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章三十 狐貍與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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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貓。身披豹紋大衣,體形卻如家貓一樣嬌小,與弗蘭奇的黑豹一樣,同屬貓科。

經過上一次對戰弗蘭奇的經歷,陳洛現在一看到貓科動物就犯怵。

雖說眼前的小東西體形明顯不如大型肉食動物,但是貓科動物,從來都不是靠體形戰鬥的。

方麒一見那小貓,頓時樂了:“小妹妹,你的精神體,很是可愛。”

話音未落,少女便一個掃堂腿攻至眼前,方麒輕輕揮手格擋,一邊帶著陸闌秋後退兩步。

待到退到安全距離,他才無辜地問陸闌秋:“我說什麽了這小丫頭這麽生氣?”

陸闌秋冷哼:“人家一個哨兵的精神體,你誇她可愛,那不是在罵她呢嘛。”

露西亞看著方麒,臉上仍是餘怒未消,正準備再上前補兩腳,卻被柳生給拉住了,白衣少女露出一個柔美的笑容來:“露西亞,不要生氣,那個人是故意的。”

方麒這才聳聳肩,露出一個痞笑來,眼角的疤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跟著飛揚起來。

他平日裏對這些年輕女孩頗有些慈父的關愛,此刻臉上笑意未減,道:“小姑娘,氣性別這麽大,你看看我們家可可,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心不跳。”

陳洛在一旁腹誹,您那姑娘就是天生少了面部神經,到死也就是那一種表情了。

然而露西亞顯然是不會知道這些的,她只認為,方麒這廝在嘲笑她,順便也嘲笑了她的向導。

這哪裏能忍?

黑的那個也不多話,再次縱身躍至方麒身前,正要擡手揍人,卻見小虎已經擋在方麒面前,一雙眼中鬥氣暴漲,沖方麒道:“老大你別出手,讓我來會會她!”

顯然還在計較剛剛被小女孩打飛出去的事。

話音未落,他的東北大貓就一聲虎嘯,沖在了最前面,陳洛也看得技癢,將蜥蜴放出來就沖方麒道:“老大你就看著,我對付那個向導!”

卻見那一黑一白兩個少女,一個手持格/洛克,一個拔出腰間的雪白太刀,這二人像是訓練過一般動作整齊劃一,進退有度。

小虎剛剛閃過露西亞的一槍射擊,柳生的刀刃就已經逼到眼前,陳洛趕緊抽出軍刺去擋,露西亞的子彈就已經貼著頭皮而過。

仿佛已經預知了他們的動作。

這種可怕的默契,正是已結合的哨兵向導最強的武器。

另一邊的精神體,東北大貓追著豹貓一陣狂奔,可惜豹貓身材嬌小,上躥下跳,動作之迅捷老虎根本逮不住;而陳洛的沙漠蜥蜴也在追著白狐四竄。

眼見著東北虎就要抓到那只豹貓,哪裏知道一轉角就和蜥蜴撞在了一起,功虧一簣。

方麒在一邊抱肘看著,不僅嘖嘖稱嘆:“這倆小姑娘,還真有兩把刷子。”

陸闌秋一邊維系著精神屏障,一邊好奇道:“你怎麽不上去?”

方麒道:“那邊只有倆小姑娘,不好讓人說我們仗勢欺人。”

陸闌秋搖頭:“只怕那倆還打不過人小姑娘。”

這邊東北虎和蜥蜴撞在一起,差一點就窩裏鬥起來,雷小虎氣得不行,沖陳洛道:“你能不能別搗亂?”

陳洛吐舌頭:“原話奉還。”

這倆人別說默契,能夠在一起不打起來都要謝天謝地,陸闌秋實在看不過去,對他倆喊話:“你們先別管那個向導,先集中註意力攻擊哨兵。”

雷小虎一聽,趕緊轉身對黑衣少女進行猛攻,少女連退兩步,正要舉槍射擊,卻見陳洛已經先她一步扣動扳機,手上的槍被打掉,同時與小虎一前一後配合,將露西亞的出路堵得死死的。

黑衣少女不敢大意,開始利用天生的柔韌性躲避二者的進攻,速度瞬間變比之前快了不少,至少已陸闌秋的視力看來,就是一堆殘影在互毆。

白衣的柳生不敢隨意參局,一旦哨兵之間的攻擊速度提上去,向導的體能就不再能跟上了。她只好發動精神力,極力想要尋找陸闌秋精神屏障的漏洞。

陸闌秋在一旁冷靜看著,少女的爆發力雖強,但在耐力上始終略遜一籌,時間一長,便隱隱透出頹勢。

柳生臉上漸漸顯露出著急的神色,精神屏障也有松動。

就是現在。

誰也沒註意到,就在露西亞與陳洛小虎鬥得難分難舍之時,白衣小姑娘忽然像受到什麽攻擊一般,毫無預兆地倒在地上。

激戰正酣的三人立即停手。

露西亞看著躺在身邊的白衣女孩,有些不敢相信,她沖過去,牽起女孩的手,吶吶地張嘴:“遙,你怎麽了?”。

白衣女孩沒有說話,睜著琉璃珠一樣的雙眼,跟洋娃娃一般,徹底不動了。

露西亞回頭看著陸闌秋:“你對她做了什麽?”

