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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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可真笨蛋,到現在都沒有完成過那個動作。不過也真肉麻,自己當時還叫杜可一作寶…呃…

“所以就決定開車去咯?”

“嗯,好。”蕭弦不露聲色。

哦,對了,在悅瑤她們到家之前杜可一還要去外婆家舀點泡菜水回來,因為蕭弦說想自己家裏也泡點,正好泡菜壇子也到了,她很愛吃酸的東西。杜可一去了外婆家,把白韻要來住的事情告訴了外婆,外婆高興就要去買菜做飯。

“不用,外婆,晚飯我們外面吃。”

“咋不回來嘛,回來更好吃。”外婆嘟嘟囔囔。

杜可一笑:“不麻煩您啦,您等到她們來陪您就可以了。”

“好嘛,那吃完飯早點回來哦,不要在外面耍那麽久。”

家長總怕孩子玩心太大。但我們並不知道,沒有玩心的人…要怎麽度過這種一眼望到頭的每天每分每秒?杜可一打著哈欠把車子開得飛快,像在穿梭,她的心情又從低落回到平靜的狀態,一種隨時都可以再睡一覺的無聊狀態。

回去她真又睡了一覺,直到蕭弦叫她起來去機場了。一覺再睡醒起來,杜可一伸了幾個懶腰才一翻身起了床。

蕭弦手裏倒還有工作在做,這也才暫時結束,還得帶上筆記本。然而兩個人挑衣服都挑了十多分鐘,最後選了穿著最舒服的。她們還說有時間去古著店,買些新的舊衣服。

天空灰灰的,像是要下雨,其實下點雨也好,空氣會清新。但到了飛機場雨也沒下,杜可一暗自有點郁悶,她就喜歡蕭弦帶著她,開窗吹冷風。

沒落雨的話悅瑤她們也能按時到吧…為了一點不大的事情就又把她們千裏迢迢地搖過來…杜可一坐在機場大廳靠在蕭弦肩頭,無心緒地聽蕭弦敲鍵盤。蕭弦的工作又來了,她工作很專註,杜可一不想打擾她。路人眼裏肯定只認為她們是姐妹,戀人姐妹。

假如有女兒

再看看這天氣,悅瑤她們估計要延遲抵達了,蕭弦問杜可一餓了嗎?不說還好,這一說杜可一還真覺得有點餓。她說想吃蕭弦做的章魚小丸子,那可是她第一次吃到真有整只小章魚的小丸子啊!還有芝士呢…然後她就想到待會兒去吃海鮮大排檔。

“可以啊,而且我看你最近壓力大,給你買了兩個解壓玩具。”

“誒?是什麽呢?”杜可一好奇地直起腰。

“那種軟軟的史萊姆,可以捏還能扯開,買了個液態玻璃的還有個什麽什麽麻薯,忘了。”

“不玩了靜置就會覆原,挺好玩的。”蕭弦把訂單翻出來給杜可一看。

“哦!那個啊小時候玩過,現在都做得那麽漂亮精致了嗎,我還有點期待哈哈哈”

“樂高我是越拼越惱火,一架飛船拼八百年了,拉慢整體空間站進度。”杜可一把手機還給蕭弦,再靠在她肩頭發呆,忽然她又開口:“那再買點食玩吧,做飯水平有限,玩食玩也不錯。”

“你食玩搞出來的東西,你自己都不敢吃。”

“略,我就要吃就要吃。”

她們家裏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最多,杜正威每次去,都要左看右看這堆小孩子玩意,百思不得其解。幸好杜可一是和蕭弦住的,不然像她這種不愛收拾的“將就人”,肯定得把家裏搞得下不去腳,杜正威想到。相愛比相處簡單,爸爸的擔憂確實空穴來風,杜可一對生活的湊合主義有時也讓蕭弦頭疼。從最初的同居開始,蕭弦對杜可一的生活習性就稍有領略了,但這些都不至於讓她們產生矛盾。

