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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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女郎對蕭弦的各種誘惑。這些動作杜可一永遠不會對蕭弦做,她甚至連想都沒敢想過…

除了杜可一,身邊的人全在嬉笑著起哄,起蕭弦無動於衷的哄,更笑她那麽快就臉紅。所幸那些笑語杜可一都聽不見了,她四肢發軟心臟緊縮。不幸蕭弦愈是坐懷不亂,表演的舞者們就更起勁地炒熱氣氛,因為這個環節最有趣的就是看嘉賓的反應。

頭頂光彩旋轉,多個陌生女性溫熱且狂放的呼吸離自己忽遠忽近,她們舞動的四肢還有腰…天啊,實在是太有性、魅力了…蕭弦的心跳得如泵,她控制不了心跳和熱血,只能努力地不讓自己的肢體與表演的舞者有任何主動接觸。

她必須保持被動的姿態,欣賞的表情,來為自己辯護,讓所有人作證她沖動沸騰著的清白。

漸漸地,舞者與主持人都看出這亞洲女人的無趣和局促,便不再逗她玩,準備邀請下一位,放過她。終於完了,沒錯,完了,蕭弦紅著臉趕緊往杜可一面前擠。

“可一,我也不知道是這樣的神秘活動啊…”蕭弦心虛著。

“真的,你別生氣…”

杜可一聽著蕭弦急迫的解釋,終於解除了深呼吸的狀態,她勉強地笑了笑,說,沒關系啊,參與表演而已,更何況杜可一她自己也忍不住尖叫了,因為真的很美好嘛。

蕭弦稍微松了口氣:“嗯…那我們繼續看?還是?”

“繼續看吧,你不喝一杯?”

“我去點一杯。”

“我陪你去。”杜可一牽住了蕭弦的衣角。

她們於是往吧臺走,也算合了兩個人的真實心意。舞池她們都有些待不下去,害怕再被邀請參加一些她們兩個都不能適應的活動。蕭弦知道,在中國的酒吧裏也只有外國人放得開,玩得樂,大多數人仍然比較保守。

眼看著與那些裝修步步靠近,杜可一心慌意亂,又克制不住去看上面的款式…好幾款她都很喜歡且見過蕭弦穿。

出發支教

婚後旅行只剩一天,她們去潛了次水。這總沒人是吸魚體質了吧!海豚、鯊魚都能看到,好耶,嚴肅拒絕動物表演,所以她們直接潛入大海的皮膚之下,看看最自然的生態,別打擾,順著血液循環。

歸國的飛機飛到一半,杜可一才詳細問起蕭弦這次的花銷。蕭弦把媽媽他們的支出也報告給了杜可一之後,還如實供述了自己這部分支出是暫借梓悅瑤家的,回國後就還。

“好吧,算來算去,還有些存款。”

“不然看我不把你掃地出門。”杜可一邊記賬邊對蕭弦說。

“哈哈哈,開心最重要嘛。”

“大家都滿意,你我終身不忘就是了。”蕭弦笑笑,知道杜可一沒怪自己鋪張浪費好歹放了點心。

杜可一卻緊接著嗔了蕭弦一聲:“蕭總什麽時候變回大富婆,包養我多好,讓我也當兩天闊太太。”

“唉呀,天天買彩/票也許就行了。”

“那就快去買。”

…下午回到國內,兩個人先去了外婆家,外婆可是在家坐著看的現場直播,也算參加過兩個孫女的婚禮。外婆今天叫她們來就是親手把紅包賀禮遞到她們手裏,還說,這下就圓滿了,她也沒什麽遺憾與牽掛。

“外婆,說什麽呢,您身體好著呢別那麽說…”杜可一聽外婆那麽說心裏一顫,預感很不好。

外婆卻豁達一笑:“沒什麽,就是高興。”

