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章七十三 冷風和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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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寒風,陸闌秋坐在軍用卡車上,不經意擡頭,黑沈沈的天上,什麽都沒有,遠處似乎能聽見此起彼伏的槍火聲。

這種軍用卡車,其實就是在鐵架外面蒙了一層防水布,跑起來四處漏風,跟個篩子一樣。

大貨司機是個重金屬迷,車上放著死亡重金屬,把車開出了極限超跑的運動感。

那個哈利老頭因為年紀大了,坐的是副駕駛的位置,愉快地跟司機談起了今年的新酒,兩個人最後談到到底是二鍋頭還是伏特加更烈的時候差點吵起來。

他覺得有點冷。

之前因為被方麒背著,那狗男人身上一直體溫較常人高,貼著就跟一團火爐一樣,一點也不覺得冷。

而現在這小冷風嗖嗖地吹著,頗為符合現在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情景,他出來得急,身上只有一件毛衣襯衫,連大衣都沒穿,一陣刺骨寒冷瞬間就將陸闌秋吹得一個激靈。

現在方麒坐在他的對面,抱著肘閉目養神,之後還有一場惡戰在等著他們。

真是奇怪,平時看起來殺氣極重的方隊長,閉起眼睡過去的樣子有一種稚氣,方麒其實長得顯嫩,一雙桃花眼和薄唇,怎麽看都是薄情的模樣。

當然大部分時候這個人都像是一把開了鋒的劍,銳利得讓人無法直視。

他周圍三三兩兩坐著幾個B級哨兵,都是些耿直無比的糙漢,其中有幾個年輕的看著像剛剛從哨兵學院畢業,正睜著一雙眼睛好奇地望著陸闌秋。

資深帶教老師陸闌秋太習慣這些求知若渴的表情了,他一點不怯生,回看過去,那幾個哨兵一見他看過來,頗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什麽,我們想問您,您真的是向導嗎?”

陸闌秋點點頭:“是的。”

那幾個年輕人頓時露出艷羨的表情:“剛剛看您收拾布魯姆那幾個,太厲害了!”

陸闌秋十分謙虛:“僥幸罷了。“

另一個也說:“我們B級哨兵本來就不怎麽被塔裏重視,因為B級哨兵機能較差,所以精神負擔也相對少,基本不需要精神輔導,所以很少有機會看到向導。”

正說話間,有個一直沒說話的小孩吞吞吐吐地開口道:“那、那您和方隊長,已經綁定了嗎?”

那是個相當年輕的哨兵,一張臉上全是未經歷過生死的勇敢和稚嫩。

陸闌秋顯然沒料到這個小孩一開口就是這種問題,不禁有些意外,看了一眼閉眼裝死的某人,陸闌秋嘴角一彎:

“準確說來,我現在還未綁定任何哨兵。”

某人眼皮顫了顫,繼續裝死。

陸闌秋沒理他,那幾個年輕人瞬間就興奮了:“沒有綁定?方隊長究竟在想什麽?”

我怎麽知道這人在想什麽?陸闌秋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陸闌秋啼笑皆非:“我也是個相當優秀的向導,為什麽就非得這麽早就跟另一個人綁定?”

年輕人大約是方麒的迷弟一枚,聽見有人說方麒不好,頓時跳起來想要維護方麒的名聲:“方隊長可是首席哨兵,S級中的S級,他您都看不上?”

陸闌秋正要說話,旁邊那個極為靦腆的年輕人又開口道:“方隊長這樣的人都沒有向導,咱們不是更沒希望了?”

言談之中頗為喪氣。

陸闌秋沒有說話,這些哨兵,因為等級低,大多不會再有晉升的機會,一般服完役就會離開塔裏,尋找類似保安或者健身教練這樣的工作戶口,最後在六十歲左右,被姍姍來遲的躁狂癥或者其他疾病結束生命。

他只好拍拍那哨兵的肩膀,悄悄開始對這年輕哨兵進行安撫:“你要想想,至少你們年輕的時候,不用太擔心躁狂癥這件事,不會被太多的情緒折磨,你們會擁有一個相對平穩的青年時期。”

陸闌秋雖然平日裏總是冷著一張臉,但是對於年輕上進的後輩,大多還是十分照顧的。

宋之孝就是一個例子。

就是這種冷漠之下偶爾透露的柔軟,顯得這個人,十分地誘人。

那個靦腆的哨兵盯著陸闌秋,眨眨眼,忽然站了起來,走到陸闌秋面前。

陸闌秋擡起頭,好奇地看著他。

那哨兵,脫下自己一件外套,遞給陸闌秋:“我剛剛看您好像很冷的樣子,嘴唇都青紫了。這個給您,哨兵身子壯,不怕冷。”

說完,露出一個極其天真討好的微笑。

陸闌秋頓了頓,覺得這小孩說得很對,正要開口道謝,那哨兵卻又開了口:

“那個,您如果需要哨兵的話,我可以提前報個名嗎?”

