽事情來,他還真不知道。

他握緊手中方麒之前給他的槍,開了門。

走廊很黑,也很安靜。

四周是喪屍□□四濺散發的腐臭味,那味道像是被臭雞蛋腌漬了一個月的鯡魚罐頭,妥妥的生化武器。

他幾乎是瞬間就被這味道給熏得眼淚橫流。

但是沒有任何聲音,四周安靜得不正常。

陸闌秋開了照明,從門縫中照了出去。

借著微弱的燈光,他看到了滿地的屍體。

是的,一片狼藉的喪屍的屍體。

被折斷的四肢,頭部,身軀,像是一地被打撒的玩具零件,各個器官被分散在四處,混著腥臭暗紅的血液。

陸闌秋費勁地想要從滿地的零件中辨認出這些都是些什麽東西,那花白的像是豆腐腦流了一地的應該是腦漿吧。

這都是方麒幹的。

上百具喪屍,不到半小時的時間,被人像拆卸玩具一樣打得七零八落。

這是沒有被理智束縛的,首席哨兵的能力。

陸闌秋回想了一下平日裏嬉笑著被他擰著耳朵收拾的某人,一時有些難以想象出對方應該是用怎樣的表情來擰掉這些喪屍的身體的。

這些喪屍是經過強化的,他們的行動速度跟尋常人比起來更為出色。

可就是這樣的喪屍,在面對方麒的時候,還是被瞬間秒掉。

哨兵之力,究竟是怎樣一種存在?

可是方麒人呢?在完成這一場殺戮之後,又跑到了什麽地方去了?

還是說,他本人也在搏鬥中受了傷?

他放出精神觸角,想要去探查方麒的精神波動,同時海東青飛了出去,在黑暗的通道中飛遠了,去尋找那只跟著方麒一起失蹤的麒麟。

不管怎麽樣,先得找到人才行。

他將門打開了,慢慢地走了出去。

“方隊長?你還在嗎?還是已經被喪屍給撕碎了?”

空蕩蕩的走廊,回聲一點點蕩開,向遠處不斷延伸。

沒有人回應他,周圍是極致的安靜,連一點輕微的呼吸聲都沒有。

就在此時,他聽到了海東青的唳叫,他身子一僵,正要往前去找。

忽然一個黑影擋在他的面前。

照明的光線打在他的臉上,被血肉浸染的一個人,突兀地像是一抹幽魂忽然出現在他眼前。

陸闌秋下意識地握緊手中的照明工具,他不能手抖,一旦失去光線,沒了視野,那他就徹底陷入了被動。

“……方麒,方隊長?”

他試探地開了口。

對方擡起了頭,那雙桃花眼,此刻已經徹底布滿血絲,閃動著嗜血的紅光。

他身上滴滴答答落下的,是喪屍那暗黑腐臭的血液,整個人像是從血海之後剛剛掙紮出來的修羅一樣,手上握著一把軍刺,是之前一直在他身上帶著的武器,此刻那原本漆黑的刀身已經全被血肉組織覆蓋了,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陸闌秋忽然有些了解穆特對於哨兵的恐懼了。

這樣絕對而瘋狂能力,不管是誰,都想要擁有吧,就算不能擁有,毀掉也好。

“你沒事——”

話音未落,對方已經一把將他撲倒,軍刺利刃對準了他的動脈。

就在此時海東青終於出現了,持續的唳叫吸引了方麒的註意力,他出手揮趕,與此同時金色麒麟也一躍而出。

大約是海東青的唳叫和陸闌秋的精神觸角影響了方麒,他攻擊的動作慢了下來。

陸闌秋趕緊趁機推開對方,但是他的力氣,連一個普通的B級哨兵都不如,怎麽可能抵擋得住一個S級哨兵的攻擊,幾乎是瞬間,他再次被方麒壓在了地上,尖利的刀鋒已經對準了他。

陸闌秋趁機放出精神觸絲,想要借由二人之前的淺層連接能夠對他進行疏導。

不管是什麽原因引起的躁狂,只要有向導在,就不應該有不能疏導的精神域。

可是處在極致躁狂狀態下的方麒,居然拒絕對他展開精神域。

這又是怎麽回事?

方麒從前說過自己應該是不容易受到精神攻擊的類型,難道指的就是這種情況?

