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章五十四 套裝和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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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奇最後發出的兩個音節十分模糊,像是兩聲呢喃。

就在一旁的方麒也皺了皺眉:“他剛剛說什麽?”

陸闌秋不動聲色地抽出針管,看了方麒一眼:“沒聽清,但絕對不會是實話。”

方麒看著徹底暈過去的弗蘭奇,眼中有些無奈:“他……不對,應該是弗蘭奇,以前活著的時候,曾經當過一段時間的實訓教員。那時候他已經不年輕了,還是喜歡跟年輕哨兵打,直到自己身體不能承受了,才會休息。”

陸闌秋挑眉:“怎麽,這大叔還有受虐傾向?”

方麒看他一眼,陸闌秋一雙眼理直氣壯地回看過來,他搖頭:“他只是想要多跟年輕人玩玩罷了,他一早就看透了哨兵生涯的盡頭,要麽是狂躁癥引起的精神崩潰,要麽,就徹底成為塔裏的棋子。他只是喜歡這些年輕人的朝氣,這讓他覺得自己也年輕了起來。”

弗蘭奇,其實也是個無比通透之人。

陸闌秋了然地點點頭:“怪不得你之前勸他要服老。”

方麒看了陸闌秋一眼,那邊的人已經裝扮好了,穿上了陸蘅的套裝,又套了雙平底鞋彌補比陸蘅高的事實。

陳洛不愧是喬裝達人,已經借由一些簡單的工具幫他補好了妝,同時在陸闌秋臉上搗鼓了一陣,重點是臉部的輪廓進行了柔化處理。

陸闌秋看了鏡子中的自己一眼,如今與陸蘅已經有□□分相似了,他露出一個自認為極其溫柔和緩的微笑。

陳洛毫不客氣地把手中的東西掉在了地上。

實在是太扭曲了,他寧願陸闌秋始終冷著一張臉,沒有表情。

怎麽說呢,陸闌秋的笑從姿態、神色甚至是嘴角彎起的程度,真的是一點都不像陸蘅。

他拍拍陸闌秋的肩膀:“陸老師,一會出去,您就別說話了,點頭就行了,以你的身份,不會有人主動來找你的麻煩的。”

陸闌秋盯著鏡中人扭曲的微笑,收起了這種不正常的癥狀,無奈地嘆口氣:“只有這樣了。”

一行人收拾停當,就乘著暮色四合,從實驗室溜了出來,去找據說是在休息室裏的楊晨光。

可可經過剛剛這些事之後,精神強悍了不少,沒有再進入之前那種恍恍惚惚神不守舍的狀態。跟在陸闌秋身邊甚至能十分淡定地裝出一副受人脅迫無奈又委屈的樣子。

甚至在幾個路口主動開口提示應該怎麽走。

方麒一見可可這狀態,高興極了。

有了陸闌秋裝作的陸蘅作掩護,他們這一路簡直暢通無阻,有幾個狗腿的哨兵甚至在陸闌秋還沒有開口的時候就已經主動把門打開請人進去。

來到關押楊晨光的區域,這裏已經被莫裏斯大鬧過一番,只剩下幾個還沒犧牲的哨兵在大門處望風。

一見陸闌秋,簡直就跟見了救命稻草一樣的痛哭流涕:“陸教授,您可來了了。剛剛不知道怎麽回事,裏面的人就已經聯系不上了,我們不敢離開,進去看情況的人一個也沒有回來。現在應該怎麽辦。”

陸闌秋沒有說話,只望著那幾個哨兵。

他的聲音和陸蘅相差太遠,是以不敢貿然開口。

那個哨兵正想要再說兩句,忽然從天花板上掉下來一個人,狠狠朝那哨兵頸部一個手刀,人就徹底暈了過去。

剩下兩個哨兵正要舉槍反擊,就已經被方麒眼疾手快地繳了械,一掌拍暈過去。

那個掉下來的人,已經十分迅捷地來到陸闌秋身邊,一把槍抵在陸闌秋腦袋上,冷冷說道:“不許喊人,告訴我,出口在哪兒?”

方麒幾人一看,正是背著楊晨光的莫裏斯。

陸闌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一邊的陳洛一把拉下自己頭上的帽子,尖叫一聲沖了上去:“莫裏斯!是不是我偶像莫裏斯?啊啊啊啊,見到真人了啊啊啊啊——”一邊尖叫一邊還不忘對一邊的小虎喊道:“虎啊,快給哥哥照相,快點!”

小虎黑線,很想一槍斃了這個聒噪的人。

方麒捂臉,裝作自己不認識這人。

就剩可可,好奇地看著陳洛,有點不理解為什麽陳洛忽然之間這麽瘋狂。

陸闌秋冷靜地看了一眼身後的莫裏斯,十分同情地說了一句:“可可,你要知道,追星,有時候是很瘋狂的。”

可可不明所以地看著被陳洛一把摟住的莫裏斯,臉上明顯寫著困惑。

說起來,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應該正是迷戀偶像的時候,可可卻一頭紮進了電腦世界,也不知道應該算是悲傷還是其他什麽。

莫裏斯之前沒有見過陳洛,正被這小孩纏得無可奈何,準備順手也把這人解決了的時候,忽然聽見了陸闌秋的聲音,楞了一下。

再低頭一看一身女性裝束的陸闌秋,更加吃驚:“你是方麒身邊那個向導?”

