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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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在了肉案上,直待人來切割,分食,被買走後還要受煎炒烹炸的罪。給杜可一按摩的技師是個比她小的姑娘,文文靜靜,沒想到勁頭那麽足,專業性絕對過關。杜可一結束後就很佩服地誇了她厲害,瞇著眼睛有點緩不過勁似的。

“謝謝姐姐認可,我還第一次收到客人的肯定。”女孩靦腆笑笑。

“哈哈,那麽小就經濟獨立了,你真優秀。”

談笑著,杜可一有意多誇了那女孩兩句。因為她相當討厭坊間對這個行業的汙名化,就和在發廊工作的姑娘們一樣,她們被這個社會厭女的風氣給害苦了。還有律師,還有空姐,還有老師,甚至還有警察,她們都被汙名化害苦了!

停止心中的義憤,敷著面膜靜靜躺了會兒,杜可一才開口說:“蕭…弦…按摩過後這種又痛又爽的感覺,太上頭了。”

“是吧,剛才你還求那個妹妹,別繼續了。”

“不過疼也是真的疼,眼淚都沒忍住。”

“叫你平時自己按按穴位,你不幹,偷懶的下場。”

“確實懶得。”杜可一不否認。

等到技師通知之後,杜可一站起身來已經神清氣爽,像蕭弦那樣把一身勞累都丟掉。她們又喝了點牛奶果汁,吃過夜宵,身心暢快地去洗漱睡覺。

杜可一的體溫向來比蕭弦高一點點,並且在那一套按摩之後,血液循環加快,她就更成了一塊燙燙的小發糕。房間被夜色藏進口袋。蕭弦在床上抱住杜可一,很享受,手開始有目的性地撫摸自己老婆。杜可一叫她別亂動,因為自己想睡了,蕭弦沒說話,她也從來不回應這個。

“…想睡地板是不是?”杜可一仍然在蕭弦懷裏,沒動,聲音有點嚴肅。

“好吧…我聽話…”

“這在哪啊,就想亂來…真是的…”蕭弦不動,杜可一卻改變了睡姿,蹭蹭愛人。

“明天再說,睡了睡了,這幾天就沒睡好過。”

“好…”蕭弦雖然意猶未盡但也只能罷休。

那就接吻吧?杜可一沒拒絕這個,準確說其實是她主動,吻完,她就感覺自己和蕭弦的想法不謀而合了。那也是一種放松不是嗎?蕭弦如今反倒沒有許久之前謹慎了,她們在國外出去旅行時,也經常不再顧及那麽多。蕭弦溫存地說,她已經檢查過房間,沒有攝像頭。

…結束後,兩個人開著夜燈,手牽手,意外地又睡不著。杜可一於是順口再度提起去大漠旅行的事情,感嘆真是遙遙無期,早知道不說了,時常想著折磨人。

“好想和朋友們一起去。”

“好想見小韻和悅瑤啊…”

“你不是還和她們聯系嗎?”蕭弦接。

“就是說啊,所以,我們再去問問吧,看看能否批準她們知道,你回來了。”

重逢吧,好友們

第一次申請上面沒批準,蕭弦又去了一次,等到上面審核完,已經是半月後。

辦完一切手續,簽署保密條例,蕭弦這才被通知允許與梓悅瑤和白韻相見。至於之前見過的那些杜可一的家人,也都是上面審核過關的,暫時沒人把蕭弦與十年前的李家事聯系在一起過。

要怪就怪蕭弦的樣貌太出眾,如有存心者,去把十年前的事情挖出來也不是不可能。但杜可一身邊的人,即便把十年前的事情挖出來也起不了什麽風浪,因為李錦音已經死了,活著的蕭弦頂多長得與她相像而已。

怕只怕李家的仇人。估計連那些仇人都打消了報覆的念頭了吧…十年,官方認證一個人死去十年,誰還會把報仇的事情記心裏呢?就算覆活過來,也不會有幾個人信。

現在要面對的問題是,如何通知以及敘述這樣一件,同樣不會被梓悅瑤和白韻輕易相信的事。

“這也太難了…”

