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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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幻怎麽還不結婚（來自靈魂的第二次發問）
喜靜到可以說是孤僻的幻怎麽也沒有想到，有這麽一天，自己特意買在市區外圍的宅子裏會塞進這麽多人。
還全都是Alpha。
現在不光千空和琥珀住在他家裏，就連司和未來也一起住了進來。
錄制了一整天節目的幻回到家裏不久，早上和他一起出門的三個Alpha也回來了。看上去千空的談判很成功，網絡上有關7號藥劑盜竊嫌疑犯的通緝令短短半日就已經被撤下去，之前鋪天蓋地的新聞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幻不禁再次感嘆Stone公關能力的厲害。
雖然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由他們在控制輿論，可現在，網絡上竟然連有關失竊案的半分消息都找不到了。幻想起之前有一次自己被娛樂記者拍到和某個女演員在商場約會的照片時，自己的公關團隊處理得可沒有這麽風馳電掣。盡管，那只是一場機關算盡的巧遇，除了讓當時還沒有什麽人氣的女演員搭上了走紅的便車，就只給幻留下一段被人津津樂道的緋聞。
好在他展露於公眾面前的形象本就不是什麽純情小生，對聲譽的影響並不大。不少粉絲還因此認為他一定是個Alpha，對他的迷戀更加狂熱了。
幻在網絡上搜索關鍵詞，確定這場間諜風波已經徹底從互聯網的世界裏被抹消掉後，又百無聊賴地登錄自己的個人博客主頁，看看有沒有粉絲給他留言。
千空說回去要好好誇他時，他還小小期待了一下。管他說的是真心話還是調情呢，幻都挺樂意接受。可回來之後，到現在他們也沒有獨處過。
未來的身體狀況不太好，千空忙著幫她診治。市區裏的大醫院不是Stone控股就是和Stone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司和他們已經徹底翻臉，沒辦法再讓未來去那些醫院就醫。石神制藥倒是有附屬的醫療機構，可因為有幾個不明人士突然強行闖入，現在正在戒嚴調查損失，也不是自投羅網的時候。
為了保護當紅明星不背上個入侵者的汙名，在離開百夜的辦公室前，千空打開百夜的電腦，使用董事長的權限進入安保系統，悄悄做了點手腳，使得那天的監控錄像調出來之後，全部顯示文件被損壞。
可司和琥珀不是被監控拍到，而是實打實和門外的保安們打鬥過。前者擅長一招制敵，後者敏捷而充滿爆發力。僅憑兩人就完全壓制住了對方不斷趕來增援的隊伍，甚至連向警方求助的間歇都沒有留給他們，就把這些不乏從部隊退役的精英們全數放倒了。
恐怕這些無辜受害者們，這輩子都很難忘記這兩張臉。
不過千空早就預料到了事情會變成這樣，交給幻的任務，除了弄到工作牌之外，還有以他的名義去預定治療未來的特效藥。以個人的名義向石神制藥這樣的大企業訂購藥物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原本就是老主顧的幻出面最為合適。
“這種藥配置工序覆雜，需求量也小，從來都是預定之後再進行配藥。今早預定就能今早拿到藥，未來小妹妹也能少受幾天罪。”千空在臨出發前，曾私下跟幻交代過：“再來就是，司被迫在Stone打黑工攢下的那些錢，肯定也被他們以治療為名義給吞了回去。他應該拿不出錢來買藥。”
幻了然：“我給。”
“也不能讓你吃虧，這錢還是我來給，不過你先墊著。”千空道。逃出來那晚他身無分文，連一張銀行卡都沒帶在身上。蹭吃蹭喝了好幾天，還要幻替他支付昂貴的藥費，再怎麽說也太厚臉皮了。
