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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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就是要互相撩才公平

這就有意思了,千空想。

剛才幻對他完全不設防備,並非游刃有餘,而是根本就沒想到自己會是個Alpha。千空自曝身份之後,魔術師頓時緊張起來。

“我都這樣了,還能對你怎麽樣。”千空借用他的話,想緩和一下氣氛,卻發現幻已經不著痕跡的換到了遠離他的位置上。他繼續使壞:“所以我說你沒有一點防範意識。在現在這樣密閉的環境裏,最多再過半個鐘頭,你釋放出來的信息素就會達到催情的濃度了。”

幻兔子一樣從沙發上蹦起來,跑到窗邊打開窗戶通風。他用餘光偷看千空,仍不相信對方竟然是個Alpha。他和千空說話時,分明一次都沒有感受過Alpha特有的壓迫感。鑒於對方後頸上沒有花紋,他還以為千空是個Beta。

“你好像不太相信。”千空壞笑得好像剛騙夏娃吃了禁果的蛇:“那要不要我證明一下?”

“不用了,我信。”幻挪回來,意識到自己還在散發香味,又退開幾步。一直以來他都用花香掩蓋這少量的信息素氣味,從未被人察覺出端倪,因此他本人也並不在意這個味道。突然被千空戳穿之後,他莫名開始覺得羞恥起來。

就好像,自己是故意引誘他一樣。

的確在演出和待人接物方面,幻常常言語輕浮,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個隨便的人。作為Omega,他不得不小心謹慎地把自己保護起來。特別是因為工作原因隱瞞了自己的性別之後,他更是和每一個來往密切者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感,以免對方對他產生興趣。

從他的經紀人,到助手、化妝師、司機,甚至請來做家務的鐘點工都是Beta,隨著事業的發展和穩定,他利用一切資源將自己隔絕在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社交環境之下。嚴格意義上來說,千空是多年來第一個和他獨處這麽長時間的Alpha——還是他自己帶回家來的。

幻有一種引狼入室的感覺,盡管對方怎麽看都不像是狼。

狼正笑瞇瞇看著他,雖然一笑起來,嘴邊被人揍得裂開的傷口就讓他疼得咧嘴,壞中多了幾分可憐。千空見自己占了上風,也不好再多捉弄下去,便道:“幻老師,不要那麽緊張。我是想和你談筆交易。我呢,就做你說的工具人,在你需要的時候臨時標記你。但是你得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關於追殺我的人,我得給他們一個回禮。但我勢單力薄,非常需要幻老師庇護。”千空一臉討巧賣乖:“百夜從美國回來之前,我能暫時住在這裏嗎?”

和百夜的關系沒有對外公開,千空自然也無法調動百夜的勢力為他所用。百夜為了保護他而做出的決策,現在卻反而讓他陷入了困境中。更要命的是,這不靠譜的老爸自從去了美國之後就失去了聯系,想必又是參與了保密性極高的研究項目。

誠如千空所說,現在他真的勢單力薄。

心靈魔術師當然能看穿這並非謊言,千空狼狽不堪躲進他的暗格裏就足以說明一切。他救千空時考慮得很簡單,不過是想順手賣給百夜一個人情。不論他們是什麽關系,總之百夜一定非常珍視千空。

現在要牽扯上那個經紀公司都惹不起的黑幫組織,幻難免猶豫。

“我該怎麽相信你?”

夜風微涼,披上家居外套的幻袖著手,低頭看著癱在他沙發上的客人。後者對他勾了勾手,他遲疑片刻,還是邁步過去,立刻感覺到自己藏在袖中的手腕被人擒住,一趔趄人就到了千空懷裏。

“疼疼疼,幻老師,你壓著我傷口了!”千空齜牙咧嘴。

被桎梏的那個人只好以另一只手作為支撐,和傷患保持著只剩衣物填塞的距離,道:“你說好不做什麽的。”

“真的不做什麽。”千空放開抓住幻的那只手,旋即又用雙手抱住魔術師稍顯單薄的後背,讓他完全落入自己懷中。幻後頸的頭發被撩開,露出已經開始浮現出淺淺紋路的皮膚:“為了表示誠意,我提前預支給你一夜好夢。”