陸闌秋安靜地看著少女:“精神暗示。”

露西亞搖頭:“不可能,你怎麽能做到對一個向導使用精神暗示?”

陳洛因為上一次任務暴露了自己向導學的短板,回去之後狠狠惡補了一番,現在立馬跳出來,邀功一般解釋道:

“我知道我知道!哨兵與向導,結合之後,會讓互相之間共享五感與精神力,這對哨兵來講,是如虎添翼,對向導而言,如果過於集中於精神控制,就會使自己立於危墻之下。”

露西亞越聽越覺得心驚。

陸闌秋嘆口氣:“她太專註於為你張開精神屏障,卻忘了對自己的保護。”

露西亞聞言一楞,低頭看著已經一動不動的柳生,憤憤地在地上揍了兩拳。

陳洛作為單身狗,一點不能理解這小姑娘的行為,好奇地問小虎:“這小丫頭怕不是瘋了,打自己幹什麽?”

雷小虎看著陳洛,還有身後探出個腦袋的好奇寶寶沙漠巨蜥。相當無語地搖搖頭,瞪他一眼,沒有說話。

小姑娘在氣自己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向導。

陸闌秋站在黑衣小姑娘的面前,彎下身看著她冷冷道:“你們輸了。還打嗎?”

露西亞臉上露出惘然來,她握緊柳生的手,忽然間想起她們的初見時,那個瓷娃娃一般漂亮的小姑娘。

她想起自己的人生,本應該是灰暗的。

十歲起就被人販子拐賣,自那以後她再也沒見過自己的父母,兜兜轉轉、漂洋過海,到十三歲時就已經被人轉了好幾十道手了。

所謂人性的善良,她從來沒有看到過,那些關於生活的美好,也都是虛假。她的人生,一開始就在沼澤中沈淪。

後來被人賣到一個有□□的人手裏,當夜就想要對她施暴。

可是也就在那一夜,她覺醒成為一個哨兵,伴隨著忽然嘈雜的世界,豐富的五感,還有殘暴的殺意,於是她親手殺掉了那個男人。

男人逐漸冰涼下來的血液讓她逐漸冷靜了下來,躁動的殺意漸漸被殺人的恐懼所替代:她從一個被害者,變成了施暴者。

於是她開始逃。

再然後,為了生計,她像一只野貓一樣,在城市的垃圾桶裏翻找著殘羹冷炙,一旦有人對她露出獠牙,她必定親手殺掉,她漸漸在這些殺戮中變得麻木,好像自己天生就是一個嗜血的捕獵者。

城市的七彩霓虹燈下面,總有陽光照不到的溝渠,黑暗潮濕,跳蚤叢生。

殺的人多了,就成了習慣,直到事情鬧大,後來被人抓住了。

她想,也不過是從一只野貓,變成了死貓。

她被關進了籠子,獠牙與利爪救不了她,等待著她的,只能是一張電刑椅。可是那一天,那個渾身雪白的小姑娘站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她以為自己看到了天使。

天使對她伸出手,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她說:“你好,你願意成為我的哨兵嗎?”

那雙手又軟又暖,露西亞覺得自己太臟,不敢緊握。可是白衣少女依舊微笑著,將她從泥淖之中拉了起來。

從那以後野貓變成了家貓,有一只小狐貍跟在她身邊。

小狐貍說,原本她們與世界上其他人沒有不同,但因為被彼此豢養了,她們都會變得獨一無二。

露西亞看著躺在地上的白衣小姑娘,又看了看眼前的四個人。

她贏不了,光是那個向導,就足以讓自己精神崩潰。

方麒看出露西亞眼中的不甘心,又瞅瞅雙手緊握的兩個小女孩,覺得自己就是棒打鴛鴦的那根棒子,不僅恃強淩弱,還以多欺少,簡直不符合大丈夫風格。

露西亞站起來,拔出手上的槍,盯著陸闌秋:“你叫陸?”

陸闌秋剛要答話,卻見方麒忽然身子一閃,擋在他前面,警惕地看著那小姑娘。

陸闌秋瞧了一眼方麒,十分不滿對方的搶戲行為,一把將他推開,對小姑娘道:“怎麽?有事嗎?”

露西亞從身上解下一張磁卡,對陸闌秋道:“通往第三層典獄,需要我和遙身上各一張磁卡。”

方麒一見那卡,瞬間眼睛就亮了,正想要開口說話,卻被陸闌秋搶在了前頭:“所以?”

露西亞道:“我不像遙那樣對這所監獄絕對忠誠,我可以把鑰匙交給你。”

陸闌秋點點頭:“條件?”

露西亞輕輕將白衣小女孩的頭調整了一個位置,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睡得更舒服一些,做完這一切,才扭頭對陸闌秋道:“你幫我解開對遙的精神暗示。”她看著小姑娘的眼睛,繼續道:“順便,讓她認為,我們是因為打輸了才被搶掉磁卡。”

陸闌秋點點頭:“沒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一對小百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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