“有什麽關系，對我來說這只是小錢。”大明星無意炫富，實事求是而已：“要算得這麽清，我是不是也該付你藥費和診療費呢？”
“好吧，既然你這麽任勞任怨，等事情結束了我再補償你。”千空說完這句話，便不再與他爭搶，轉身去對兩個打手說明他們今天的任務去了。
什麽時候補償我啊……
魔術師突然想起戀人說過的話，在心裏哀嘆起來。他從沙發上抓過一個抱枕，緊緊摟在懷裏，把抱枕擠壓得變形來獲取一些柔軟的慰藉，然後飛快刷著博客裏一張張照片下面粉絲們毫無營養的留言。大段大段的溢美之詞他都看膩了，偶爾還能刷到一兩條他自己的回覆——不過是由經紀人替他雇傭的營銷工作室代勞的。
就連那些用來更新博客的照片，也是一早就拍好了，有專人每天上傳的。他只有在實在很無聊的時候，才會打開博客，看看下面的留言裏能不能找出幾條有意思的。
現在就很無聊。
特效藥需要一周時間才能寄送到幻預留的地址，在這之前，千空打算調制一些緩解未來病情的藥物。從石神制藥回來，他就把自己關進了實驗室裏，只在今天早上去和Stone談判前，和幻見過一面。
可惜魔術師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今天約好了要去電視塔錄制節目。
“你和司兩個人去我不放心，帶上琥珀吧。”
“那你呢？”
“錄節目能有什麽事？放心吧。”
這就是他們一整天全部的對話了。就連傍晚回來之後，千空也只是匆匆打了個招呼，就再次鉆進了實驗室裏。
“也不知道小千空這幾天好好休息過沒有。”幻托著腮自言自語，從果盤裏抓起一串葡萄。剛塞到嘴邊，就聽見自己的手機響了。他把手機撈過來一看，來電顯示上滾動著石神百夜這個名字。
幻嚇了一跳。
如果是以前，他應該能記起百夜說過回國後就聯系他。但現在他和百夜之間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幻莫名覺得緊張，把這件事全忘了。因為不知道百夜為什麽找他，腦子混亂了好一會兒，才接起電話來：“餵？百夜先生。”
“節目錄完了嗎？我查過你的日程表，今天似乎有工作。”百夜略帶歉意說道：“我剛下飛機，突然想起來今天正好是我們之前約好做定期診察的時間，你有空嗎？”
聽語氣，百夜大概還不知道公司裏發生了什麽。不過等他一到公司，就會有人事無巨細地向他匯報。因為他們不知道千空與百夜的關系，更不知道千空與Stone的交涉，匯報的內容只會是“偷竊7號試劑的犯人已被抓獲，而這件事讓一個倒黴的新人受了牽連”。
被派來做間諜的那名科研人員雖然能力不及千空，但對Stone來說也是不可或缺的人才。他們答應千空解決這件事情的方法，就是找了個底層的小嘍啰代替那間諜入獄，洗清了千空身上的冤屈。
思忖再三，幻答道：“有空，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他起身去千空的實驗室。推開門，見司正守著正桌上咕嘟咕嘟加熱的藥物，而千空趴在一旁小憩。他一開門，千空便睜開眼：“幻老師，有事嗎？”
“有事。”幻說著，看了司一眼。後者立即起身：“我去看看未來。”
幻在心裏感嘆，要是小琥珀也能有司這樣察言觀色的能力該多好。雖然他們的關系早已對司公開，但這方面的話題，還是不太方便當著他的面說。
司出去之後，千空才疑惑不解道：“怎麽了？”
向來游刃有餘的魔術師艱難地開口：“百夜回來了。”
“這倒是個好消息。”千空一下子精神起來：“之前那個間諜跑了，把我的門禁卡也帶走了。重新辦理門禁卡需要董事長簽字，他不在我還真不方便。”
“百夜叫我去公司找他做定期診察，就現在。”幻不安地補充道。
千空看著他，終於從魔術師躲閃的目光中看出他的心思來：“你怕百夜知道我們的關系？這有什麽好怕的，他又不會反對我們交往。”
這不就是見家長麽！幻說不出口。他活了小半輩子都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從小被父母貌合神離的婚姻影響，幻對於結婚從未抱有過任何幻想。何況他是個Omega，大部分Omega的婚姻都和母親一樣，無奈且悲哀。