“是我肯定不信啊…附上照片我也不敢信…”杜可一摸著下巴正頭疼,可她轉念一想:“不過,也沒想象中困難,如果你回來是真的,她們會很開心,沒有不願意相信的理由。”

“嗯。”蕭弦點點頭。

所以,杜可一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耐心地解釋出原委。接電話的是梓悅瑤,她在聽明白後就喜極而泣了,根本沒有懷疑的打算。梓悅瑤雖然接受了蕭弦離去的事實,但她從未相信過,蕭弦在她面前是虛偽的。難以置信,始終難以置信,也不影響梓悅瑤相信自己對好友的感覺沒出錯。

隨後蕭弦接起梓悅瑤的電話,十年不見,這對久別重逢的摯友,除了流淚,什麽話都再傾吐不出。

我亦飄零久,十年來,深恩負盡,死生師友!

小白老師此時還在學校上課,等到晚上下班回家,她也在激動的熱淚中,給蕭弦撥通了電話。她問,她們什麽時候能再見面?蕭弦說,等大家都有時間,就重聚吧!

“太好了,悅瑤!太好了!”白韻抱住梓悅瑤情不自禁地歡呼。

“嗯,奇跡啊!”梓悅瑤也跟著笑出淚。

白韻今年也三十五歲了,目前還是講師,但她會一直努力,一直做好科研並完成教學任務,往上提升職稱,也為了拿到更多經費和項目。至於梓悅瑤,她當然還是幫助媽媽打理藥店,只不過早已開始通過正規渠道,合法合規地向外售賣中藥制品。她意外挺有經商頭腦,會拍與白韻的視頻分享生活,並利用互聯網引流帶/貨,目前全網粉絲近五十萬也算個小網紅了,事業蒸蒸日上。

說實在的,人的天賦和才能多種多樣,沒發覺可能只是缺少契機。

到如今,梓悅瑤兩人已經車房齊備,生活殷實滋潤。梓昭睦為兩位女兒感到空前的驕傲,她也很少避諱在外人面前談起女兒們的關系。甚至還跟兩個女兒一齊出國,辦了她們的婚禮。

關於梓悅瑤她們婚禮的事情,杜可一其實知道,她沒機會去也送過不少禮金,雖然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但杜可一從未給蕭弦透露過此事,因為她猜得到,如果蕭弦知道了肯定會自責,自責自己不能和杜可一辦一個那樣的儀式。

今天蕭弦重新加回梓悅瑤和白韻的微信,也就看到了她們朋友圈的背景是婚紗照。蕭弦的心裏瞬間很不好受,她苦笑著對杜可一說,慚愧,總是比那家夥慢一步,也沒那家夥有勇氣。

“沒有就沒有吧,也不是必需品。”

“況且誰有你膽子大呀,孤膽英雌,瞞天過海十年了。”杜可一很無所謂地開玩笑,只希望蕭弦別責怪自己,她已經很了不起了。

正因為太了不起,所以才失掉這些凡人小事的快樂。

“別在意了,我們也什麽都不缺。”杜可一再補充到。

“嗯…”

表面答應不在意,蕭弦決不可能把這件事放過。她也曾幻想過杜可一穿婚紗,她自己同樣穿婚紗,她捧著花去迎接她,親吻她的手背。身後的白鴿翻舞起一陣雪。不管是貧窮還是富有,不管是健康還是疾病,我都愛你、尊重你,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可那也只是想想,光想想,在夢裏。

如今自己最好的朋友梓悅瑤成功了,這就叫蕭弦不得不也把自己聯想起來,督促起來。她也能成功,就像她當初沒經過杜可一同意就送杜可一戒指那樣。暗下決心,蕭弦開始著手做婚禮的準備,預期半年,當然她不能缺少梓悅瑤的幫助。