而還在飛機上的另外兩個人恰恰又都是講究人,洗完衣服曬幹了還不算,一定要花時間再一件件地熨平。這種事情放杜可一身上那是想都不敢想,她甚至連衣架都不願意拆,恨不得直接掛進衣櫃完事大吉。

剛開始與蕭弦同居的時候,杜可一還對蕭弦裝一裝,主動折折衣服,哦,連鞋櫃上掛的鑰匙框她都要整理齊整。現在她不裝了,裝不下去,太累,家裏衣櫃平放的那兩層幾乎是空的,鑰匙框直接淪為裝飾品,警官小姐就只對她那兩套警服上心。

這些細節當事人全意識不到,只有另一半曉得,比如,蕭弦沒事就會去把杜可一日常的衣服給折出來。至於警服,蕭弦每每捧起來,就會抱一抱,聞一聞,然後回味一些難以啟齒的畫面。

混亂的衣櫃讓杜可一經常亂抓蕭弦的衣服來穿,這很久以前就提過了,為了多睡兩分鐘嘛。

等在這裏一個多小時,蕭弦把工作忙完,也感覺自己快睡著了。工作的事情蕭弦一句都不想和杜可一提,摸摸杜可一的頭發,杜可一擡眼看她,又把頭埋下去。誰都暫時沒話說。杜可一只能心裏頭講點越界的話,杜可一有時還真有種自己是蕭弦女兒的感覺。這感覺當真很不道德,她順勢趕緊改換念頭,那就進入一個平行時空吧,設想她們領養一個女兒後的情形。

想其實也想過很多次了,想的都是她們好好地在一起時的情形,帶著女兒四處炫耀,把女兒打扮成小公主。現在既然又想了何不放開手腳,想想她們分開之後會是怎樣的呢?孩子的撫養權應該在蕭弦那邊吧,她更有時間和收入帶給女兒穩定的成長環境。

就怕蕭弦不樂意自己平時多去看看孩子,那杜可一只能按時交撫養費,絞盡腦汁買各種禮物,討好她娘倆。對小的唯唯諾諾,對大的謙謙卑卑,看看還有無覆和的機會。

杜可一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蕭弦恢覆冷漠的臉,冷漠得令人生畏,是因為自己犯了什麽錯嗎?暫時沒安排好,但多半就是自己發瘋搞事業搞到妻離子散了吧…那種戰戰兢兢地看望孩子,強裝溫情地與蕭弦尷尬相處的不適感,短短一分鐘內,杜可一好像當真已經體味過了兩年。

再說按杜可一的工作性質,每周末她也不一定來得了,女兒與自己必定越來越生疏…直到蕭弦再和其她人結合,她杜可一恐怕就永難見到孩子了…

一瞬間老婆孩子全沒了!這胡思亂想得杜可一不禁打了個寒顫,抱著蕭弦的手臂呼地就立坐起來,嚇蕭弦一跳。還不等蕭弦問,杜可一就一五一十地說了,語氣似乎一切真就發生過那樣張皇,惹得蕭弦發笑。

“那你想想,孩子在你那裏呢?”

“嗯…這個嘛…還是你來說比較好,你可能會是什麽狀況?”杜可一平靜下來,饒有興趣地看向蕭弦道。

蕭弦忽然就有點露怯:“…這…你真的會讓我看女兒嗎?”

“怎麽不呢?好歹是我們一起養她到幾歲…嗯…十歲?”杜可一又開始加設定。

“如果可以看孩子,我可能會不好意思和她表現得太親近吧…雖然也想不出為什麽會分開,但是我錯了的話,我就不敢來看孩子了。”

“女兒雖然小,可她心裏其實什麽都清楚,太可憐了。”

“看著她的小臉,心都碎掉了。”

“況且我更怕看你討厭我的表情…”喃喃地像自言自語,蕭弦把手支給杜可一,意思是要杜可一牽著她。杜可一心中卻陣暖,微微笑地牽住她的狗狗,笑:“我也擺不出討厭你的表情,你看我屏保的婚紗照,就是證明。”