不對,杜可一感覺不對…她私下問了媽媽外婆最近的身體狀況,藥都開到了嗎?有沒有去覆查?醫生怎麽說?杜可一婚禮前都非常忙,這些事情沒來得及仔細問。媽媽都答沒問題,飲食控制得也不錯,前兩年外婆還因高血壓住過院,最近沒再出現這種情況。

外婆今年已經八十六歲高齡了,有些病痛雖屬自然但杜可一也不想直面。外婆還常說,人老了就是個藥罐子,不中用啦,反正她活到現在也算回本咯,不生病那是妖怪應該送給國家做研究,玩笑似的。

杜可一笑不出來。蕭弦安慰杜可一別想太多了,外婆的狀態不錯肉眼可見,活到九十九歲肯定沒問題。

“…但是…九十九歲後呢?”

“總有那一天的吧…”

回國後一個月,杜可一圍著圍裙正在家裏洗菜,難自抑地再度傷感起來。蕭弦停下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能說的,她在最近這個月都說凈了,該如何教人面對死亡?她沒有正確的教參。

蕭弦只靠自己的經驗直覺去引導杜可一,經歷過幾次,她以為自己是了解死亡的,而這似乎當真需要系統化的框架與理論,應該培訓學習。蕭弦當然讀過相關的書籍和論文,受過生命教育,況修短隨化,終期於盡。但那些都沒用,至少對她沒用,振作起來還是只能靠時間。

靠比死亡更大的恐懼,靠超過逝去的愛的愛。

“算了…不說了,你不是教我嗎,沒必要那麽悲觀,那樣反倒對外婆不好。”

“說多了你心情也不好。”杜可一對蕭弦笑,將洗好的菜遞給她。

“嗯,無論如何,我們都好好陪她。”

“我們都在。”蕭弦道。

難得在國內也有時間,蕭弦教杜可一好好做兩道菜,還能給外婆帶些去。免得到時候外婆問起哪道菜是她的乖乖孫女杜可一操刀的,只能回答白米飯和白開水。

蕭弦還沒問過杜可一,那奶奶呢?好像你只和外婆親。留了個心,蕭弦從一些親戚的閑話裏面了解到,杜可一的爺爺奶奶極度重男輕女,打小就不喜歡她。杜可一更討厭那邊的老人,也不來往,她才不管什麽尊老愛幼,她只愛愛她的人,哪個天哪個地她都不管。

十幾年前杜正威還妄想讓杜可一去孝敬下,就算是逢場作戲的,那樣以後分財產也有話語權嘛。這可踩了杜可一的雷了,她不喜歡誰就是絕對的,沒有任何商量和讓步的餘地。

“叫你的親親侄兒去敬孝吧,他不是你老杜家命根子嗎?”

“我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貪圖不到你們家的榮華富貴。”

女兒幾句話把杜正威懟得啞口無言,杜正威自知理虧,彭麗生下杜可一後家裏面人都跑沒影,是外婆外公在照顧他的妻女。

如果不是嬰幼兒時期沒得選,杜可一才不姓杜,反正誰來她面前多嘴她就翻臉,管你是誰。虧她還是個警察呢一點奉獻精神沒有…!沒錯,我就是那麽兇、那麽倔、那麽自私自利又敏感多心!有本事指著我鼻子說啊?!杜可一甚至還當著不少親戚的面鄙視過他們在背後嚼的舌根。

蕭弦自然假裝對這些事情毫無知情,根本不提,不然即便是自己,在杜可一面前提到這些她也會發很大的火。

“……”

還有一件小事不知道杜可一忘沒忘,蕭弦肯定沒忘記,她大半年之前說起的去支教的事。九月份也已經開學了,現在去插班還好嗎?蕭弦怪自己想起一出是一出,這邊還一大家人呢,但已經又提起就不能輕易放下。

