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來這種街邊的燒烤攤，你不怕叫人認出來？”

“管他呢，黑燈瞎火。”葉希帶顧言走到賣燒烤的棚子前。已經是夜裏十點多了，攤上還有兩三桌人在喝酒擼串。空氣中的燒烤味很香，葉希不禁深吸口氣，“我早就想帶你來這裏了，放心，雖然是路邊攤，但食材跟幫裏開的酒店進貨是一個級別的。”

顧言長這麽大，哪在路邊攤吃過，但葉希一說便也同意了，也不知是聽他說“早就想帶他來”還是“進的食材是一個級別的”。

“你先去那邊坐，我點菜。”

初秋的傍晚，燒烤攤邊的路燈燈光昏黃，前面幾桌客人的喧笑聲伴隨著細碎斑駁的光投影在顧言略顯空曠的白襯衫上，但他清瘦的身影卻未被渲染分毫。

顧言垂眸盯著桌面，不知在想什麽，這時一陣不屬於燒烤攤的香味隱約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高跟鞋與地面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不時的穿插在窸窣的噪音中。

香水的味道愈發清晰，突然，一只纖長白皙的手放在了顧言桌前。

“帥哥，一個人嗎？”女人的聲線優美，五官柔和，身著一件低胸連衣裙，目光沈沈似水，氣質冷艷妖嬈。

“不是。”顧言放在桌邊的手拿開，身子後仰與女子拉開距離。

“誒～”女子一把按住顧言欲收回的手，感覺到他用力收手，索性將上半身的重量都按在顧言的手上，這樣一來，他要收手就只能推開她或者用力收回將她扯個趔趄。

“收手。”顧言冷道。

“你好冷淡啊，帥哥～今晚有空嗎？”

“走……”顧言的“開”字還沒說出口，便傳來另一個陰森到極致的聲音“林越，你他媽找死。”

顧言見葉希一只手已經碰上了椅背，馬上用力將手拽回，果然將女人拽的身體猛地前傾。

“越姐！”女人身後的幾個保鏢忙上前來。

“退後！”林越輕呵，一邊自己站好，蒼白著臉擠出一個微笑，“真巧啊，希爺也在。”

就是再不知情，見葉希一臉要殺人的表情她也該明白了。不久前就聽聞葉希近日跟一名外來男子走的很近，二人之間貌似有些交情，現在看來，大概就是這位了。方才碰過他的左手微微顫抖，林越敢肯定，若不是那位剛才手快自己抽回手，那麽下一秒葉希就會掄起椅子把自己砸開。

“剛才，哪只手。”葉希的手離開了椅子，另一只手將筷子轉了個圈。

“希爺，誤會，都是誤會……我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您……”

葉希看了眼顧言，最終道：“滾。”

“抱歉抱歉。”女人口上說著抱歉，腳下卻噠噠地踩著高跟鞋跑遠了。

顧言原本面無表情的臉突然浮現出笑容，葉希抓過他的手，用自己的手擦了又擦。

“你好像比以前更兇了。”顧言話間難掩的笑意。

“這不長眼的女人，誰積薄都碰。”

“葉希。”顧言收了笑意。

“嗯？”葉希看了看顧言的手，尷尬的咳了咳“不、不是。”

顧言默默收回手。

“唉，要不是你求情她能好好離開，哼……”

顧言沒應，剛才他用腳碰了下葉希讓他息事，不然看他那架勢，就要用筷子戳她的手了。

“算了，不說這個。這家燒烤鋪我小學的時候就有了，離家兩條街，不遠不近的，偶爾來吃個夜宵，背著我爸媽偷跑出來——他們肯定不會帶我來這種地方。”

葉希頓了頓又道：“後來我接管了黑龍幫，就再也沒來過，也許是因為忙了沒閑心來，也許是因為不用避著我爸媽提不起興致了……”

“希爺，您的烤串。”

“有熱水沒，來一壺。”

“好嘞！”

“嘗嘗，我從那邊回棄城後有一天閑著又過來了，多少年了，味道跟以前沒什麽變化，我還特意讓老板從幫裏那邊進貨，今天可算把你帶來了。”

聽到這裏，顧言的表情柔和了些，道：“黑龍幫的商業圈涉獵很廣嗎。”

“怎麽說也是棄城第一大幫。這裏除了那所學校，其餘的沒有不跟黑幫沾邊的，你當我生活費都是收保護費收來的啊。”

“難道不是嗎？”

“嗤，雖然大部分都是來源於幫會庇護繳費，但也有一部分是自營的，那些做起來收入也不錯。”

黑幫社會就是這樣，商家尋找強大的幫會庇護才能安心地做生意，而強大的幫會都是用拳頭打出來的。葉希做這個黑龍幫老大，或許不用在商人間勾心鬥角，卻要練出最硬的拳頭，得到幫中幾百號兄弟的認可，打出棄城四方幫會的敬畏，其中禦人、用人之道也並不簡單啊，畢竟是會丟命的……

葉希一只手墊在腦後，將塑料椅子椅的吱嘎一陣響，另一只手拿著串，不時放在嘴邊，看起來愜意的不行。

顧言也放松了身子，微微舒了口氣。他當初想帶葉希離開這裏，離開這座棄城，他以為這樣是好的，但沒想到，外面雖好，但可能並不適合葉希。他現在在這裏，真的，特別好。

“我有一種感覺，感覺自己已經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顧言道。

“哼，”葉希咽下口中食物，“你啊，先把身體養好，身體好了，再想幹什麽我都陪你。”

“嗤。“他只是笑，顧氏總放在楊綸手裏也不是個事，早晚要拿回來的，葉希四年的大學也不能白上，總得有點用武之地……

“想什麽呢，快吃快吃，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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