“你真的不打算告訴可一嗎?”梓悅瑤問。

“嗯,暫時不說。”

梓悅瑤笑著打字: “你還真是沒變,總給人些驚嚇,然後變驚喜。”

“放心,我會幫你到底的,別忘了,人也是我幫你追的。”

“感激不盡!”蕭弦趕忙回。

她接下去又說回重聚的事情,蕭弦說她和杜可一約定好了要去大漠旅行,要不到時候她們一起去吧。至於重聚嘛,梓悅瑤答應下來旅行邀約的同時,提議說,白韻假期多自己更是就業時間靈活,這周末她們就來蕭弦的城市,旅行的安排就看杜可一了。

“副隊長,咱們幾個人都‘虛左以待’您了。”蕭弦把邀約和重聚的事情告訴杜可一。

“嗐,實在不行你們就先去玩,不用等我。”杜可一說的真心話,她們幾個人去也挺好的,反正旅游而已,開心最重要。

“那可不行,缺了你缺了靈魂。”

這話可不止蕭弦一個人同意,白韻和梓悅瑤想必也讚成,缺少杜可一的旅程,那得多無聊啊,一點樂趣和意外都沒有。杜可一沒辦法,只能說再等等看,而這周末,梓悅瑤帶著小白韻如約而至。

四個女人在機場就擁抱成一團,盡管先前已經在微信上打過視頻,但梓悅瑤和白韻仍然克制不住這萬分的欣喜與激動。在相互看看彼此都遮不全皺紋的臉,淚水不自覺又離家出走了。

她們還同過去一樣,將友情視若珍寶。

“好了,蕭總,走吧。”

梓悅瑤開蕭弦的玩笑,蕭弦也笑起來,對過去她沒什麽可芥蒂之處。

梓悅瑤和白韻去拜訪了爸媽和外婆,外婆要她們四個孫女今晚都留下來陪她。白韻很高興地答應下來,她喜歡和老人待在一起,她無比親近外婆。而且到現在,爸媽都還沒有忘記再度感謝梓悅瑤婦妻當年對杜可一的照顧。次日就請梓悅瑤她們去吃特色菜館,算是遲來的接風洗塵吧。

小白老師她們也只是匆匆待了兩天就回了A城,那個勾起人無數回憶又期望將其遺忘的地方,一座對蕭弦和杜可一而言,美麗而哀傷的城。

“人真是怪啊,我甚至都想回去A城看看了。”送走梓悅瑤她們,杜可一在從機場回來的路上搖搖頭,很感慨地笑。

蕭弦說:“嗯,不過我好像不能回去,其他地方都沒問題。”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但她們都不會再流淚了。蕭弦現在每天都偷偷想著婚禮,雖然只能在梓悅瑤面前表現得幸福異常,但這種心理狀態卻依然感染到了她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她時不時臉上就掛起微笑,幾次都被杜可一發現蕭弦在偷看自己。

“怎麽了,中彩票了想獨吞?”杜可一問。

“哪有,中了五千萬不得第一時間上交給我家財政總管,杜可一小姐啊。”蕭弦反常俏皮地答。

“所以一天到晚樂個什麽?怪怪的。”杜可一研究她,但研究不出具體哪裏怪。

“就單純心情好。”

蕭弦之後找了許多理由把婚禮的事情藏住,杜可一也沒多留心。畢竟,蕭弦心情好也是件好事,她管不著,也不打聽。

籌備婚禮

蕭弦籌備婚禮的事情,由於只能和梓悅瑤溝通以及自己找時間找理由偷偷去做,完全可以按下不表。但有一關過不去,她需要提前交的一些定金,支出比重較大,短信綁在杜可一手機上,她要花出去了很難瞞著杜可一。

對此,梓悅瑤表示不用擔心。她和白韻已經商量過,兩人很願意先暫時幫蕭弦墊付著,反正是借的,到時候全部結束了再還就行。接下來的日子蕭弦全然是個雙重身份的大忙人,心裏面住著一個少女,矜持敏感又熱烈奔放,正計算日子等待她和杜可一成為彼此的新娘。

蕭弦為了能有充足的儲蓄供給一切開銷與使用,單子比過去多接了將近一倍。接待當事人,研究準備各種材料,代理出庭訴訟…時常忙得不亦樂乎。

“蕭弦,你最近到底怎麽了,單子接那麽多,不知道累啊?”