杜警官可真大膽,難道平時工作也用這張和蕭弦接吻的圖嗎?這個時間節點上,蕭弦驟然間還有點害羞,天呀,她們眼下可是在機場,公共場合,怎麽開始打情罵俏的了…

“嘿嘿,就算分開了,我們一定也要和好的啦…”

“…嗯嗯。”

再過十分鐘,悅瑤她們才從飛機上下來,途中遇到不少氣流,倆小時的路程她們活生生給坐出了十小時的感覺。還好行李不多,就兩個登機箱,白韻單手把自己的箱子提下來,她遠遠就望到小杜姐姐了。

“嗨呀,辛苦辛苦!就為這點事兒!”杜可一面對兩位看起來就風塵仆仆的朋友,笑得真挺不好意思。

“不辛苦,四十歲生日嘛,值得紀念呀~”

“我們也是一個展望未來,另一個回味過去嘛哈哈哈。”悅瑤溫柔地對好友笑又回頭示意白韻。

“沒錯,小杜姐姐,我喜歡大家一塊熱鬧。”

人生幸得幾位友人常相聚,她們來來往往,數量自由,我們同樣為此而獲得自由。我們可以沒有愛人,沒有孩子,但必不可少友人,為友誼幹杯!

“幹杯!今天我請客!”杜可一開心道。

咕嘟喝了兩口酒,還沒開始吃,外婆的電話就打來了,問孫女們怎麽還沒回來,她都擔心了。杜可一道歉說忘了知會外婆,然後就把電話拿給小白韻,讓最小的孫女和外婆說。

“外婆!小韻來看你咯!”

“哎喲,小韻來了,外婆就高興咯!”

小韻刻意學著外婆的南方口音和語氣,還真是那種嬌嬌黏黏的,異常好聽。蕭弦在一旁聽著,又瞧見梓悅瑤一臉化掉的表情,搞得她也想聽杜可一的方言了。蕭弦很久以前便可惜過,杜可一總為了照顧她給她說普通話,而杜可一的鄉音明明超可愛的。

假如有女兒(二)

放下和外婆通的電話,接著孩子的話題,她們四個自然又提起。白韻談論起話題時的興奮與她雙頰的羞澀意外地和諧,她直言自己同悅瑤其實早有設想,今天遇上了提出來說一說,還挺感動。

她們說孩子就說孩子,實際上先說的全是對自身的否定,希望孩子擁有怎樣的優點,全是自己遺憾著缺失的東西。小韻很希望女兒能開朗些,大方些,事事多考慮自己,能在人際關系中找到位置讓自己安逸。她對她自己奉獻型的人格有著先天造成的後天性焦慮,正因為她太愛反思自己,所以才會提出這樣的期望。

“我當然也希望妞妞能像小韻說的那樣,不過,性格基本上像小韻這種溫柔堅韌的就更好啦。”

“反正無論妞妞什麽樣子,我和小韻都會愛她到永遠~”梓悅瑤自己沒多補充妻子的設想,但她現在這張臉,可謂自豪得要命。

“我算是聽出來了,悅瑤希望像小韻,小韻希望像悅瑤哈哈哈。”杜可一緊接著提了這點,大家都默契地笑了。

笑罷,蕭弦心下認為,白韻所說的大方肯定是指梓悅瑤那種比較滑爽的大方,對誰都帶笑臉。而非杜可一那種嫉惡如仇,只對自己看上眼的人不擺臉的大方。

杜可一則從剛開始在一旁聽梓悅瑤她們的描述起,腦子裏也逐漸出現了自己女兒的模型。蕭弦會是怎樣想的呢?她正滿面微笑地繼續傾聽好友們的暢想,似乎沒時間思考自己孩子的事情。