沒敢三度先斬後奏,蕭弦對愛人說起支教,杜可一讓她先問小白老師吧。小白老師很快回覆,想去立即就去,那邊很缺人手,不過至少帶滿一個學期,下次回來就是明年了。

“蕭姐姐,如果你這次去的話,年也沒辦法和小杜姐姐過了。”白韻提到這點。

“嗯…謝謝小韻,我再考慮考慮。”

隨後蕭弦就把時間安排告訴杜可一,並表達了自己的猶豫,杜可一聽罷後不假思索地笑說:“去陪孩子們過年吧,那比陪我更有意義。”

“這邊我一個人能搞定,無論爸爸媽媽還是外婆。”

“好,老婆只要你不怪我任性。”

蕭弦國慶節才往支教地趕,中間一個月她和律所的老板商量好合同,暫停半年。她的老板也是拿她沒辦法,因為蕭弦的履歷厚,業績還一直都不錯,在事務所挺有話語權,老板為了長久考慮,縱不情願也得照辦。

這次支教的安排是去教一個山區高中的英文,高一新生。那裏說山區也不算山區,校址在縣城裏,生源卻幾乎都來自附近的山村。出發前,杜可一把各種各樣為蕭弦量身定制的補充劑和應急藥品往蕭弦包裏塞,還擺得整整齊齊,勤快得根本不像她這麽個人。送行路上杜可一更是不住地念念叨叨,怕蕭弦吃不慣當地的東西怎麽辦,怕她被學生刁難怎麽辦,怕她生病身邊沒人照顧又怎麽辦…

“好啦,你沒事我就沒事。”

“現在孩子們估計都已經知道了我會去,再怎麽後悔也來不及了。”蕭弦最後捏捏杜可一的臉,坐上大巴,與家人告別。

坐上車後一分鐘,蕭弦就收到杜可一的微信:“記得多給我打電話,開視頻給我看看你那邊什麽情況。”

“好好教書吧,千萬別擔心我。”

“但你出什麽事情必須告訴我,不準瞞著我。”

“你敢有個三長兩短的,我不會放過你的,蕭弦。”

杜可一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蕭弦最終也只回了個好,我都懂,妻命不敢違抗,就再沒看手機。空調大巴車上的氣味很不妙,座位還小,蕭弦初次乘坐這種交通工具,再看手機沒幾分鐘她可能就暈車了。

學校那邊為了迎接蕭老師的到來,刻意準備了一次小的儀式,同學們都很興奮,因為聽說是個在國外留過學的女老師,英語肯定超棒。英語超棒的女老師十二個小時後下了車,已經暈車暈到連中文都不會講了,被來接她的老師扶著才進到教師宿舍。

這時候孩子們都在晚自習呢,小儀式明天開始,蕭弦第二天睡夠了醒過來,很難為情地接受了大家的熱烈歡迎。比任何人安排的和想象的都要熱烈,畢竟蕭弦的形象與氣質令人不自覺讚嘆。

“謝謝大家,我們一起喜歡上學習英語吧!”

蕭弦的第一節課堂氛圍不錯,下課後,學生們紛紛圍過來打聽蕭老師的東蕭老師的西。他們對這縣城以外的事情無比向往,還有三年,他們才能獲得第一張相對公平的入場券,受邀參加期望或失望的人生。

“蕭老師,我以後想研究物理,您看我行嗎?”一個女孩問。

“當然可以呀,學好物理的同時也要學好英語哦,我不準你們偏科。”

“蕭老師好嚴格啊哈哈哈哈。”孩子們都笑。

“那計算機編程呢?爸爸說我是女生別學。”

“只要認真學,女孩子什麽專業都可以學好,比如土木啊,計算機啊,醫學啊,科研啊,我有很多女性朋友都幹得很出色。”

“男生的話,想作文職、服裝設計或者化妝師也不錯。”