腺體被尖銳的犬齒刺破的感覺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疼,倒是自己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完全冷靜不下來。千空的信息素是甜的,聞起來很像是能緩解他精神狀態的碳酸飲料。這也是為什麽幻根本不想掙紮的原因。他本以為所有Alpha的信息素都是帶有侵略性的,甚至他們本就樂於理由這一生理優勢去控制無法抵抗他們的Omega。但沒有想到,被千空標記會讓他內心如此靜謐。

幻抱著千空,覺得自己像抱著一只大貓,就連藥物也從未帶給他這樣的平靜。

“好了,結束了。”千空擡起頭,看到魔術師還軟綿綿地趴在他身上,不禁疑惑道:“只是臨時標記,有這麽難受嗎?”

幻把頭埋在千空胸口,用鼻子哼哼了一聲。

他臉很紅,不想擡頭被千空看到。那甜膩的信息素被註入身體時,一種仿佛徘徊於發情時難耐情潮邊緣奇異感覺在身體裏轟的炸開了。他們什麽都沒做,幻卻感受到了難以啟齒的滿足感。

臨時標記都會這樣嗎?幻不清楚,這是他第一次被標記。而標記他的對象似乎也不明所以,以為他真的因為信息素進入血液而引起了什麽不適。千空撫摸著幻的後背:“你沒事吧?”

職業演員終於藏好了自己的情緒,這才起身:“沒事,就是有點疼。”

這倒是真的,刺痛感還殘留在後頸上。不過那層皮膚非常薄,疼也疼不到哪裏去。千空信以為真,舔了舔自己的犬齒:“是嗎?下次我會註意力度的。”

旋即他又換上有求於人的賣乖笑臉:“現在我可以住在這裏了嗎?”

幻覺得自己已經不再想拒絕他了。但輕輕松松就讓人攻城掠地不是他的風格,他假裝不滿道:“你這是強買強賣。好歹這件事的原委你必須完整告訴我,畢竟和黑幫為敵還挺危險的,信息不對等對我來說不公平。”

“也沒什麽好瞞著你的,其實事情很簡單。我能借用一下你的個人電腦嗎?”千空話鋒一轉:“我想看看今天的新聞。”

幻從書房拿出筆記本電腦遞給千空,後者在網絡上搜索了幾個關鍵詞,很快,搜索界面就被一段模糊的錄像鋪天蓋地的占滿。幻湊過來,一眼就認出錄像中那發型誇張的背影是誰。順著千空下滑的鼠標,他念出新聞內容:“石神制藥研制中藥劑失竊,竊賊逃跑時被監控拍下……這不是你嗎小千空?”

“是我。”千空撓了撓頭:“可我不是因為偷了東西在逃跑,我是在逃命。他們要是敢把這段錄像多播個幾秒鐘,立刻就會有個人從這個拐角追出來。藥劑失竊是真,我只不過剛巧撞上了Stone的間諜在研究所裏偷藥,順手又保留了一點證據而已。”

千空一周前就察覺到和他一同進入石神制藥的新人有些不對勁了。應該說,是在新項目的研發小組成立,千空以比他更優異的專業水平,被選為唯一一個參與項目的新人時,這個看上去和普通畢業生沒兩樣的新人開始無端急躁了起來。

不能參與研發,就拿不到任何和藥劑相關的數據。若非如此,這個人也不會鋌而走險三番五次進入研究所伺機行竊。第一次撞上這個人是因為千空留在研究所加班。準確來說,他是為了個人的興趣而留下來繼續使用實驗器材。因為犯困去洗了把臉,回來時剛好撞上竊賊用偷來的門禁卡試圖打開了樣品室的大門。

不過他沒有成功,因為這張不屬於研發小組的門禁卡沒有權限。千空思忖片刻,從暗處拍下一段錄像留作證據。

那時他還不能判斷,這個人是否就是所謂的商業間諜。

千空並不急著揭發他,因為被他覬覦的7號藥劑尚未開發完成。就算被他拿回去分析了成分,配置出一模一樣的藥物來,也不過是個半成品。他只是密切關註這名同僚,打算留下證據,等百夜回來再跟他商量。為了請君入甕,他故意把自己的門禁卡放在便於偷竊的地方。

