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章六十二 攤牌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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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闌秋話說得十分不客氣,方麒原本心中就存著些火氣,瞬間就不好了,靜靜地看著陸闌秋,黑沈沈的眼中沈澱著如海一般的靜謐。

沒有得到回應,陸闌秋歪頭,鬢角一點汗滴落下下來,順著精致的下頜骨線條,一直滑至下巴尖,最後流暢地滾過脖頸,精巧的喉結處打了一個旋,最後匯聚到淺淺的一彎鎖骨上。

方麒沈默半晌,方才開口:“訓練室是公共區域,我不能來麽?”

陸闌秋聞言冷笑:“對,這裏是公共區域,那你用吧,我先走了。”說罷就要抱起自己的東西走人。

“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方麒叫住彎腰收拾東西的陸闌秋,心中很是不暢快。

“沒有。”回答得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方麒深吸一口氣:“你如果沒有,那好,我有。”

陸闌秋收拾東西的手頓住了。

“那個顧凱,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最好少跟他來往。他那個老板也不叫裘德,而是叫洛菲斯,是從前四人小隊的成員,保不準跟你母親的死也有關系。”方麒緩緩道。

陸闌秋閉著眼,深吸一口氣:“顧凱是什麽人,我比你清楚,來不來往你說了也不算。方隊長,我很好奇,你現在是用什麽身份來跟我說話,上級?戰友?還是其他身份?”

說罷,陸闌秋轉身看著他,眼神銳利,如他的手術刀一般雪亮,冰冷。卻在這冰封一般的眼底,沈澱著無比的澎湃。

他想知道,方麒究竟是怎麽定義兩個人的關系的。

方麒被這幾句給問住了,是啊,他是什麽身份呢?

他似乎,什麽都想是,但卻什麽都不是。

“我們,至少應該是朋友。”方麒想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陸闌秋見他眼神閃爍,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中已經是徹底的平靜了,他將手中的東西放下,慢慢走到方麒身邊。

他身材修長,堪堪比方麒矮了半頭,說話時需要微微揚起頭,一截下頜角的線條堪稱藝術。

像一只脆弱美麗的天鵝。

“方隊長,上次的話我應該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可以當戰友,互相扶持,但是不會再有進一步的關系,因為你心中有一人是我永遠比不過,我也不想去比。”陸闌秋緩緩道。

剛剛方麒進來的時候,他還是存了一些小希冀,以為方麒會跟他談談關於那位繁花的事兒,他也不是什麽不開明的人,若是方麒真有這個心,兩人能把話說開,拋卻前塵,大家攜手向前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方麒他不。

提了,說明這事兒不算事兒,不提,問題就很大了。

不提也就算了,興許時間一長他也就釋然了,沒想到這人一開口就惹他不痛快,還少來往?要你肯把話說清楚有他顧凱什麽事兒?

陸闌秋越想越氣,看著方麒沈默,心中一團邪火無處可發,忽然冷笑:“方隊長,你想不想知道,我從前在學校時跟學長是如何認識的?”

方麒猛然一震。

陸闌秋將手上的東西放下,順勢坐在了一旁的長凳上,緩緩道來:“那時候我父親再婚,我正好接到了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你要知道,國外學醫不是一筆小數目,我手上只有蘇蘅的死亡賠償金,數目不小,但也很不夠。”他嘆一口氣。

“沒有辦法,只有打工,還有想辦法獲得獎學金這幾條路。可是學醫的人,誰不是天賦異稟家境殷實?只有起早貪黑地學習,申請獎學金還需要有社團活動的實踐績點,沒有辦法,我只好選了一個相對輕松的社團。”

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陸闌秋敢說小提琴是相對輕松的社團活動了。方麒心中腹誹。

“然後就認識了顧凱,因為都是亞裔,能用母語交談,我和他很快就熟悉了。交談中,他知道我在找零工,就十分好心地說幫我介紹。”

陸闌秋想起往事,露出自嘲的笑:“那時候我也是涉世未深,見有好工作送上門來,自然十分高興。那是一間酒吧,平日裏我只需要負責在吧臺擦杯子,工作很輕松。有一次,一幫人到店裏喝酒,不知怎的,有人送了我一杯果汁,我在那兒只負責吧臺的事情,不負責應酬,於是當場拒絕,誰知道那人不依不饒,非要親眼見我喝下去,一起來的人也不是善茬,最後領班出來打圓場,勸我還是把酒喝了。”

這些伎倆方麒見多了,幾乎瞬間就猜到了結果,但他只是皺著眉聽陸闌秋繼續講述。

“我當時就覺得不太對勁,結果用精神力一探索,就發現這幫人在酒裏下了藥,故意要我難堪。但是當時的情況根本由不得我拒絕,我只好當著他們的面喝下,轉身就進了廁所摳掉。那些藥物幾乎入口就會吸收,我腦子暈極了,又擔心那幫人來找我,便悄悄從酒吧後門逃了,獨自去了醫院。我記得那天是個陰天,我在洛城狹窄潮濕的小巷裏奔跑,感覺短短一條小路怎麽都跑不完。”

方麒聽到這裏,一顆心全然懸了起來,恨不得越過明暗變化的時光,穿過那條陰暗逼仄的小巷,去把那個無助的少年扶起來。

“最後幾乎是前腳剛踏進醫院,我人就失去了意識。醒了之後,就看見顧凱在我床前連連道歉,我見他神色有異,一探索就發現了真相。”

方麒連忙道:“結果是怎麽回事?”