蕭弦被孩子們簇擁著,鼓勵她們和他們,滿心幸福。

“那蕭老師,您多大了呀感覺您好年輕,婚戒好漂亮。”問了許多問題之後,難免有同學問到了這個問題。

“…哈哈我有四十歲了,比你們大二十多歲呢。”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婚戀那些私事都不是一個老師該對學生說的,但話峰一轉蕭弦繼續說:“現在不是你們考慮愛情的時候,等考上最心儀的大學後,慢慢來。”

別丟掉

接下去一個月,蕭弦已經有條不紊地適應了新的工作環境。可能就住宿條件差點吧,四位老師擠一間宿舍,晚上大家備課時間參差不齊,稍微有點互相影響睡眠習慣。

同初次乘坐長途大巴車一樣,蕭弦也是首次住這種多人宿舍,緊張又新奇地體驗著集體生活。她的高中盡管住校也是特別單人間,小學更只用過家庭教師,直到初中才進學校學習。

現在這一整間寢室住的全是支教老師,各科都有,蕭弦自然又成了最大的姐姐。這一大就比她們其他幾個女孩子大出將近二十歲,其她人可都還是大學或研究生。不過她們四個相處得很融洽,性格不同卻能夠相互包容,蕭弦與她們更沒什麽代溝,聚在一起談天說地,出入食堂和教學樓。

這可比律所裏的人際關系純粹透亮多了,既不用陪酒又不用討好誰,都在專心為公益事業服務。

雖然從前也聽各種閑聊裏面談到教師隊伍裏面肚皮官司打得多,但蕭弦並不在意。她就是有本事像個大冰箱似的把一切都冷處理,誰也別來招惹她,除非逼她太過分。

心性純良的人,待在學校裏就是最好的選擇,蕭弦不禁還有些羨慕起白韻來。

“蕭老師,私下裏我們可以直接叫你姐姐嗎?”

“可以啊,你們怎麽開心怎麽叫。”蕭弦對女孩子們永遠那麽寬容。

人際關系舒適是舒適,只可惜不夠私密的空間無法容許蕭弦和杜可一隨時聯系。因此,蕭老師也只能在沒有晚自習且備課完成後,到操場上與杜可一打視頻。誰叫人家杜警官忙著呢,通常不在線,搞得蕭弦有點分享欲無處宣洩,天天跑去煩梓悅瑤,她第二好的堆放站。

“你啊你,看來你很喜歡教書育人的嘛,考慮轉行麽?”梓悅瑤笑著打字,她知道蕭弦為人有耐心講理性,是比較適合當老師的。

“想真是想過,只可惜收入太微薄。”

“不夠我想和可一過的生活的開銷。”蕭弦實話實說。

平時沒杜可一陪,另外還有周末呢?周末裏蕭弦最喜歡開著視頻,在縣城裏瞎逛。她胸口夾上攝像頭,邊走邊給杜可一分享,然後滔滔不絕地給她家領導匯報這一周的工作和生活。

“說吧,這周幹什麽了?”杜可一把畫面投到電視上,自己做著飯。

“這周教完他們第一單元,考了個小月考,孩子們的基礎確實需要再鞏固些,重點抓單詞。”

“班主任小趙老師特別好,還請我們吃了飯。”

“雖然已經快入秋,但天氣仍然熱,所以買了雪糕分給孩子們,大家都很開心。”蕭弦像小學生寫作文,用著各種各樣她少用的程度詞,表達著強烈情感,給杜可一匯報她的流水賬日常。

杜可一笑著問她:“挺不錯的嘛,蕭老師吃了幾個雪糕?控糖忘記了沒?”

“吃了一個,控糖非常嚴格。”蕭弦也笑了。

“把臉露出來給我看看呢,這些街道啊,我都看八百次了。”

“看吧。”

蕭弦於是把手機拿出來,對準自己的臉照,一張因為角度而重點突兀的臉塞滿杜可一眼前的大屏幕,惹得她一陣大笑。

“宿舍人際關系如何呢?有誰問起我嗎?”