他周圍三三兩兩坐著幾個B級哨兵,都是些耿直無比的糙漢,頓時都笑開了:“利斯曼,你未免太心急了吧,這麽小就惦記著跟向導結合這件事了!”

那小孩漲紅了臉:“這……未雨綢繆不行嗎?!”

轉過頭,充滿希望的目光看著陸闌秋。

陸闌秋頓時有些囧,準備開口拒絕。

就在這時,一件外套甩到他臉上,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自己一把被人拽住,被帶著往前一拽,已經貼上了一個滾燙的胸膛。

不用說,一定是某人終於按捺不住放棄裝睡。

陸闌秋一把扯下外套,正準備瞪方麒一眼,就看見方麒一只手撐著他身後的靠背,一雙眼戲謔地看著他。

方麒一雙眼盯著陸闌秋,緩緩地開口:

“勞駕,我跟你換個位子。”

說完,將臉轉向那個坐在陸闌秋旁邊的哨兵。

語氣十分和善,方麒還不忘扯出一個相當禮貌的微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小虎牙一閃一閃的。

那哨兵頓時不敢多話,連滾帶爬地朝方麒的位子走過去。

方麒心滿意足地挨著陸闌秋坐過去,擡頭看向之前那個年輕哨兵。

那孩子還拿著自己的外套,臉已經從紅變成了紫,豬肝一樣,站在那裏,顯得十分窘迫。

方麒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的訓練服,說實話,他自己穿得其實也不多,但是這種時候已經不是一件外套的問題了,領土問題,一分不讓。

看著那年輕哨兵,他緩緩地開口:

“真不好意思,就算要排隊,這已經有人先排上隊了。”

小孩臉色已經不是一般的難看了。

完了完了,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陸闌秋決定戰術性撤退,把自己的臉埋進外套裏,準備之後再好好跟方麒理論這件事。

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馬上度過這一段令人窒息的時間。

好在十公裏的路程並不長,很快他們已經到了塔附近,不曉得是不是可可的程序還在起作用,他們到的時候,塔裏還是一片黑燈瞎火。

車隊停在距離塔還有幾十米的地方,這幫土匪為了避免自己被發現還是關掉了自己那晃瞎眼睛的遠光燈和嘈雜的重金屬音樂。

停車之後,這幫人陸陸續續下車,一幫身材魁梧健碩的彪形大漢站了一排,跟一堵城墻似的。

“嘿,小子,咱們就這麽硬闖?”哈利大叔打開駕駛室的窗戶,往後座探出一個腦袋。

方麒跳下車,沖哈利老頭道:“雖然我有這種沖動,但是咱們還是猥瑣一點比較好。”

陸闌秋冷笑:“您不是一直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方麒回頭,嘿嘿笑了一聲:“沒辦法,拖家帶口的不是?”

陸闌秋再次臉一黑,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方麒帶著幾人來到他一堵高墻前,那墻足足有十米高,頂上還纏著電線,可惜現在整個塔裏處於停電狀態,這些動輒千伏的高壓電,並沒有什麽威懾力。

他扒開一層厚草,露出了一道門。

哈利大叔一見這地方,笑了一聲:“這門,還沒被封呢?”

方麒他們之前摸出來,走得是管道,但是現在幾十上百號人,顯然不能走管道了。

“那可不,從前剛剛服役那會,跟著老師晚上偷溜出來喝酒,就是走的這道門,後來可是造福幾代哨兵。”

看樣子,頗為自豪。

陸老師對於這種翻墻翹課的行為相當不滿,冷哼一聲,嘲諷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方麒不以為恥:“傳統啊,陸老師,下回我帶著你翻墻試試?”

陸闌秋一個冷眼瞪回去,方麒扭過頭去組織人進塔,逃難成功。

沒辦法,方麒,一個只敢在外人面前抖威風的窩裏慫。

眾人進了塔裏,準備朝中央地下室方向去,路上方麒再次聯系可可,這一來一去已經有兩三個小時了,不曉得情況怎麽樣。

但是這一次,回答他的,是長久的忙音。

他頓時臉色沈了下來,看向陸闌秋。

陸闌秋感覺到方麒神色有些不對,不計前嫌開口道:“怎麽回事?”

“可可聯系不上了。”

陸闌秋皺眉:“會不會是信號不好?”

方麒拿不準,只好再次聯系宋之孝,那小子身上的手表與他不存在信號問題。

隔了很久,終於被人接通了。

屏幕上是一片黑暗,短暫的嘈雜聲過去之後,那邊的人似乎很小心地開了口:“餵……老大。”

方麒楞了楞。

這不是宋之孝。

作者有話要說:  爸爸今天要頭鐵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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