不久前母親打過電話來，要他回去相親。他們希望他能繼承老家的產業。因為需要一個孩子，他被生了下來。現在需要一個人繼承家產，許久沒有聯系過他的母親才打來電話。
幻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情緒，冷靜地拒絕了母親的要求。
母親沒有動怒，只是淡淡道：“也是，對你來說做藝人也許是更好的發展。只是你父親那邊，要你自己去解釋。”
母親並不在乎父親的產業，也不在乎幻今後會走上什麽樣的道路。她只是恪盡職守，在兒子合適的年齡，像所有母親一樣計劃給他相親。既然他拒絕了，那麽就此作罷也無妨。因為自己已經盡到了所謂的責任。
幻突然覺得母親有點可憐，她既無法左右自身的命運，亦不知道人生真正追求之物是什麽。於是她只好像一臺陳舊不堪的機器那樣，不斷從周遭人那裏學習“正確的事物”，然後摒棄自己的思考，完全按照他人口中的正確活著。
幻曾以為，痛苦與迷失就是婚姻的全部面貌。所以他抗拒婚姻，同樣抗拒任何一個有可能和他締結婚姻關系的Alpha。
在研究所時，千空隨口一提入籍時，他卻突然心動了。如果能以此為契約，將千空永遠留在他身邊，未嘗不是件好事。
短短幾天時間，他的世界完全被顛覆了。
期待與不安糅雜在一起，自認為對人心了如指掌的心靈魔術師，卻連自己為什麽會如此心情覆雜，都想不明白。
“既然這樣，我跟你一起去。”千空看了一眼桌上的半成品藥物：“材料不夠，還得去倉庫再拿一些。”
“只是去拿材料嗎？”幻低聲道。
“順便再跟百夜說說你的事情。”
千空笑了笑，走出幾步後發現幻仍然駐足在原地，他轉身：“幻老師，這可不像你。”
他握住幻的手，很涼。那手下意識抽出去，幻的臉上又恢覆了笑容：“我只是有點緊張。”
打電話給父親拒絕接受家裏安排的相親時，父親的反應和母親大相徑庭。他暴跳如雷，狠狠數落了幻一番。翻來覆去，也不過是那句“你怎麽一點也沒有責任感”。
“像你一樣為了責任感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然後冷淡她二十年？”幻在電話裏冷笑。
父親對母親，除了ALpha對Omega本能的欲望之外，便再沒有什麽多餘的東西了。他們像是各不相幹的兩個人，硬生生被婚姻捆綁在了一起。就算躺在同一張床上時，也不會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些什麽吧。
幻打從心底裏懼怕這樣的關系出現在自己身上。雖然他明白，自己和千空與當年的父母完全不同，但要徹底否認已經被自己認知了二十餘年的世界並不容易。那份期待和常年沈澱下來的恐懼在幻的內心爭執不休。或許人本來就是一種矛盾的生物，而淺霧幻更是一個矛盾的人。他仿徨在自己這不知正確與否的決定中，突然怯懦了。
“你不需要考慮太多。”千空忽然抱住他：“我說過了，我永遠不會強迫你。”
他們第一次這樣不帶任何情欲的擁抱。幻被千空的手臂環住，胸口感受到一片溫熱。猶豫了片刻後，他也把手放在了對方的後腰上。千空的心跳通過胸腔的震動傳來，有力的地鼓動著。
從沒被人這麽溫柔地擁抱過，幻一開始還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千空什麽都沒說，只是一直抱著他。於是，他也開始享受起這個擁抱來。千空的體溫傳遞過來，因為緊張而變得冰冷的手腳漸漸暖和了起來，幻把頭埋在千空頸間，心情也終於恢覆平靜。
是千空的話，應該錯不了吧？他想。
“感覺好點了嗎？”千空放開他，問道。
那雙狐貍眼半瞇起來，幻笑道：“小千空在擔心什麽啊，我好得很。”
千空腹誹：嘴硬。