“室友都很好,上周有人問起婚戒我只說我結婚了沒明說你是誰,這周則沒人再提。”

“那好吧,繼續為組織保密。”

她們也不打算對任何人說清蕭弦與女性是伴侶的事實。到了中年才更清楚,做人不能太實在。很多人即便關系再好,也是過眼雲煙,何必太多真誠,維持相處時的場面和諧即可。

“報告長官。”蕭弦走著忽然道。

“說。”

“前方發現一只小橘貓,體態圓潤,正在路邊蹲著。”蕭弦趕緊把發現匯報給她的頂頭上司。

“快快快,勾引它一下,喵兩聲呀。”杜可一疾速停下手裏的活去看貓。

“這…”

蕭弦喵不出來,只能把鏡頭對準貓咪,方便杜可一觀看。而杜可一已經在蕭弦耳機裏喵喵起來了,人遇到小動物聲音自然就變得很嬌,聽得蕭弦感覺她是在逗自己。

“好了,好了,我走過去了。”蕭弦受不了耳朵癢。

“討厭,都不多照照…”杜可一見蕭弦移步,哼哼地抱怨。

接下去蕭弦隨便找了家小餐館就坐進去吃飯,她愛戀極了這種低物價又高舒適的消費體驗。哪怕只是一頓小小的晚餐,一碗涼面配一碗冰粉,她也不覺得落後所謂的珍饈。

蕭弦出店後誇讚道:“嗯,女老板手藝真好,色香味俱全,你來了肯定也喜歡吃。”

“可能因為她用了果醋,你回來我們家也還有呢。”杜可一笑。

她們目前這般的異地戀還要維持四個月,蕭弦早和杜可一商量好留下來過年。蕭弦不在家,杜可一就直接搬去與外婆住,陪著她最最寶貴的親人。

杜可一也打起精神不再杞人憂天,要再說起來,她小時候就會因為沒來由地胡亂想到外婆的離世而抱著媽媽痛哭流涕。那個小女孩仍然沒變啊,媽媽笑她。縱然她現在有父母有摯愛,但能像外婆那樣順著她依著她,兩個人永遠不吵架,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地無私愛著杜可一的人,只剩外婆了。

外婆在杜可一心中的地位之特殊,把蕭弦拉出來也毫無可比性。出生時第一個抱緊她的人就是外婆,她杜可一是從外婆懷裏飛出來的小鳥,理應停在外婆的肩頭啾啾地唱歌,作她的驕傲。

“弦弦的良心真好,去支教,做那麽有意義的事情。”外婆說。

“是啊,正因如此,我才愛她嘛。”

蕭弦這邊工作雖緊張卻滿是成就感,愈發平常地等待孩子們下晚自習才回宿舍,期間她都在辦公室裏給他們答疑解惑。對學術嚴謹的同時對人溫柔。這種教學生活中,常常也會遇到許多飽含價值判斷的生活問題,比如有同學問,老師我可以剛進大學就結婚嗎?蕭弦也明白,自己只是個傳授知識的高中教師,不是意見領袖,很多價值觀應該上大學後再讓他們自由討論。

但她心裏放不下,她不能眼睜睜地站在一邊當甩手掌櫃,只作教書匠。與白韻或者杜可一商量後,她還是會就那些問題找機會正面回答。老師建議你先完成自己的學業經濟獨立後,再給其他人以及你們兩個人做承諾,要為你們自己負責任哦!她說出意見後傾向上也只能如此折中,蕭弦清楚自己還不能直接表達出對婚姻制度的否定,這也是個不容許她說出真相的風俗環境。

“原來如此,謝謝老師,我會繼續努力學習的。”所有老師都最喜歡聽到這句話。

既然身邊時刻有紙筆,蕭弦便把自己的心得體會與這段人生經歷換一種方式呈現。她開始天天寫日記與工作筆記一起,時短時長,記錄下最真實的事件與心情即可。她的傾吐對象不僅是杜可一,更有她自己,她開始與少女時期的自己對話,問問她,那時候的你也是這樣的麽?