“我們又沒有車貸房貸,幹嘛那麽拼命?”杜可一直覺反常,於是問她。

即便杜可一問,也問不出個原因所以然,蕭弦的嘴向來很嚴,繡口一吐就是半個盛唐,理由更是比星星還多,話說得比唱得好聽。杜可一無奈,再看她的儲蓄只進不出,除了信她一切只是工作巧合之外,也別無他法。

“你給我註意身體啊,別以為我管不住你了。”杜可一確實有點無可奈何。

蕭弦笑笑:“知道了,老婆說的都是對的。”

杜可一不放心,有時間就去旁聽蕭弦出庭,還次次不讓蕭弦知道。蕭弦忽然發現她在,倒也絲毫不緊張,異常地享受杜可一的目光。她在她的目光裏大展拳腳,無論陳述辯護還是對法官庭審思路的整理判斷,都會比平常杜可一不在時更順暢。

有恃無恐,杜可一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蕭弦身上織網,為她提供著某種隱秘的保護。細膩柔情又不失話語權,似乎蕭弦即便在庭審過程中說錯話,造成嚴重後果,杜可一也有權限出來拉偏架,給她機會重新開始,責任全由杜可一這個局外人擔負。

“公訴人,我有幾個觀點,第一……”

現在,滿庭都是蕭律師清透的聲音和標準的普通話,滿庭芳,這聲音與她身著律師服的挺拔英姿一樣,自然給人一種勝券在握的強勢感覺。從這聲音裏抽出來的某樣實體,就是法條吧?那麽直率,又把一切都理得清清楚楚,教你最好無條件服從她,少自作聰明,自找麻煩。

那也將成為蕭律師在外人心中永生的形象。

“所以,我方認為……”

這壞女人,還真帥氣,總是最優秀的那一個…杜可一到底在旁聽還是旁觀?目光讓蕭弦都略微有些局促了,在翻資料。杜可一當然也愛看蕭弦穿律師服,她甚至會產生很真實、滾燙的崇拜感,心跳加速。奈何,蕭弦工作完了立馬回歸生活,根本不把這身衣服當個屬性或優點。

親眼見證蕭弦狀態不錯,並無蹊蹺,杜可一也就放心了。繼續多看看她工作的樣子吧,機會難得,而庭審一結束杜可一卻立馬打趣她:“喲,我的律師姐姐嘴那麽厲害,借我用兩天唄。”

“我又說不過你,借杜警官用,豈不是把你變笨了?”

杜可一笑:“你看吧,我說你厲害吧哈哈哈哈。”

“那你多來看看我,你來,我狀態好。”

“怎麽,我是你的buff呀?”

“嗯哼。”

在杜可一的陪伴下,轉眼到了五月份,蕭弦從三月籌措到五月,賬戶裏存住的數目已經比較可觀。梓悅瑤幫忙聯系的承辦乙方過了交定金這一步也基本穩定,還有些零零碎碎的事情,蕭弦再處理處理,大概七月份就能全盤穩固,八月份完全可以實現夢想了。

在此之前蕭弦把大漠旅行當開胃小菜。時間,是本場宴席最不可或缺又致命的調料,蕭弦早就攛掇杜可一申請調休了,把過年的假期換到八月份。但即便如此時間仍然不夠。而且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預感認為自己的婚禮會成功,然後她就自顧自地去安排了,梓悅瑤倒是完全信任她,幫著她搞定了全部。