眨眨眼睛,杜可一則漸漸地開始分神,她的大腦和心理本能正在幫她將一個小女孩的形象還原得更加清晰。女兒既可以像蕭弦那樣憂郁深沈甚至略顯遲鈍,也可以抱肘仰面,對外界的討好頗有嫌惡。她不強求孩子必須活蹦亂跳,矜持禮貌,這些和孩子的善惡其實並無具體聯系。處理過許多少年犯罪,杜可一很明白,認為孩子是單純的那是對孩子的曲解,就此而言,大人相比起孩子更單純。

除開善良正派,唯有一點作基礎,杜可一深深地希望孩子別和她自己一樣,天生是個擰種。

其實再仔細想想,杜可一破天荒會支持和放任的性格中,哪一種不是最倔最自傲的呢?那樣的性格實在太累,不自由,可偏偏又是這類人最信奉自由,純粹的理想主義分子。

為了不對不起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事事都必須去爭個強是她們一類人的天性。爭強?爭就得伸出個腦袋往硬東西上撞,不撞個頭破血流根本算不了爭搶過。她杜可一這半輩子,從小和父母擰死活不梳小辮子,大些就和老師擰,不愛聽的課就走神搗蛋…到了二十幾歲她終於開始和自己擰,然後再和這個誰都沒特意針對過她的世界擰。

她是否準備擰完下半輩子?她還沒有定論。

年輕時,因為不懂得什麽叫前途,所以就以為自己前途無量。可笑且幼稚,杜可一,你快四十歲了,還談理想談平等。那麽就談點實際,談點錢?沒錢,談不下去。

曾經爭強後流出的血是熱的,艷紅艷紅,幹掉或流淌都不過是一次痛,杜可一也當排出了毒素,死不服氣的樣子給她理由囂張;而現在的杜可一已經再流不出血了,盡管心還是熱的,卻沒有多餘的血再流給別人看,壯志難酬,這血全留下供自己滋補養傷還不一定夠呢。

杜可一也累了,這些新產生的舊心緒連最體己的蕭弦都不清楚。試問,誰心裏沒鑲幾塊鏡子?杜可一的鏡子最近又花了一塊。媽媽生下自己時明明給足了自己一個完整人的靈魂和身兩,但怎麽活著活著,自己就感覺自己千瘡百孔、缺斤少兩了呢?這挖一塊那摳一團,不知不覺中被剝奪掉許多為人的權利。

如果自己也有一個孩子,那她會更加勞累還是更幸福?可能幸福從勞累中脫胎,勞累也從幸福中萃取,它們是相當融合且辯證的。如此公正對仗的辯證幾乎暴露出它的不近人情,真是一點偏頗的好處都占不到,杜可一還想完全是幸福讓矛盾死機。

所以杜可一不敢再想了,相比起被女兒安慰時的暖意,首先出現在她意識中的是她對女兒發火時的醜態,聽見了蕭弦和稀泥時力不從心的嘆息。她更有些面對不了兩個母親的家庭組成,在社會上將會對女兒產生怎樣的影響。雖然,她對女兒肯定很寬容,女兒喜歡誰都沒關系,想去學藝術也鼎力支持。她不會像她的父母那樣,對藝術有著天然的不信任,因為不信任而自卑,又從自卑中生出鄙薄。

只可惜,她杜可一和她的妻子蕭弦,遠沒有那麽神通廣大到能夠塞滿女兒所在空間的每個角落,她們沒機會次次到場,解釋她們關系的合理性。

真是殘忍啊,在這種大環境下不生孩子就是對孩子最大的尊重與呵護了。她們也不可能有孩子。

杜可一在飯桌上分神發呆,蕭弦叫她她沒聽見,直到她碰了碰她,她才清醒過來。啊?哦,小韻問我希望女兒什麽樣呀,這個還是問蕭弦吧,哈哈!杜可一再也講不出與孩子有關的話了。她仍然笑嘻嘻的,她怎麽笑出來的?