不過這也正是淺霧幻這個人可愛的地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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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靜到可以說是孤僻的幻怎麽也沒有想到，有這麽一天，自己特意買在市區外圍的宅子裏會塞進這麽多人。
還全都是Alpha。
現在不光千空和琥珀住在他家裏，就連司和未來也一起住了進來。
錄制了一整天節目的幻回到家裏不久，早上和他一起出門的三個Alpha也回來了。看上去千空的談判很成功，網絡上有關7號藥劑盜竊嫌疑犯的通緝令短短半日就已經被撤下去，之前鋪天蓋地的新聞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幻不禁再次感嘆Stone公關能力的厲害。
雖然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由他們在控制輿論，可現在，網絡上竟然連有關失竊案的半分消息都找不到了。幻想起之前有一次自己被娛樂記者拍到和某個女演員在商場約會的照片時，自己的公關團隊處理得可沒有這麽風馳電掣。盡管，那只是一場機關算盡的巧遇，除了讓當時還沒有什麽人氣的女演員搭上了走紅的便車，就只給幻留下一段被人津津樂道的緋聞。
好在他展露於公眾面前的形象本就不是什麽純情小生，對聲譽的影響並不大。不少粉絲還因此認為他一定是個Alpha，對他的迷戀更加狂熱了。
幻在網絡上搜索關鍵詞，確定這場間諜風波已經徹底從互聯網的世界裏被抹消掉後，又百無聊賴地登錄自己的個人博客主頁，看看有沒有粉絲給他留言。
千空說回去要好好誇他時，他還小小期待了一下。管他說的是真心話還是調情呢，幻都挺樂意接受。可回來之後，到現在他們也沒有獨處過。
未來的身體狀況不太好，千空忙著幫她診治。市區裏的大醫院不是Stone控股就是和Stone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司和他們已經徹底翻臉，沒辦法再讓未來去那些醫院就醫。石神制藥倒是有附屬的醫療機構，可因為有幾個不明人士突然強行闖入，現在正在戒嚴調查損失，也不是自投羅網的時候。
為了保護當紅明星不背上個入侵者的汙名，在離開百夜的辦公室前，千空打開百夜的電腦，使用董事長的權限進入安保系統，悄悄做了點手腳，使得那天的監控錄像調出來之後，全部顯示文件被損壞。
可司和琥珀不是被監控拍到，而是實打實和門外的保安們打鬥過。前者擅長一招制敵，後者敏捷而充滿爆發力。僅憑兩人就完全壓制住了對方不斷趕來增援的隊伍，甚至連向警方求助的間歇都沒有留給他們，就把這些不乏從部隊退役的精英們全數放倒了。
恐怕這些無辜受害者們，這輩子都很難忘記這兩張臉。
不過千空早就預料到了事情會變成這樣，交給幻的任務，除了弄到工作牌之外，還有以他的名義去預定治療未來的特效藥。以個人的名義向石神制藥這樣的大企業訂購藥物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原本就是老主顧的幻出面最為合適。
“這種藥配置工序覆雜，需求量也小，從來都是預定之後再進行配藥。今早預定就能今早拿到藥，未來小妹妹也能少受幾天罪。”千空在臨出發前，曾私下跟幻交代過：“再來就是，司被迫在Stone打黑工攢下的那些錢，肯定也被他們以治療為名義給吞了回去。他應該拿不出錢來買藥。”
幻了然：“我給。”
“也不能讓你吃虧，這錢還是我來給，不過你先墊著。”千空道。逃出來那晚他身無分文，連一張銀行卡都沒帶在身上。蹭吃蹭喝了好幾天，還要幻替他支付昂貴的藥費，再怎麽說也太厚臉皮了。
“有什麽關系，對我來說這只是小錢。”大明星無意炫富，實事求是而已：“要算得這麽清，我是不是也該付你藥費和診療費呢？”