時間…補上時間…還有一個方法就是杜可一加額外的班,然後把這些時間湊成整數。但蕭弦又一萬個不願意,心疼,糾結了一下,她只得下定決心,大行不顧細瑾,大禮不辭小讓,就算會被杜可一罵,她也要提這個議。蕭弦當然清楚,自己這樣可能是在自我感動,可能到時候杜可一並不會感覺多麽值得,但…但她蕭弦已經做了…她太想給杜可一最好的婚禮,她不能讓她的妻子,跟著她一起受不見天光的罪。

“好吧,既然你還想進藏區,所以我就努力些,多湊假期出來,陪你走一遭吧。”杜可一聳聳肩,再次信了蕭弦的鬼話,因為她老聽見蕭弦在她耳邊念叨,能進藏就好了。

“真的嗎?!…謝謝你!可一…”蕭弦激動地抱住了愛人。

“那不然呢,總不能讓你一天天光在那空想吧。”杜可一笑。

“對不起…原諒我讓你那麽辛苦…”蕭弦心裏面又開始愧疚而很不是滋味。

杜可一卻說:“你最近也很辛苦,可別小瞧我,論努力程度,本小姐不會輸給你的。”

謝謝你,可一,蕭弦未曾給杜可一寫過一封情書,因為她實在感覺難為情。但她這次不能等了,不能再難為情了,她會在宣誓接吻後,在所有人面前朗讀那篇——原本只屬於她二人的情書。

越和杜可一相處得久,蕭弦就越確信自己沒有愛錯人。邊寫情書稿子,她邊體悟到,自己對杜可一的感謝比對她的愛還多了。回顧一件件她為她做的事情,以及蕭弦能記起的她對自己說的話,每每下筆不覺便情到深處,蕭弦忍不住淚如雨下。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蕭弦要以更多的愛和感謝饋贈給杜可一,她的愛人,她要她永遠作她的愛人,無可取代的心上人,而不是被時光消磨了激情的親人。

如果蕭弦能再憶起前世之事,那想必更加無法阻攔自己的情感。幾百年前沒能如願拜過的天地,也終於有機會補上。

新訂的鉆戒兩月就完工了,蕭弦這一篇文章她寫了一個多月,卻仍然沒能定稿。現在是六月份,七月過後,整個八月她們都將待在歡樂的殿堂。食花蕊,飲露水,像一雙花間精靈,忘卻所有人世間的煩惱,輕盈得如同夏荷綻放時向外釋放的第一縷清香。

蕭弦還找了時機把事情告訴了爸媽,爸媽也很驚喜之餘,趕緊去辦了護照,然後按照蕭弦的請求,邀請了幾個親戚。這些親戚都是蕭弦信任且對蕭弦最好的人。

“女兒,你太用心了…”媽媽心疼蕭弦近期的辛勞,把她看得一臉孩子氣。

“為了可一,應該的。”蕭弦的笑也是屬於孩子的,只看中結果的天真。

經過六月的不懈努力,在盛夏與炎氣到來之前,杜可一湊足了兩周的假期,這已經是她能連續缺崗的極限了。只希望她為她準備的婚禮,可以抵消杜可一整年的勞累,讓她留下永生難忘的回憶。

七月份,蕭弦終於把稿子定下來,送去承辦方那邊定制信簽紙,然後安排合理的活動環節。加上情書環節,此時其他全部的流程與環節都定好了。場地、餐飲、服裝、住宿…一切在梓悅瑤的二道監工下完全沒問題,她們和小白韻當然也準備好去參加好友的婚禮。

全世界都瞞著本次婚禮的主角。杜可一剛放下健身環,準備去洗澡,就看到蕭弦坐在地毯上對她笑,她又想問什麽,但很快放棄了。她有預感在休假中不止有旅行的事情會發生,然而至於到底還會發生什麽,她猜不到。或者懶得猜,別去猜更好,杜可一喜歡驚喜,她不會讓好奇心破壞了驚喜的體驗。

“蕭弦,有什麽秘密就藏好哦,別被我抓住你的小尾巴。”杜可一說。

蕭弦答:“我的尾巴那麽大,怎麽藏得住呢?”