梓悅瑤敏銳地發覺杜可一狀態不好,桌上氣氛悶了剎那間,她就笑笑地對蕭弦道:“弦,你來講嘛,你老婆叫你講呢。”然後她對她擠眼睛,潛臺詞是,我們不停下但你來把場圓下去。

蕭弦於是接著準備話,她忽然感覺耳旁杜可一的視線有點怪,像是在看一只顏色很雜的貓。她想搞清楚她是什麽品種,並從中辨認出她父母的基因具體給了她些什麽。蕭弦盡量不心裏緊張地陳述她的想法,按照前人的模式照搬樣地道:“希望女兒能別像她那麽沈悶,像杜可一最好。”

“像她媽媽那樣,永遠保持一顆童心。”

“性格溫和當然更好相處,但有個性的話,也將擁有幸福且極具意義的一生。”

她根本是在用誇獎杜可一的話來喚醒杜可一似曾相識的感覺,叫她回神。蕭弦的指向就更明顯了,她嘴裏說的女兒就是杜可一小號。在孩子的命題下,無論順心還是刻意,最終都只能推導出這麽個結果。蕭弦對杜可一笑,杜可一也笑了。她們彼此的笑裏還有一個旁人無知的和解,意思是說,如果女兒真是個比杜可一還擰的犟脾氣,那就隨她去吧。

“但是寶寶像你難道不更好嗎?像你長大多神秘,多覆雜,多有魅力。”

“從小就沈穩,懂禮貌,有涵養。”杜可一盯著蕭弦的眼睛又補充到另外的情況,好嘛,完全忘了在餐桌上呢,蕭弦把筷子捏得緊緊的,在說,你別這麽誇我,受不住。

“你們呀,幹脆生一對姐妹好了哈哈哈。”梓悅瑤打趣,幫已經臉紅的蕭弦解圍。

“不過確實,悅瑤你們的女兒和像你們兩個的結合,完美融合了。”

“我和她啊,就是兩種人,姐姐和妹妹兩個剛好分哈哈哈哈”

“說了半天,我們可真缺乏想象力,想來想去也沒超出最熟悉的人,再聊點別的吧?”杜可一繼續接上話聊天,料誰也看不出她剛剛內心裏的驟雨。

舊病覆發

往外婆家回的路上杜可一接到了小芷媽媽的電話。她說記起來明天是堂姐的生日,提前祝賀的同時請她們吃午飯,也是為了表示多次積累下來的歉意。妹妹繼續誠懇地說,自蕭姐姐到家以來,那麽久都沒請她吃飯,自己作妹妹的心下過意不去。

杜可一聽著很有些感動,心跳突突的,笑說她和蕭弦都不再介意那些事情之後,杜可一張口再問不出來妹妹的老公是什麽態度。

杜可一於是轉口又提了她們的好朋友今天到達的事情。杜可一這時就想把堂妹的邀約退掉,堂妹卻立刻表示,讓其她幾位也一起來吧,過生日就應該越多人越熱鬧,小芷還吵著想見上次的姨姨們呢!蕭弦在駕駛位上聽她姐妹倆的談話,不自覺開始尷尬,她在想,白韻她們是否樂意接受呢?畢竟不是太熟悉的人。杜可一也正好掛了電話,回頭對朋友們說明情況。

梓悅瑤表示:“可以啊,上次婚禮也有一面之緣嘛,我沒問題,小韻呢?”

“我也可以參加,一起很熱鬧。”

“小芷在我更高興了。”小韻的口氣像在寬慰杜可一。

“嗯嗯,那好,我就回消息答應。”

杜可一微信上回了消息又感謝了堂妹的好意,始終沒提妹夫的態度,堂妹也沒說。杜可一只得惴惴不安地相信,堂妹已經搞定了一切。因為,她是真真不樂意堂妹的家庭因為她過生日這種不足微道的事情,產生矛盾啊…

不過話又說回生日,杜可一其實為其她三個人反準備了禮物。因為她杜可一過日子大條條,沒什麽儀式感,每天都隨隨便便,就沒想過為她們用心慶生。所以這次趁機補償補償,不然她可慚愧死了。

