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章二十八 意外與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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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走在會客大廳外的走廊上,冬日的雪落下來之後會形成一種奇怪的反射現象,使得整個室內也顯得十分亮堂。

這是他在這座島上過的第二個聖誕節。

下午的探監本來也不歸他負責,誰知午飯之後上司米蘭達沒了蹤影,他只好代替上司進行監督。

今天一層典獄晨會的時候,他莫名其妙地被米蘭達罵了一頓,那女人用她胡蘿蔔一樣粗壯的手指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不務正業,跟訓一個熊孩子一樣。

他覺得莫名其妙,那女人一向是對自己俯首帖耳,恨不得像條母狗一樣趴在地上讓自己/上。

可是今天早晨卻對自己的主動親近表現出極大程度的不適,好像自己是什麽臟東西一眼。

不過他一點也不在意,只要她沒有擼了自己的位置讓給那個大胡子洛桑,對方怎麽罵他都無所謂。

——說到底,也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系罷了。

在走廊上站了一會,他估摸著第一層監獄犯人的探視時間差不多了,自己在走廊上休息夠了,準備再回去監督的時候,有三個人與他擦身而過。

他只認得其中一個,第三典獄的典獄長,顧南生。

顧是一個典型的東方美人,雖然年近不惑,那種陰柔溫和的氣質,有些像河畔的蘆葦一樣柔美,他當初第一眼見到對方的時候,還險些不能相信對方的性別,甚至,動了些其他心思。

直到後來聽說他是監獄總司長的向導之後,才對自己的大膽想法感到後怕。

是的,洛城監獄的總司長艾利克斯,是一個實力十分恐怖的哨兵。

據說在他們那個年代,曾經在塔裏與另外兩個哨兵制霸著哨兵的頂端。後來年紀大了,也是自己提出申請,要到這麽個地方進行任職。

顧作為他的已結合向導,自然是要跟著他一起來的。

他也曾覺得惋惜,這麽個強大的哨兵和向導,竟然在這種地方頤養天年。

後來想想,卻又覺得此人十分睿智,懂得如何急流勇退。

在遠離塵囂的地方守著一畝三分地,這幾乎已經是作為哨兵向導,這種政府武器能夠得到的最好結局了。

此刻顧與另一個看守帶著一個犯人前往探視室。

這十分奇怪,洛城監獄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監獄,關押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重刑犯。第一層典獄的犯人因為罪責相對較輕,探監的人數是最多的,在三層典獄裏是最為繁雜和累人的。二層的人數則相對減少近一半。

至於第三層,除非弄到了上面的特別批準令,是根本不能進行探視的。

今天反常的地方則在於,竟然有人,會對第三層的犯人進行探視。

也不知道是怎樣的犯人。

於是安德魯稍稍留心看了一下那個身穿囚服,帶著手鐐腳鐐的犯人。那也是個亞裔男子,略顯得蒼白,卻渾身的書卷氣,牢獄之苦似乎也沒給他帶來太多的摧殘,他整個人像一種東方的植物。

他拍了拍身邊的一個看守,小聲問道:“怎麽第三層的也來了?”

看守低調地看了一眼,小聲道:“大概是什麽大人物,弄來了上頭的通行證。”

安德魯一聽,來了些興致:“什麽大人物。”

看守想了想,道:“不知道,只是剛剛偷瞄了一眼,似乎是個女人。”看守頓了頓,笑得十分暧昧:“一個年輕的漂亮女人。”

安德魯一聽是個女人,惋惜地搖搖頭:“難得,還能有女人願意來咱們這。”

看守也道:“誰說不是呢。”

但是實際上整個事情仍舊透著一種陰謀的味道,一個常年無人關心的罪犯,一個突然來訪的女人,以及上面破格的通融。

安德魯搖搖頭,想著這事大概也與自己沒有太多關系,因此匆匆略過,回過頭去幹自己的事了。

直到兩個小時之後,整個探視大廳開始喧鬧起來,他才意識到,出事了。

一開始只是大廳的慘叫聲,像是來自地獄的呼號。

安德魯拉開大門,迎面走來一個面部呈腐爛狀的看守,他蹣跚著走過來,一邊發出類似野獸的吼叫。

這東西他不會陌生,近一個月的時間裏,他曾經無數次地在電視上看到過這種生物。

在他的身後,站著無數與他異曲同工的東西。

他來不及作出其他反應,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為什麽,會在這裏,出現喪屍。

晚上六點,本應該是囚犯們進行聖誕節大餐的時候,可是事情,從一場停電開始變得無法控制了。

關押囚犯的房門是電磁門,在停電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安分的囚犯開始蠢蠢欲動,無止境的刑期已經耗光了他們對於秩序的敬畏。

所以當他們確認,這一次停電,並非試探之後,罪犯們的狂歡便開始了,陸陸續續有人趁著這機會,離開了關押的大門。

而停電發生的時候,陸闌秋正在與方麒商量晚上的行動細則。

突如其來的黑暗並沒有引起方麒的吃驚,一開始,他也以為監獄看守突如其來的試探。

陸闌秋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事情的變化,他的人生,很多時候都在進行著等待。如從前在手術臺上等待著冰凍切片的活檢一樣,他慣例在等待著。

但是方麒的臉色很快開始變得古怪,他哨兵的聽力似乎已經在這黑暗中獲取到了足夠的信息。

陸闌秋感受到了這種古怪,他擡起頭,看著對面的方麒:“怎麽回事?”