八月份的具體安排並不覆雜,與好友結伴同行的大漠旅游大概花費五天,自駕游,時間靈活點沒問題。然後剩下的時間就是出國舉辦婚禮了,婚禮流程兩天,還有三天左右她們兩個人再度個蜜月。算上車程兩天剛好十三天,留最後一天修整。

去藏區的旅游計劃,蕭弦像模像樣地做了一份當障眼法忽悠杜可一,等下次再讓它派上用場吧。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順利。

但蕭弦又開始擔心新的事情了,在大漠旅行結束後出國前,她還要先對杜可一求一次婚,提前送她戒指。戒指已經拿到手,求婚的場景也找好商家安排,這可是讓杜可一接受婚禮的最至關重要的一步,千萬不能出岔子啊…

心熱癥

在幫蕭弦籌備婚禮時,梓悅瑤不免想起了自己的那段經歷。那時候,她並沒有選擇瞞著小兔子,而是兩個人商量好,都把這件事當一個理想去實現,去為之奮鬥和努力。要說瞞,也只瞞了媽媽,在經過一年多的策劃與存款之後,她們才正式讓媽媽知曉了這個好消息。

“怎麽不早點和媽說呢,我也想幫你們啊!”梓昭睦熱淚盈眶。

這次蕭弦的婚禮,蕭弦有心地邀請了梓阿姨,梓昭睦很高興地感謝過蕭弦,謝謝她能邀請自己。因為梓昭睦也想再看一次,兩個女孩穿上純白婚紗時的樣子,那種純潔到放出柔光的美,她此生難忘。另一位媽媽,彭麗開始做同樣幸福甘甜的夢了,她的兩個女兒在她面前攜手,迎著光,似乎真的站在貝殼上,美麗得像初生的維納斯。

花神和風神為她們獻上祝福,森林女神則在另一旁迎接她們,拿出早已預備好的錦繡羅裳,為她們的未來加冕。

“媽媽,我就快要在那個儀式上作她的新娘了。”

“你也會繼續祝福我們的,對嗎?”

蕭弦在入睡之前於心際對蕭夢玉默念,她希望媽媽的魂靈能來到現場,參加她的婚禮。

會的,媽媽聽得到女兒的心聲,她一定會準時蒞臨現場,也許是那海邊適時吹起的一陣風。蕭弦選擇的場地看得見蔚藍的大海,所以媽媽一定會到來。

白韻最近也不自覺地總會回憶起當初和梓悅瑤在婚禮上的情形,她哭了,偷偷一個人默默地流淚,帶著平靜地喜悅。各自很早起床化好妝,兩個人見面後,都站在鏡子前呆呆的,在看彼此又在看她們兩個人的合影。

——未曾料想過,自己能那麽美。

白韻覺得梓悅瑤豐滿的身材更適合穿婚紗,她身上成熟的女性魅力太馥郁,令小兔子都克制不住,始終要註意她胸口的那部分柔軟。而梓悅瑤卻認為,純白的婚紗最合適純白的小兔子,即便穿得再華麗,再嚴整,梓悅瑤都有將她輕巧抱起來的沖動。

“我親愛的女孩,我是你的新娘。”

其他當過新娘或正準備著作新娘的人,都被這場婚禮迷得神魂顛倒。除了那個被蒙在鼓裏的人,小杜警官,還在信心滿滿地上班,頹頹喪喪地下班。

這個七月,太磨人,各種意義上的。

連續幾天沒下雨,天氣確實兇殘,加之杜可一有時會出外勤工作,熱線和氣溫更加劇了杜可一的郁躁。杜可一老家那邊的土語,會把天氣熱說成天氣大,不得不說,很準確,悶悶地蓋在人頭上,大得令人惱火。

“這炎炎夏日什麽時候才能過去啊…老天…我們真的要去大漠嗎?”