今天獵物終於上鉤,只不過千空的跟蹤技術太過拙劣,失手被間諜發現。這個長期裝作人畜無害的實習生終於露出了獠牙。

他立刻聯系了潛伏在研究所附近的打手,對千空進行包抄。千空從小泡在書本和實驗中長大,哪裏是他們的對手。好在他想起附近一處空地正在開跨年晚會,混入人群中甩掉追兵的幾率總比在空曠地帶要大得多。

“他們大概怕我把事情捅出去,先玩起了賊喊捉賊。”千空無奈道:“這下研究所我也回不去了,估計不光他們的人,警察也等著抓我呢。”

幻深谙大企業的危機公關之道,更何況是黑幫,造謠誹謗他們信手拈來,只要有錢,黑的都能說成白的。警察就算察覺出端倪,也只會裝作一無所知,任其擺布。

現在,石神百夜不在公司,“發現千空行竊”的那個間諜,完全占據了這件事主導權。再加上Stone的勢力推波助瀾,恐怕公司裏其他員工也對千空行竊一事信以為真了。

“他們可能沒想到,我順手保留的證據還挺充分。偷盜錄像、兩張門禁卡的盜用記錄,還有從他手機裏竊聽到的電話錄音……”千空掰著手指算了算:“總之讓Stone在醫藥行業身敗名裂是完全沒問題的。”

幻聽到這裏,抽了抽嘴角:“順手?順手能收集到這麽多?你放任他不管,不會就是為了查清楚他的底細吧?”

心靈魔術師一語中的,千空仍然一臉純良:“真的是順手啦,要怪就得怪他反偵察能力太差,留下太多漏洞了嘛。而且,這家公司風雨飄搖至今,說是耗盡百夜的心血也不為過吧。起碼他不在的時候,我得幫他盯住了這些蒼蠅不是?”

提到百夜的時候,千空的眼神總會溫柔下來。幻終於問出口:“你是百夜什麽人?他應該還是單身吧。”

千空垂下眼,道:“告訴你也無妨,我是他的義子。聽說我的父親是他的摯友。”

幻楞了楞,他原以為千空和百夜只是普通親屬關系,著實沒想到事實如此。魔術師敏銳地察覺到以兩人的交情現在還不是觸碰這種話題的時機,便輕描淡寫哦了一聲,略過這個話題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千空伸了個懶腰:“打算先在幻老師家躲起來養傷。等傷好之後,再好好想想怎麽把我順手收集了,又存在百夜辦公室電腦裏的證據拷貝出來。”

間諜收繳了千空的手機,可惜裏面那段未拍攝完全的錄像連證據都算不上。他應該以為千空是誤打誤撞才發現了自己偷竊藥劑。就算小心起見,檢查了千空的電腦,也不會有所發現。

而作為董事長的石神百夜的辦公室,只有他本人持有的門禁卡能打開。隨手給了養子千空一張授權過的門禁卡這種小事,全公司上下還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你要回研究所?”幻訝異道。

“對呀,到時候還得靠幻老師幫忙,我可是付了錢的喲。”千空用手指輕輕摩挲自己的唇,剛才標記幻時,他溫熱的唇瓣就貼在幻腺體外那層薄薄的皮膚上。不知是不是沾到了信息素的緣故,一直有若有若無的花香。

好不容易才強迫自己分散註意力的幻,一下子又被他這個無意識的小動作喚回了剛才的記憶。

那感覺灼熱又甜膩,像烹煮到恰到好處的焦糖,只是回味起來便甘之如飴,讓大腦變得不清醒起來。

“這麽點根本不夠啊……”幻低聲道。

他的心像膨脹的焦糖氣泡在浮上空氣後啪的炸開了,留下一個等待被其他糖液填滿的空洞。

“幻老師還想提什麽條件嗎?”始作俑者仰起頭,枕著沙發的靠背看從他後面走來的魔術師,成竹在胸的等待下一輪談判。但談判的對象一言不發,凝視著他那張被揍得破破爛爛的臉片刻,忽然低下頭來,在他唇上吻了下去。

魔術師的牙齒咬住了他的下唇,把剛才被標記的疼痛還了回去。

然後他直起身,重新把手揣回寬大的袖子裏:“別以為你是Alpha就能占據主導權。現在先去睡覺,剩下的明天再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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