別丟掉,別丟掉學生時期最天真浪漫的自己,別忘記每一場淚眼,別忘記當時的好友、恩師,人或其他只屬於你自己的事。恩師…回想起來那時的恩師是誰啊,只記得自己的數學老師是個很瘦脾氣臭的老頭可不像坐在自己身邊的王老師那麽溫柔。但他教得卻很好,終於讓蕭弦搞明白了什麽叫數理的抽象,該如何用公式理解世界。

“真懷念啊,我明明沒有抱著懷舊的心情來到這裏。”

來到這裏已經兩個月,氣溫驟降,從還能吃雪糕的悶熱進入必須穿上外套的涼爽。杜可一有時間就給蕭弦打電話,敦促她趕緊把衣服穿好,蕭弦說她才是吧,工作狂一工作起來就不知冷暖。

“我有外婆呢,你有誰啊?”

“我有室友啊~”蕭弦故意輕笑著得意地說這點。

杜可一半秒都沒猶豫地接: “OK,蕭老師現在是眾星捧月的學校大明星,小的我就跪安了,拜拜。”

“誒誒,別啊,這才打三分鐘電話,再聊會兒吧。”

“你又不想我,和你聊什麽聊,不聊了。”杜可一裝生氣。

“想,怎麽不想,人也快回來了。”蕭弦趕緊哄,哄完又說:“杜警官最近沒什麽工作煩心事?”扯開話題。

“有啊,你不在,我感覺都沒人愛我了…”杜可一口氣突然落寂,在蕭弦心裏踩下一個柔軟的凹窩,蕭弦立刻情有所動道:“快了,我快回來了,你等我…”

杜可一聽她動情,自己也難為情了,找補道:“嗨呀!我瞎說的,真的煩心事嗎?有啊,早不想幹了,幹點別的不輕松嗎?我去服裝店賣衣服也能賣出花來,去飯店招呼客人也是全場最佳!”

“但我不幹的話大家又怎麽辦呢?這隊裏沒我可不行。”

“是是是,我家最高決策者,說什麽都對。”聽杜可一笑,蕭弦心知她還是那麽專心負責,驕傲自尊,是自己最愛的杜可一。

同性戀

每天命令著蕭弦有什麽事情趕緊給自己說,不說就生氣,等到杜可一自己受傷了委屈巴巴時,她又逞強了,手臂拉傷後決不準任何人告訴蕭弦。她這個工作常出外勤,雖然依賴地理條件天空中雲團多能幫杜可一免於風吹日曬,但受傷仍是難免的事。

杜可一自己去理療再配合藥膏按摩,傷勢已經好了大半,但筋脈深處依舊有些淤,手一展開就隱痛。

不是大事又沒上繃帶,蕭弦肯定看不出來,爸爸媽媽也配合杜可一不去惹蕭弦操心。

直到杜可一的拉傷完全治愈,蕭弦都沒聽說過這件事。此時她已經支教過三個月,快臨近期末了,工作也緊張。她算是漸漸在學生中間傳出了名聲,甚至許多家長都聽說了這位老師,聽說她專業水平極高還認真負責。

可能出於風俗,期末考試後許多老師都收到了家長們送來的禮物,享受此優待者當然包括蕭弦。但蕭弦一直很委婉地婉拒著家長們的好意,她支教正講究個無償,即便是好意的謝禮,她也不能接受。

拒絕一兩次還好說,三番五次地拒絕就讓家長們懷疑起她是否太看不起人,看不起這山裏的土東西。同時,蕭弦的堅持也讓其他支教老師感覺尷尬,他們可都收下了禮物,蕭弦卻以支教無償的原則“唱反調”,突顯得他們太世俗。