至於禮物具體嘛,杜可一給蕭弦和自己買了兩條紅繩,上面串了純金的各自屬相的小雕像,是最近新出的限量款。時間緊,選禮物算杜可一臨時亂抓,限量給了她什麽心安似的。給悅瑤她們買了一對玉佩,悅瑤在做生意嘛,白韻又是教師,送這種文氣溫潤的東西更好。到時候蕭弦和自己這兩首飾,既可以戴手上也可以拴腳踝上,悅瑤她們的擺房間裏或者佩戴都不錯。

明天是吃午餐,晚餐後再去看星星也不耽誤。只不過,堂妹沒直說她老公不來,那麽估計就是要來,他來的話肯定又有臉色。杜可一很快就煩起來,打開手機想問妹妹具體細節,卻遲遲沒能把信息發過去。煩躁,被這種推脫不了的好意弄得無比煩躁,最近跑來煩杜可一的事情太多,讓她此刻坐在副駕上覺得安全帶真緊,輕輕扭動下,渾身燥得起火。

杜可一用力地把不快壓了下去,明天她要過生日了,壽星也有義務不讓客人掃興。就這樣回到外婆家過了一夜,翌日,杜可一剛睜眼,蕭弦就很溫存地摸著她的臉,祝賀她,生日快樂。

“謝謝,親愛的。”杜可一將蕭弦的手牽到唇邊吻吻。

“那我們收拾收拾去吃飯?”

“好。”

在廚房裏忙活時,蕭弦又叫杜可一別再想妹夫的事了,到時候隨機應變吧。杜可一只點點頭,但心裏面始終沒把膈應放下。杜可一看不上眼的人,她很難為了面子去諒解,至於看得上眼的,她拼了命也要維護。

也不過中午十二點,四人提前到了地方,小芷和妹妹也已經到達,那個男的沒來。小芷見著白韻姨姨真的來了,沒騙她!開心得到處跑,撒歡,還因此被妹妹說了一通。

“小芷真是好活潑。”白韻抱起小芷,先對她呼呼,又對她媽媽說。

妹妹笑:“哈哈,孩子嘛,可愛是可愛,養起來也是頭疼,這不,晚上還要去學校參加個表演,我也得陪著。”

之後她們便入了席點菜,看來妹夫是真不會來了。蕭弦替杜可一松口氣,明明她才是被針對的那個,但她就像沒事人一樣只想著別讓杜可一生氣。

菜吃一半,一桌姐妹說笑時分,杜可一已經快把所有不悅都忘記的時候,那個男的姍姍地來了。他一來,把方才熱鬧的氣氛潑得澆濕,又把包往桌上一扔,踢開個凳子坐下,耍足了威風。

全桌都安靜,堂妹最先開口問 ,他跑來做什麽?

“你們在外面吃香喝辣,留老子一個人吃冷飯?”男的冷笑了下,環顧四周。

“你嘴巴幹凈點,小芷還在,而且那些菜不是給你準備好了熱一下就能吃的嗎?”妹妹也沒好氣。

男人沒理會堂妹的解釋,自顧自地盯著她發難道:“你跑來和這群人混起,還讓娃兒去參加她們所謂的婚禮,不會你也是個同性戀吧?”看來這次沒長輩在,他要把他因妒忌產生的揶揄和不快全吐凈。

“你要是個同性戀,那我們就趕緊把婚離了!”

“你…!”堂妹一時間竟語塞。

場面即刻僵得更緊,在場被他的語氣裏的嘲弄中傷的幾個同性戀都沒貿然發言。蕭弦冷下臉,皺眉,牽著杜可一的手是在安撫她的情緒。杜可一的臉上明顯已經很難看。白韻趕緊去把小芷抱在懷裏,摸摸她的頭,梓悅瑤則緊盯著男人,準備好收集證據,看他下一步敢幹什麽。

見四座沈默,男人以為自己擊中了她們的什麽痛點,抱起肘又哂笑了聲,再端起妹妹的酒杯,說:“各位,怎麽不吃了呀?哦,可一姐您不是過生日嗎?妹夫我也來祝您生日快樂啊!”