“不得被熱死。”杜可一抱怨。

蕭弦安慰她:“別著急嘛,很快就會下雨的,旅行當然要去呀,到時候就不熱了,相信我。”

“我給你帶的果汁記得喝,綠豆湯也是。”

“嗯嗯嗯,我另外還要喝好多水呢!”杜可一挎上水壺匆匆就出門了。

杜可一這人從來都很怕熱。她還比較容易出汗,所以她這幾天都怕蕭弦在床上碰到她,能別再抱著她睡覺就別抱,無論開了多低的空調都不會改變她的拒絕。

這種心情,通常出現在杜可一把蕭弦也傳染得很熱之後。蕭弦是心熱身不熱,越心熱,杜可一就越不準她抱,好吧,蕭弦也只能把自己的欲望壓一壓。

現在,杜可一最愛自己跑到飄窗墊上團著睡,蕭弦半夜還要起來看她被子蓋好了沒。杜可一有時還很疑惑地問起她老婆:“姐姐,你的頭發是不是該去打理薄一點了,上次修了又長那麽快。”

“睡著了像個披肩一樣,不熱嗎?我時不時就壓到你。”

蕭弦笑笑答應,好,她過段時間就去。

最近總忙著婚禮的事情,頭發忘了管,蕭弦的心也更熱了。杜可一卻因為天氣熱,在家穿得更清涼,真受不了,蕭弦盡力忍著,去調冰飲料,來給彼此降溫。很快,再過兩周,她們的計劃即將開始。即便杜可一目前天天就在她面前這樣衣冠不整地晃來晃去,蕭弦也都還忍得了。

與外表正相反,也沒什麽羞於啟齒,蕭弦就是個到現在仍然欲望不滅的女人。她們為什麽就不能主宰自己的欲望呢?

無論南方北方,全國上下都熱成了一爐鋼。像梓悅瑤這種身形豐滿的女人,也不比杜可一心理怕熱好到哪裏去。有些東西,欣賞欣賞別人還可以,長到自己身上,才知道什麽叫煩躁地獄。梓悅瑤在家也從來不穿胸衣,恨不得時時刻刻都不穿,貼一下就好,然後她就這麽做了。

再過兩天終於降了些雨,杜可一才覺得自己得救,窗外淅淅瀝瀝落雨,她的心情驟然放晴。一下班,打著傘杜可一就要去蕭弦的律所找她,去吃好吃的。快樂就是滿足自己放大的欲望,沒有什麽是一頓好吃的解決不了的,不行就兩頓。

站在扶梯上面,商場裏面造的瀑布景觀意外地讓杜可一心情暢爽,蕭弦也嘆說終於涼快了。不過這購物中心裏的好幾家店,杜可一來之前就篩掉,在國外像路邊攤一樣的東西,回國卻身價倍增成了寶,她和蕭弦都感覺湊這種熱鬧很沒必要。

如若不是在下雨,夏天她們還是最願意去吃路邊攤,她們是喜歡路邊攤的,高手在民間,絕味同理。喜歡開闊的環境和粗糲的煙火氣息,喜歡兩個人的閑話和鬥嘴統統被隱沒在市聲中,誰也偷聽不到;起初蕭弦還有點不適應,但這些都是自由的表征,她很需要。

“對了,聽說G城有游戲發布會耶,還有體驗館以及周邊紀念館,你周末要不要坐個車去?”飯中,杜可一問蕭弦。

“那個啊,我看到了資訊,確實想去,也忘了給你說。”

“你呢?周末有輪班嗎?”蕭弦問。

“有,而且我打算去陪外婆呢。”杜可一笑著說。

“所以,你自己去吧。”

“好。”