“原來,顧凱是當地一個相當有錢的華僑商人的兒子,這是他父親名下財產,他見我平時對人冷淡,就想捉弄我一番,故意給我介紹了這個工作,讓人來找我的茬。可他也沒料到那幫人這麽大膽,居然往我酒裏下藥,差點弄出人命。他知道之後十分內疚,主動幫我承擔了醫藥費,還說重新幫我介紹工作。我拒絕了,把之前打工掙的錢全還了他,再也沒有聯系。”

陸闌秋講述這些過往的時候都是淡淡的,仿佛只是一段普通的往事。

“不過他後來因為這件事,性格變了不少,據說大學畢業之後還通過關系申請了助教。算是洗心革面了吧。”

方麒聽完,拳頭攥成一團,陰沈著臉:“我去找那個混蛋算賬。”說完就要出門,卻被陸闌秋喊住了。

他轉身,看著方麒,聲音平淡極了:“我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這世上的人什麽樣,我心中有數。你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

方麒皺眉:“你心中真的有數,現在就不會還跟那種人渣混在一起!”

陸闌秋冷笑:“方隊長,你現在還是以隊長來關心我的事嗎?”

方麒楞住了。

“再說,我就算想跟誰亂來,你管得了嗎?”他肆意一笑,這一笑真是如冰霜之中綻放出一朵雪蓮,帶著萬種風情,眼下一點淚痣,更是魅惑天成。

跟他當初結合熱時那一眼一模一樣。

陸闌秋平日裏冷漠慣了,偶爾這樣一笑,殺傷力呈指數上升。不管是誰,恐怕都難以抗拒這一眼的誘惑。

方麒看了這一眼,眼中深沈的大海更是一番洶湧。

陸闌秋尤不自覺,繼續出言挑釁:“方隊長,說白了,咱們如今只是上下級,我的私生活,你根本管不著。”

這話說得又狠又利,字字跟刀一樣往方麒心裏紮。

陸闌秋見他仍舊無動於衷,冷哼一聲,轉身就要走。

卻被方麒一把攥住手:“我不許。”

陸闌秋皺眉:“什麽不許。”

“我說不許就是不許。”聲音低沈,帶著些暴怒前的壓抑。

陸闌秋沒了耐心:“方隊長,我再說一遍,你,沒有資格同我說不許。”

剛要轉身走人,被方麒一把掀到墻上,撞上了墻壁。

陸闌秋被墻狠狠一撞擊,頓時腦子一陣眩暈,正要起身大罵方麒,就見眼前一花,一個黑影壓了過來,是方麒欺身上來,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他。

陸闌秋心中不耐,推了兩下沒有將人推開,眼見著方麒的臉越來越近,便索性將臉偏了過去,準備徹底不理這個人。

哪想到卻被方麒捉著下巴擰了回來,他這才看清,方麒眼中湧動著的是真實而深刻的殺氣。

“我告訴你,不管你心中有沒有人,經歷過什麽。你就算不開心,怨恨我,我也要說,我他媽不會放棄你,我就是要管你,誰敢動你我剁誰,左手碰你,我就剁左手,右手碰你剁右手,他敢看你一眼,我就剜他眼睛。你聽懂了麽?”方麒眼中盡是血絲:“你若不信,大可以去試。陸闌秋,我他媽就是一條瘋狗,咬上了不掉一塊肉你就別想跑。”

陸闌秋被方麒這驚世駭俗的宣言嚇得楞住了,見過橫的,見過不要命的,就是沒見過方麒這種又橫又不要命的。

從前說他是狗還真沒說錯。

他也來了火氣,一雙眼盯著方麒,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微笑:“方麒,你非要管也行,今兒你必須說清楚,你究竟想要成我的什麽?你,要拿什麽立場來管?”

方麒煩躁地甩頭:“我說了要管,就是要管,要以你的隊長、你的戰友。”他頓了頓,將牙一咬:“甚至是你的哨兵的身份去管,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他說哨兵,意味著要結合。

陸闌秋冷笑,方麒真是個棒槌,還滿不滿意,說得好像是自己在逼他似的。

“說什麽哨兵,你以為我的哨兵這麽好當?我把顧凱的事說了,你敢把你心中那人的事講出來嗎?你敢嗎?”陸闌秋咄咄逼人,氣勢半點不減。

方麒雙手握著陸闌秋的肩膀,眼中閃過一抹痛色,他低下了頭,陸闌秋心中一片冰冷。

果然,還是不行吧。

作者有話要說:  方隊算是表白了,可是話還是沒說清楚。

我的萌點是,年少的暗戀這種事,絕對不能本人說出來,一定要被暗戀者自己發現或者被第三者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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