一杯惡意呈上前來,杜可一斜瞥著它。

不能接他的酒…!蕭弦牽著杜可一手,正感覺她在劇烈地發抖。蕭弦很清楚杜可一早已怒火中燒,所以自己必須抑制她的沖動,因為小芷還在看著!蕭弦想幫妻子把酒接下來,但沒等她笑著伸手,杜可一就猛然把酒杯搶過來,滿杯的酒已經潑到男人臉上了。

再下一刻,杜可一掙脫蕭弦的手,打了男人鼻子一拳的同時猛地一腳把男人從椅子踹到地上。男人發出慘叫,滾砸到地面的同時頭撞上椅子腿,但杜可一還要沖上去揍他,她勢必要用鐵拳在他身上打開一條通往平等的血路。

“去死…!去死!給我去死!”

幾天來從工作到生活所積累的全部怒氣和失意的爆裂潰堤,已經讓杜可一徹底喪失了理智。見此兇狀,梓悅瑤首先預感不好,杜可一可能要犯癔癥了!她大喊讓蕭弦趕緊反鉗住杜可一的手,蕭弦不消她吩咐已經把杜可一揮拳的手按住。揮拳不得,杜可一嘴裏開始不知輕重地叫罵男人是畜/牲!懦夫!就你們異性戀男了不起最高貴!誰都該被你們欺淩!聲音非常大。

還在白韻懷裏的小芷已經被嚇哭,白韻回神過來後,迅速把她抱進了其他包廂裏去安撫。現在白韻是最有時間報警的人,但她沒有,只去叫來保安。

為了制止杜可一下一步的暴力,蕭弦沒辦法,只得往她大腿關節處踢了一腳,反鉗她的手也順勢讓她跪下去。這真是個相當恥辱的姿態,蕭弦感覺自己像在幫助男人羞辱杜可一。男人被打破鼻子滿眼淚光,他趁沒人攔著,暴起用酒杯狠擊了杜可一頭部一下,她額頭霎時間開了口子。

男人繼而再下手時,飯店保安才匆匆趕到,協力制止住他。

那時的杜可一仍在罵人,被猝然擊中頭部後便開始流淚,發狂地要掙開蕭弦的束縛,還擊。蕭弦束縛杜可一也在束縛自己,嘴裏喊杜可一的名字求她鎮靜,若不是為了抑制事態升級,不然蕭弦肯定會手撕了面前這條瘋狗。

梓悅瑤已經打過120救護,杜可一犯病又負傷後情況危險,她應該送醫院不是去派出所,而且她可是副隊長…堂妹被突如其來的事故嚇得不知該幫誰,但至少不會去報警。梓悅瑤於是拍拍她讓她回神,叫她去告訴保安,他們是一家人,一家人的家務事叫他們別管,錢會賠的。

等待救護車來的過程中,杜可一頭痛欲裂,漸漸身子虛弱下去,在蕭弦懷裏陷入沈睡。梓悅瑤去給杜可一處理傷口。男人在一旁擦著鼻血,嘴裏面罵罵咧咧地還想吵架,堂妹又翻臉開始和他吵。

男人在耳邊吠叫得令本就心急如焚不得發洩的蕭弦再忍不住,她猛吼了聲,統統給我閉嘴!然後狠狠地盯住男人,警告他:

“如果杜可一有事,我絕對會殺了你。”

“我敢做,也一定做得到。”

那“殺”字被眼前這個盛怒的女人說得既輕又重。蕭弦遏止了十年的野性今天才沖殺回來,準備再打一次勝仗,為了杜可一已經被治好了十年的癔癥覆發。

辭職

杜可一將會受到怎樣大的懲罰?蕭弦來不及想,把人送進醫院後,她全心全意地只敢祈求上天別給杜可一留下什麽不治的腦部癥狀,她甚至不敢奢求杜可一額頭上不留疤。

蕭弦在門外等著,沈默不語,心中卻咆哮著質問,她蕭弦到底犯了什麽天條要受這種折磨?造孽,為什麽老天總專挑她至親摯愛的人受苦給她看?她現在只剩杜可一這唯一的主心骨了,她們也不貪心,安安穩穩地不過在一起四年,難道真的很多嗎…?