她們的生活,並沒有因為蕭弦暗中的計劃而改變什麽,融為一體的同時又能夠留出一塊空地來,不相互幹涉。蕭弦答應給杜可一帶幾個可愛的毛絨公仔,自己順便也買一些她想要的周邊和游戲。能夠安安靜靜地專註於某款游戲,也是蕭弦人格形成的一個因素。

待在一起時,她們還有許多展覽沒去看,無數演唱會沒去聽,不過她們有的是時間揮霍。蕭弦覺得自己的中年生活,出乎她意料地充實有趣。幸運啊,無比幸運。她偶然想起來昨天才聽梓悅瑤說,白韻假期的時候還會去支教,她也萌生過這個念頭,他們這些幸運者都不去幫忙,那誰去幫忙?

這個主意也給杜可一說說吧,雖然她根本沒時間去,但也有捐助這種希望工程。杜可一聽後表示,支教是個頂好的想法,如果蕭弦想去,找到時間就去吧。讓小韻幫她聯系下,杜警官實在分身乏術,只能提供精神支持了。

“嗯,還不著急,現在正值孩子們的假期呢。”蕭弦滿腦子塞的都是婚禮的事情,其他正經事情都往後暫且放放。

“咱們家的律師要兼職老師啦,好驕傲哦,又可以出去吹牛了哈哈哈哈。”杜可一笑。

蕭弦也笑:“狐假虎威是你的強項。”

“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就是我的老師呢,帶我熟悉工作和環境什麽的。”杜可一借機談起十年前的事。

“是嗎,沒讓你失望吧?”

“還好,還好~”

她們兩個十年後,越來越喜歡相互披露當時那段時間彼此的心理和狀態了,很有趣,有尋寶的感覺。那段刻骨銘心的冒險早已不再是會引起病變的瘡疤,潰爛已經被治愈修覆,長出了新肉,這段愛情也自然歷久彌新。

雖然蕭弦還沒有灑脫到能夠承認自己單戀杜可一時,有多麽矛盾和痛苦,但也不至於吝嗇地不告訴杜可一自己偷看她時和吃趙宇醋的心情。杜可一當然更坦誠,對蕭弦的每一次猜忌她都承認了,並且還在為自己情感的冒進而自責萬分。

夫禍患常積於忽微,而智勇多困於所溺,杜可一每每講起過去,她依舊無法釋懷自己的失職。而蕭弦最愛聽這個,總微笑,她最愛聽杜可一為她理智傾覆,為她形神顛倒,為她思念成疾,最終步步跌進她心口處的陷阱。

出發了

關於十年前,也有蕭弦不愛聽的,她們同樣很默契地誰都不說。用針挑起傷疤的感覺不好受。挑起傷疤時的視覺沖擊太大,視覺刺激傳導得比銳利的疼痛更快,因此視覺帶來的感觸遠遠超過了疼痛。

而她們只能眼睜睜地看,不能動。

那時候,那時候,沒人聽得見蕭弦胸腔裏回響著的哭聲。那時候,她的心裏有什麽?滾滾的黑煙;黑煙裏有什麽?一枝雕殘的花,走近看,焦骨牡丹。它是被直接移植過來,又給硬生生插//進了曾經困住杜可一的陷阱裏。這裏既是個陷阱,蕭弦從來沒有給它準備好培養土,所以它死掉了,死屍橫亙在濃煙與蕭弦荒蕪的心空。

後來是哭聲滋養了它,原來它曾經也不是焦骨,它只能按照養料的意思生長,無法選擇,無可奈何。

但現在蕭弦把它從心裏摘出來,護在手上很溫柔,留出的那一個小空洞,花的根把陷阱修覆成沃土。隨後,她就把它遞給杜可一,再請杜可一將它變成花捧,變成帶給人祝福與幸運的玫瑰。

蕭弦和杜可一再沈默地吃了幾口菜,不吃了,也不再往後亂想。

雨大概是停了,停了個大概,稍有些絲縷往下垂,杜可一拿著傘踟躕不知是否撐開。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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