“好吧，既然你這麽任勞任怨，等事情結束了我再補償你。”千空說完這句話，便不再與他爭搶，轉身去對兩個打手說明他們今天的任務去了。
什麽時候補償我啊……
魔術師突然想起戀人說過的話，在心裏哀嘆起來。他從沙發上抓過一個抱枕，緊緊摟在懷裏，把抱枕擠壓得變形來獲取一些柔軟的慰藉，然後飛快刷著博客裏一張張照片下面粉絲們毫無營養的留言。大段大段的溢美之詞他都看膩了，偶爾還能刷到一兩條他自己的回覆——不過是由經紀人替他雇傭的營銷工作室代勞的。
就連那些用來更新博客的照片，也是一早就拍好了，有專人每天上傳的。他只有在實在很無聊的時候，才會打開博客，看看下面的留言裏能不能找出幾條有意思的。
現在就很無聊。
特效藥需要一周時間才能寄送到幻預留的地址，在這之前，千空打算調制一些緩解未來病情的藥物。從石神制藥回來，他就把自己關進了實驗室裏，只在今天早上去和Stone談判前，和幻見過一面。
可惜魔術師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今天約好了要去電視塔錄制節目。
“你和司兩個人去我不放心，帶上琥珀吧。”
“那你呢？”
“錄節目能有什麽事？放心吧。”
這就是他們一整天全部的對話了。就連傍晚回來之後，千空也只是匆匆打了個招呼，就再次鉆進了實驗室裏。
“也不知道小千空這幾天好好休息過沒有。”幻托著腮自言自語，從果盤裏抓起一串葡萄。剛塞到嘴邊，就聽見自己的手機響了。他把手機撈過來一看，來電顯示上滾動著石神百夜這個名字。
幻嚇了一跳。
如果是以前，他應該能記起百夜說過回國後就聯系他。但現在他和百夜之間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幻莫名覺得緊張，把這件事全忘了。因為不知道百夜為什麽找他，腦子混亂了好一會兒，才接起電話來：“餵？百夜先生。”
“節目錄完了嗎？我查過你的日程表，今天似乎有工作。”百夜略帶歉意說道：“我剛下飛機，突然想起來今天正好是我們之前約好做定期診察的時間，你有空嗎？”
聽語氣，百夜大概還不知道公司裏發生了什麽。不過等他一到公司，就會有人事無巨細地向他匯報。因為他們不知道千空與百夜的關系，更不知道千空與Stone的交涉，匯報的內容只會是“偷竊7號試劑的犯人已被抓獲，而這件事讓一個倒黴的新人受了牽連”。
被派來做間諜的那名科研人員雖然能力不及千空，但對Stone來說也是不可或缺的人才。他們答應千空解決這件事情的方法，就是找了個底層的小嘍啰代替那間諜入獄，洗清了千空身上的冤屈。
思忖再三，幻答道：“有空，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他起身去千空的實驗室。推開門，見司正守著正桌上咕嘟咕嘟加熱的藥物，而千空趴在一旁小憩。他一開門，千空便睜開眼：“幻老師，有事嗎？”
“有事。”幻說著，看了司一眼。後者立即起身：“我去看看未來。”
幻在心裏感嘆，要是小琥珀也能有司這樣察言觀色的能力該多好。雖然他們的關系早已對司公開，但這方面的話題，還是不太方便當著他的面說。
司出去之後，千空才疑惑不解道：“怎麽了？”
向來游刃有餘的魔術師艱難地開口：“百夜回來了。”
“這倒是個好消息。”千空一下子精神起來：“之前那個間諜跑了，把我的門禁卡也帶走了。重新辦理門禁卡需要董事長簽字，他不在我還真不方便。”
“百夜叫我去公司找他做定期診察，就現在。”幻不安地補充道。
千空看著他，終於從魔術師躲閃的目光中看出他的心思來：“你怕百夜知道我們的關系？這有什麽好怕的，他又不會反對我們交往。”
這不就是見家長麽！幻說不出口。他活了小半輩子都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從小被父母貌合神離的婚姻影響，幻對於結婚從未抱有過任何幻想。何況他是個Omega，大部分Omega的婚姻都和母親一樣，無奈且悲哀。