“你看我不順眼…不如給我個痛快…”

“當我求求你…不要再戲弄我了…”

…飯店裏,白韻已經領著小芷回了外婆家,什麽話都沒多說邊唱歌邊哄,她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孩子的心理。梓悅瑤還在飯店裏獨自爭取和解,這事也只能她幹了。飯店的和解很簡單,事情發生在包廂裏面,加之中午人流量少,影響沒那麽大,她賠雙倍息事寧人就是。

其次說男人。梓悅瑤很嚴肅又盡量平靜地對他道,現在是杜可一臉上留了口子暈倒,情況更嚴重,更何況她有精神疾病史,是你在激怒她後又在她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蓄意傷害了她。這些事實一調監控清清楚楚,所以現在你報警或日後追究,對你們誰都沒好處。

“你也有工作,你還有孩子,到時候小芷也會被你影響一輩子。”

“你願意嗎?你們還是親戚!以後家裏誰臉上好看?”

“而且如果杜可一之後查出來有嚴重的後遺癥或器質性損傷,你真覺得法律或者蕭弦乃至杜叔叔會放過你嗎?”

“到時候蕭弦說過的話可能都會兌現,仇恨也只會無窮無盡!”

明明就是他無來由地多次冒犯杜可一家,妹妹這次也是代他賠禮道歉才組的飯局。深谙此命門的梓悅瑤只責問男人不問妹妹,她確信妹妹會向著她堂姐。

“……”男人吸煙,暫時沈默。

其實梓悅瑤那些話裏真有恐嚇的意思,蕭弦的槍傷,在場只有梓悅瑤見過。恰逢梓悅瑤從來又是個會利用規則的人,一怕杜可一丟工作,二怕小芷受牽連,三怕杜家以後不安生,這種情況下她也只得利用起家庭糾紛的擋箭牌。只可惜,當杜可一得知,自己也是靠這種不公平的規則脫身時,得有多諷刺?

男人坐在桌子邊上,冷靜地權衡了一會兒,估摸著真要計較起來他得吃虧,而且女兒絕不能受影響。他於是也就嘴巴硬地宣布和杜可一家斷交了,後續不追究。梓悅瑤把事情初步平息掉,還是讓妹妹帶男人去看一下醫生,畢竟杜可一的力量也不是一般人。

最後梓悅瑤又細心地存了監控證據,她才往醫院趕。蕭弦在診室外等檢查報告。

杜可一被推出來,額頭上的傷已經處理好,人整個依舊昏迷。她們剩下兩個趕緊去問,醫生說目前儀器沒檢測出來什麽器質性損傷,看病人清醒後什麽狀況。這時白韻的電話打過來,說小芷已經哄睡之後,確認杜可一暫時沒事,她立馬會到場。

三個人焦急地等待著杜可一醒過來。期間梓悅瑤把已經暫時消停的情況告訴了蕭弦,還表示了自己處理很快,來不及與她商量,如有過界請她原諒。蕭弦靠在她肩頭,不斷地道著謝謝,並說自己還會想新的方案善後。梓悅瑤點點頭,作為朋友,她只能盡力和稀泥到這個程度。

蕭弦走到病房角落,眼圈泛紅地看著杜可一,心裏面很猶豫。她曉得就這樣模糊地把事情抹平的處理,杜可一肯定不會接受,但若是不這樣處理,只會對杜可一造成很負面的影響。蕭弦是個律師啊,她最該清楚哪種選擇能最大地規避風險並帶來利益。

下午六點過,杜可一終於醒了。醒來後她情緒依然激動,滿臉驚悸,詢問蕭弦她前不久做什麽了。蕭弦安撫她,評估了杜可一目前的情況,她也沒敢說實話。杜可一卻立刻從蕭弦臉上意識到自己肯定犯了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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