他顯然一開始也沒能認出陸闌秋來。

俏麗而溫婉的妝容,筆挺熨帖的套裝,加上陸闌秋不自主挺起胸膛的動作,莫裏斯一開始也正是認為這是個有些高大的女人。

說起來,扮做女人時不由自主的端莊驕矜的動作,也不知道是陳洛的培訓結果還是陸闌秋本身的天賦使然了。

陸闌秋雖然對這一身女裝十分不滿,依舊十分得體地回了一句:“是我沒錯。”

莫裏斯聞言趕緊將手中的槍放了下來,再次確認地看了陸闌秋一眼。

方麒幾人也將頭上的帽子一摘,對莫裏斯道:“我們來找你們了。”

上帝保佑,莫裏斯沒有再次發作躁狂,到時候就真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莫裏斯看著這幾人的裝束一楞,沒有多話,他顯然明白了眾人變裝的目的,他只回頭看著陸闌秋:“晨光自從上了這座島之後就一直沈睡,這是怎麽回事?”

陸闌秋擡眸,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了楊晨光的手腕,細細數了一下脈搏,才開口道:“脈搏很平穩,病情暫時並沒有加重。”

說罷,順手攏了攏楊晨光這番折騰下來露出的半個肩頭,上邊的痕跡仍未消散。

莫裏斯趕緊將人往回摟:“我是問你為什麽他回昏睡不醒。”

陸闌秋看了滿眼焦急的哨兵一眼:“沒什麽,一個精神暗示而已,離開島之後自然會幫他解開。”

莫裏斯一楞:“你為什麽對他使用精神暗示?”

語氣有些不大友善。

陸闌秋挑挑眉,剛想出聲解釋,就被方麒搶了先:“沒什麽,這座島有人對他居心不良,我們處於保護才對他進行精神暗示。”

說罷就將陸闌秋擋在身後:“出了島我們自然會幫他解開,讓他安靜睡會,不好嗎?”

莫裏斯看了看站在陸闌秋前面的方麒,年輕哨兵的臉剛毅又明朗,身後的向導張了張嘴,什麽話也沒說。

他只有點點頭,對方麒道:“咱們怎麽離開這裏?”

方麒笑了笑,看了一眼可可,淡淡地開了口:“自然是坐船離開。”

這顯然是廢話,但是,他們的船,到底什麽時候能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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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近的島嶼,心中十分焦急。

他本來奉命要送那兩個小姑娘先回塔裏,結果半途就收到了一個奇怪的電波,經過破譯之後是一個坐標,還有一串文字,解析之後是“方麒危險”。

他本來是不信這種來歷不明的文字,但是剛剛好去塔裏一問,方麒他們那艘游艇,果然在半道上就失去了聯系,他沒有辦法,只好調轉船頭,朝這座島嶼前進。

中途遇上的風暴大雨就算了,可是開到半途,那個白衣小姑娘居然醒了。

醒了也就算了,白衣小女孩醒了之後居然就和黑衣小姑娘吵了起來,他抽空聽了一耳朵,大概是什麽忠不忠誠危不危險的問題。

忠誠還是危險,不過也是選擇上的問題罷了。江河表示,這些都是些吃飽沒事做的無病呻吟罷了。

女人,總是會在一些無關緊要事情上鉆牛角尖。

他沒空去理會小姑娘吵架,一心只系在方麒的安危上面。

將近一天沒有消息,不管是塔裏,還是他的通訊儀上,除了那條奇怪的電波之外,再也沒有其他關於方麒的消息了。

這讓他十分擔憂,於是更加沒有心思去管倆小姑娘的吵架問題了。

誰知道吵到半途,沒了聲音,他本來十分好奇想要去看個究竟,最後十分理智地忍住了。

已結合的哨兵向導,再怎麽吵,都不過是小打小鬧。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一切不以分手為目的吵架,都是耍流氓。

果然,等到船已經快接近港口的時候。倆小姑娘就已經又好得跟什麽似的了,甚至手拉手到船艙來關心航行進度的問題。

呵,女人。

江河作為一個少言寡語的人,只能這麽評價。

他當然也不會料到等到即將靠岸的時候,迎上來的,居然是一個陌生的女人,身後站著一群哨兵。

就當他握緊手上的槍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那個女人開了口,冰涼清爽的聲音,明顯不是女人,卻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江河,辛苦了。”

他一個激靈,擡頭去看那個女人。

狹長的鳳眼,同他眨了眨眼睛,眼瞼下的淚痣也像是靈動的,富有生氣的。

那是陸闌秋。

不,準確來說,是女裝的陸闌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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