方麒在黑暗中沈默著,他沈默的時候,有些像夜色中的海洋,平靜的外表下,潛藏著無數洶湧的暗礁。

陸闌秋正要再說話,卻聽見對面說:“出事了。”

方麒的語氣沈重,也很冷靜。

陸闌秋定了定神:“要出去嗎?”

方麒看了他一眼:“等小虎他們的消息,貿然出去,簡直無異於直接送人頭。”

陸闌秋安靜地凝神聽了一陣,心中也有了一絲想法,他轉頭對方麒道:“你真的不知道發生什麽了嗎?”

方麒嘆口氣:“我知道。”

“為什麽不出去,晚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陸老師,你知道當初在醫院裏我為什麽拒絕帶你們嗎?”

他嘆口氣:“對於不是行動目標的人,我們只有報以冷漠。”

陸闌秋第一次被方麒的話噎住了,他看著方麒的背影良久。忽然,露出一個微笑來:“方隊長,您的這種冷漠,恕我不能茍同。”

說罷,他一把拉開房間的大門,毅然決然地走了出去。

方麒頓時大喊:“你這個傻子,給我回來!”

當他剛一探出頭,一個全身高度腐爛的犯人擋在了他的面前,大張著嘴朝陸闌秋撲去。

陸闌秋眼神一凜,身子一矮,一腳將那喪屍絆倒。

方麒尚未來得及松一口氣,只見那喪屍身後,還跟著無數的同類,方麒正想伸手將陸闌秋撈回來,卻見自己身邊也冒出來了一個怪物。

他也不含糊,一縱身跳到那喪屍背上,雙手扭著對方的頭輕輕一旋,只聽得“卡擦”一聲,那喪屍的頭顱便被擰了下來,失去支撐一般向前撲倒。

方麒一邊著手收拾喪屍,一遍邊無奈地搖頭:“陸老師啊陸老師,灑家這回可是被你害慘了啊。”

陸闌秋道:“說得好像你待會不需要理會這些東西一樣。”

事情遠遠沒完,那些喪屍註意到了哨兵的存在,開始抑制不住地騷動,源源不絕地朝方麒二人湧來。

剛解決了一片幹凈地出來,就見後面前赴後繼無數喪屍湧到方麒這裏。

正在這時,一聲槍響,方陸二人回頭一看,原來是手持槍械的洛桑,準確來說,應該是小虎同學挺身而出。

方麒揚唇一笑,無盡的風流愜意:“臭小子,我還以為你給喪屍給吞了。”

小虎將臉上的偽裝一把撕下:“老大,陳洛那小滑頭陰我!”

陸闌秋一楞,沒想到這小孩見面第一句話居然是告狀。

方麒平日裏最煩打小報告,一巴掌呼在對方頭上:“少哭喪,怎麽現在才來?”

小虎脖子一犟,扭頭不再說話。

方麒無奈,又是一巴掌:“還長脾氣了你,槍呢?人呢?”

小虎將身上的武器遞給陸闌秋:“都在這,還有一部分在江河那兒,他躲在一二層之間的倉庫裏。”

身上有了武器,三人頓時有了底氣,一邊打一邊退,退到了第一層監獄的獄長室。

奮力將大門合上,陸闌秋剛想開口問小虎關於陳洛的去向。就在這時,一聲尖厲的女聲驟然響起:“你是那個監的犯人,怎麽隨便出門?”

三人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個肥胖高大的女人,穿著典獄長的制服,臉上盡是兇惡。

陸闌秋瞧見對方制服上的寫著的一道杠,猜測對方應該就是第一層監獄的典獄長,米蘭達。

只是他稍稍對對方的精神閾進行探索,臉上的防備頓時變成了一個古怪的表情。

他瞧了一眼方麒,卻見對方臉上也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女人似乎是發現自己的兇惡表情並不能產生任何威懾力,頓時將臉上的兇惡收起,露出一個狡黠如少年一般的生動表情。

只見那個活像個米缸一樣的女人在頭頸部連接的地方摸索了一陣,像變魔術一樣將自己的頭摘了下來,露出一雙明亮的笑眼:“可憋死小爺了,這女人的身子可真夠沈的。”

這個米蘭達,居然是陳洛假扮的。

小虎一見陳洛,簡直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將手中的槍支一扔,便要撲上去與對方撕逼。

“臭蜥蜴,看你幹的好事!”

陳洛先前只是將假頭套取了下來,身子還困在米蘭達肥胖的皮囊中,一時逃脫不及,被抓了個正著。

“我幹了什麽就對不住你了,是讓你裝女人了還是怎麽,你怎麽有臉來說我?”他行動不便,被逮著打了好幾下,只好努力替自己申辯。

“你裝女人就算了,做什麽非要拉著我裝你姘頭,丟人現眼!”

陳洛更加委屈:“不裝出來有什麽奸/情,咱倆怎麽正大光明的傳遞消息,你當我真想跟你有什麽嗎?自作多情!”

雷小虎更加氣憤,掄起拳頭就要揍他,被方麒趕緊攔下:“得了,揍兩下就算了,等會還有正事要做。”

陸闌秋看著這行鬧劇,在方麒身邊淡淡說了一句:“我現在忽然覺得,其實扮作犯人,也不錯。”

方麒竭力忍住笑,板著臉作出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道:“既然人已經到齊了,咱們就不要拘泥於形式了。”

他看了看墻上的時鐘,正是七點整,他清清嗓:

“行動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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