杜可一聽蕭弦說過這事之後,立馬勸她別鉆牛角尖,這只是個風俗啊,不是賄賂上級,謝師嘛,很正常,自己老家那邊也有這習慣。

“真的嗎…可是……”

“…我始終覺得自己不該收…那些東西賣掉肯定能給他們自己補貼家用…這都快過年了…”蕭弦仍然有些猶豫和顧及。

杜可一在視頻裏面安慰她:“對啊,但乖乖你別太在意,收下吧,禮重情意更是重中之重。”

“不是批評你,但你這樣確實很容易將其他收了禮物的老師放在尷尬的位置。”

“這還真不是個會讓人置喙的點。”

“是美好且兩廂情願的師生情誼呀。”杜可一的話語柔裏帶剛,她明白也是蕭弦本性太清高,生害怕被人抓住一點點道德瑕疵,她心裏過不去。

蕭弦隨即笑了,道:“沒想到會是杜警官如此勸服我,我還以為按你的性子,會比我還過意不去堅決不松口呢。”

“哪有!我當然是出淤泥而不染,但我可沒你那麽較真偏執呢…”

“我可是什麽大什麽小都拎得清清楚楚!”大小姐又開始耍威風。

“遵命,遵命,我會做出改變的。”

掛斷電話,杜可一坐在按摩椅上還在想這事情。細細回想著自己的勸說,她確信自己提其他老師的事並非為了強迫蕭弦合群,蕭弦天生就是個不合群也不屑於合群的人,而她杜可一作為蕭弦妻子的意思大概是…不希望蕭弦因此失去部分新交的朋友吧。

盡管會因蕭弦的堅持而感到不適的朋友根本不值得深交,但至少也算蕭弦的回憶,杜可一在暗處有意地幫蕭弦維持著一些體面,虛偽的體面。

“唉…真是的…我怎麽變成這樣了。”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自己到底還是變成了一個會打圓場作面子的大人了啊…誠如蕭弦所言,杜警官應該更曉得清高,更不會因旁人而改變了自己的原則。但原則不能對他人殘忍,不能傷害他人的心意,杜可一將這條放在了原則更上,她情願為了他人的感受而妥協讓步。

算了,也別想那麽多,保護蕭弦永遠秉持她的脾性就好,杜可一躺在椅子上漸漸睡著。

…蕭弦等著再有家長來表達心意,她一定十二分熱情地接收感謝。然而左等右等,直到放寒假也再沒人來。在等待期間蕭弦趕緊對老婆訴苦,怎麽辦,大家當真以為自己其實就是一副城裏人了不起的姿態,不願再與她來往了…

“既然如此,就算了吧…?”

“沒事的…”都只是些才認識半年不到的過客而已,別放在心上…杜可一不可能說這後半句話但也不可能不想。

“唉…算是捅了個人際關系的婁子…”蕭弦責備自己。

杜可一又安慰她:“你有你的原則,他們有他們的好意,出發點都是好的,誰都沒錯,產生矛盾只能說人際關系確實難處吧…”

“嗯…”

聽了杜可一的話蕭弦的心暫時舒服點,但她一時間感覺自己過年在這裏已經有些待不下去,她該怎麽再去學生家串門呢?這可是她和學生們一早商量好的…而自己與家長們卻…可能連學生們也都……

這郁悶蕭弦也對杜可一如實陳說了,杜可一安慰她,還有同宿舍的同事不是嗎?卻始終沒有主動提過讓蕭弦回來。她不想顯得自己在否定蕭弦的學生和家長,而蕭弦礙於面子自己更不提回家的事,看來蕭老師得頂著無法言明的尷尬在這裏過年了…

大部分的支教老師都沒走,他們表面上也沒有與蕭弦有什麽分裂,但私底下的議論肯定已經說過且評過了蕭弦的作為。所幸蕭弦同宿舍的妹妹們都很相信蕭姐姐的人品,她們願意把蕭弦的動機往她本身就具備的潔凈上去聯想,所以今年過年,她們宿舍的人仍然打算熱熱鬧鬧、相親團結地過。