將自己的精神力最大化,利用非凡的精神集中到“攻擊”這一件事情上,從而忽略其它攻擊對自己的影響。

眼看那軍刺再次朝他揮下,陸闌秋忽然把心一橫,猛地一竄,一頭撞在方麒腦袋上。

“臭小子,我給你臉了是吧,還給我蹬鼻子上臉了還。”

對方大概是沒有料到陸闌秋會直接撞上來,再怎樣強大的哨兵,說到底也就只是身體機能比平常人強一些罷了,就這麽撞上來,就算是方麒也被撞得腦袋一暈。

陸闌秋趁機抱著對方的頭,對著那大約是嘴的地方啃了下去。

方麒顯然沒反應過來,開始了劇烈的掙紮,卻又投鼠忌器地不敢動作過大,像是知道對方要做什麽似的。

陸闌秋心中暗笑:這人果然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方麒掙脫不開,於是便用尖利的牙齒來咬陸闌秋,狗東西的牙口陸闌秋是領教過的,此時他也也毫不退讓,用盡全力反咬回去。

“你……當我真是什麽好捏的軟柿子嗎?”他在對方唇舌之間含糊道。

口腔裏霎時間一股沖鼻的腥味彌漫開來,是二人的血混在一起。

這應該是陸闌秋人生中遇到的,最為血腥的一個吻了。

這大約已經算不上接吻了,應該是野獸之間的互啃罷了。

沖鼻的鐵銹味嗆了滿喉,陸闌秋一不小心嗆了一口,是方麒的血液進入了他的身體,滾燙的像是一口巖漿。

就這樣吞咽進了他的身體,化作他的血脈與之融為一體。

難道是咬到舌下動脈了?這可不好,他還沒有做好和方麒殉情的準備呢。

至少不是現在。陸闌秋默默地想。

他不再猶豫,借由二人血液相容作為媒介的連接,瞬間張開精神觸角,準確無誤的侵入方麒的精神域。

那原本因為躁狂而堅如磐石的精神壁壘瞬間崩塌,像是雨水融化一般地消失在陸闌秋的撫慰之下,陸闌秋趁機將自己的意識伸了進去。

來到熟悉的星空之下,方麒因為躁狂而動亂不安的精神域開始有星雲浮動,那原本廣袤的星空出現了黑洞一般的漩渦。

陸闌秋盡量放大自己的精神域,用那片湛藍晴空去撫慰方麒的不安。

血液作為媒介的連接是哨兵向導在未結合的情況下能夠做到的最為親密的連接。

這來勢洶洶的躁狂癥,終於在十分鐘之後穩定下來,方麒不再掙紮,而是本能地伸出舌頭去夠陸闌秋,柔軟滾燙的舌,像是一塊帶著血腥氣味的糖,纏綿在他的口腔裏,一一舔過剛才被咬傷的地方。

原本負傷的地方抵在唇齒之間明明應該是痛的,可不知為什麽,這痛卻讓陸闌秋瞬間顫栗起來,像是有電流從那傷口之上傳遞過來。

在他的每一個毛孔上劈裏啪啦地綻開,幼小的火焰在腦海中盛開。

他看到那片星空與自己的晴空短兵相接。

像是黎明初現時的瑰麗天空,一般是深邃如海洋的夜空,一般是明麗如朝霞的朗朗晴空。

這景象幾乎同時出現在二人的腦海之中,介於最終綁定與淺層綁定之間的存在。

陸闌秋發現自己有點過於沈醉於這個吻了。

等到他剛剛想稍稍回應對方的時候,這狡猾的舌頭卻退了回去。

他睜眼一看,是熟悉的帶著笑的桃花眼,那目光中甚至閃著一絲惱人的狡黠。

說實話他最恨的就是方麒這一點笑了。

好像他所有的努力對方都知道,把“心”這種東西拿出來給人看,實在不是什麽好的體驗。

“你這是做什麽?”陸闌秋倏地退了回去,想要努力忘掉自己在最後回應他的那件事。

方麒帶著笑一把將對方帶了回來:“陸老師難得主動一會,我怎麽可以不領情。”

陸闌秋一把揮開對方的手:“無奈之舉罷了,誰叫某人會咬人,還兇得很。”

頓了頓,見對方還望著自己,不禁惱羞成怒繼續開口道:“也不知道急救包裏,有沒有狂犬疫苗這種東西。”

方麒笑呵呵地用自己的手將對方的手攏起來:“咬人的,也不只我一個,一只狂犬,可是不夠的。”

陸闌秋再次甩開對方的手,發現這一次被對方握得死死的,怎麽也甩不開了。

“放手。”

“恕我拒絕。”

“放手!”

“我不。”

正當二人糾纏期間,那通訊器裏響起幽幽的女聲:“打情罵俏麻煩請先關掉通訊器。”

方麒瞬間跳了起來,一把搶過通訊器:“靠!誰讓你們偷聽的!”

那邊的女孩子毫無意外的回道:“在公共頻道交換唾液的人沒資格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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