不久前母親打過電話來，要他回去相親。他們希望他能繼承老家的產業。因為需要一個孩子，他被生了下來。現在需要一個人繼承家產，許久沒有聯系過他的母親才打來電話。
幻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情緒，冷靜地拒絕了母親的要求。
母親沒有動怒，只是淡淡道：“也是，對你來說做藝人也許是更好的發展。只是你父親那邊，要你自己去解釋。”
母親並不在乎父親的產業，也不在乎幻今後會走上什麽樣的道路。她只是恪盡職守，在兒子合適的年齡，像所有母親一樣計劃給他相親。既然他拒絕了，那麽就此作罷也無妨。因為自己已經盡到了所謂的責任。
幻突然覺得母親有點可憐，她既無法左右自身的命運，亦不知道人生真正追求之物是什麽。於是她只好像一臺陳舊不堪的機器那樣，不斷從周遭人那裏學習“正確的事物”，然後摒棄自己的思考，完全按照他人口中的正確活著。
幻曾以為，痛苦與迷失就是婚姻的全部面貌。所以他抗拒婚姻，同樣抗拒任何一個有可能和他締結婚姻關系的Alpha。
在研究所時，千空隨口一提入籍時，他卻突然心動了。如果能以此為契約，將千空永遠留在他身邊，未嘗不是件好事。
短短幾天時間，他的世界完全被顛覆了。
期待與不安糅雜在一起，自認為對人心了如指掌的心靈魔術師，卻連自己為什麽會如此心情覆雜，都想不明白。
“既然這樣，我跟你一起去。”千空看了一眼桌上的半成品藥物：“材料不夠，還得去倉庫再拿一些。”
“只是去拿材料嗎？”幻低聲道。
“順便再跟百夜說說你的事情。”
千空笑了笑，走出幾步後發現幻仍然駐足在原地，他轉身：“幻老師，這可不像你。”
他握住幻的手，很涼。那手下意識抽出去，幻的臉上又恢覆了笑容：“我只是有點緊張。”
打電話給父親拒絕接受家裏安排的相親時，父親的反應和母親大相徑庭。他暴跳如雷，狠狠數落了幻一番。翻來覆去，也不過是那句“你怎麽一點也沒有責任感”。
“像你一樣為了責任感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然後冷淡她二十年？”幻在電話裏冷笑。
父親對母親，除了ALpha對Omega本能的欲望之外，便再沒有什麽多餘的東西了。他們像是各不相幹的兩個人，硬生生被婚姻捆綁在了一起。就算躺在同一張床上時，也不會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些什麽吧。
幻打從心底裏懼怕這樣的關系出現在自己身上。雖然他明白，自己和千空與當年的父母完全不同，但要徹底否認已經被自己認知了二十餘年的世界並不容易。那份期待和常年沈澱下來的恐懼在幻的內心爭執不休。或許人本來就是一種矛盾的生物，而淺霧幻更是一個矛盾的人。他仿徨在自己這不知正確與否的決定中，突然怯懦了。
“你不需要考慮太多。”千空忽然抱住他：“我說過了，我永遠不會強迫你。”
他們第一次這樣不帶任何情欲的擁抱。幻被千空的手臂環住，胸口感受到一片溫熱。猶豫了片刻後，他也把手放在了對方的後腰上。千空的心跳通過胸腔的震動傳來，有力的地鼓動著。
從沒被人這麽溫柔地擁抱過，幻一開始還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千空什麽都沒說，只是一直抱著他。於是，他也開始享受起這個擁抱來。千空的體溫傳遞過來，因為緊張而變得冰冷的手腳漸漸暖和了起來，幻把頭埋在千空頸間，心情也終於恢覆平靜。
是千空的話，應該錯不了吧？他想。
“感覺好點了嗎？”千空放開他，問道。
那雙狐貍眼半瞇起來，幻笑道：“小千空在擔心什麽啊，我好得很。”
千空腹誹：嘴硬。
不過這也正是淺霧幻這個人可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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