畢竟,她們大多數人都把支教當履歷裝飾,為日後升學求職作鋪墊,而蕭弦本職就是律師,她才是實打實地幹公益。因此,她們也決不能有片刻將這忘年交的友人落下。

年夜將至,她們拽著蕭弦出去買年貨,並一同出錢租了小房子來放開手腳地玩幾天,以此感謝蕭姐姐的照顧。蕭弦打心底感動著妹妹們的義舉,又心疼自己老婆,今年家裏面只剩杜可一單獨操勞了,而且結婚時耗費的假期,也需要她在年假時補回。

這一年翻篇翻得太快,快到蕭弦除夕夜時看著自己的鉆戒,也都忘了這鉆石形成需要經歷多少山河變遷,滄海桑田。仿佛彈指一瞬間,它就被人采集,切割,打磨,最終戴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蕭姐姐,給我們講講您的愛人吧。”

“不知是否冒昧,但我們確實好奇您的愛人…從未聽您提過呢。”

“他會是個多麽優秀的人,才能獲取您的芳心?哈哈哈哈。”

年夜飯的餐桌上,大家都已經放下了筷子閑聊,突然提問蕭弦的這位平時性格就很開朗,由她問起這個話題,似乎並不突兀,其她女孩看起來也早有同類好奇了。

蕭弦竟意外地即刻笑了聲講道:“哈,她啊,估計現在正怨我沒回家吧…”

“她真是辛苦了,我把一家人拋在那邊讓她照顧,自己卻逍遙自在。”

“天呀,那他想必是位極其少見的體貼丈夫,我還第一次聽說哪個男的讓老婆過年在外,而自己操辦家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她是我的妻子。”蕭弦直視著大家,不假思索地說。

“…啊?!”

所有人同時露出極度驚愕的表情,蕭弦卻低下頭喃喃自語道:“沒錯…我們相愛十五年了…”

蕭弦為什麽把藏了那麽久的謎底和盤托出?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只是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擡起頭來似乎在苦笑道:“對啊,我就是同性戀。”

親愛的蕭女士

“很驚訝嗎?我是同性戀的事。”蕭弦放下酒杯,仍然在輕笑。

“嗯…確實沒想到…但這很正常啊。”

“我身邊也有同性戀朋友,沒什麽奇怪的啦!”

還是提問的那個女孩子最先出來應承蕭弦的話,她擺擺手,隨後也笑了起來,她的意思就是蕭姐姐不必因此而介意。她的驚訝短暫地停留在剛才那一秒,下一秒驚訝便成了意外收獲,她的驚訝從來不為蕭弦是同性戀,驚訝在於她們都沒猜到過。

其她三個女孩子緊接著也都笑了,她們又開始纏著蕭弦快些詳細講講,關於她妻子的事。

“唉呀,這很難講…”

但蕭姐姐仍然滿心幸福地零零碎碎地告訴了妹妹們她和杜可一的瑣事。邊說,邊喝酒,她還說自己今天喝那麽多酒,肯定會被杜可一罵,大家都笑她們好甜。蕭弦心裏異常地感動著,為性取向被接受就感動成這樣,那的確異常。

即便已經坦白了與杜可一的關系,今晚除夕夜的蕭弦也只是給她打了個視頻電話,趁著出去再買些零食的時間。杜可一半小時前才從巡邏任務中回來,出任務前也已經知會過蕭弦,蕭弦當然清楚她忙,早想和她打電話了卻拖到現在。

從便利店回來,蕭弦先給梓悅瑤一家打了電話拜年,之後在等待杜可一接視頻的過程中,街道四處放起了煙火,微信提示音叮叮又當當,短短又長長,蕭弦停下了腳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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