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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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滿意麽?

X:滿意。

D:滿意,沒更多的要求了。

Z:看來很和諧。

54、首次的地點?

X:算家吧?不是買下來的房子。

Z:可以算。

D:對呀,畢竟就我們倆住。

55、當時的感覺?

X:很幸福,蠻激動的,怕掌握不好力道,讓她不舒服。

D:前所未有的感覺吧,不可思議,體驗很好,挺害羞的哈哈哈哈(有點掩飾難為情地笑)

Z:看來很和諧。

56、當時對方的樣子?

X:難為情的樣子很可愛,難以想象地可愛和柔軟,而且突然變得好欺負起來(笑)

D:就是那種明明很激動又強制自己謹慎的表情,坦白說很美,精力特別好…(說不下去了)

Z:好了,好了,不說了哈哈哈(一本滿足)

57、第二天早晨您的第一句話是?

X:我叫她小愛同學,被她抗議了(笑)

D:確實,沒說什麽好話(撇撇嘴)

Z:你們兩個總是出乎意料地好玩。

58、每星期的頻率?

X:這…(看看杜可一,不好意思開口)

D:熱戀的時候是百分之百,後來慢慢變成七分之五或四(也不好意思了)

Z:還好,還好(翻臺本,緩解尷尬)

59、覺得最理想的情況下,每周頻率?

X:我倒是希望百分百,但她受不了。

D:誰受得了嘛…除非第二天不工作…

Z:那倒是,下一題。

60、那麽,是怎樣的呢?

X:就…想在哪在哪吧…(竟然說出口了!)

D:年假的時候是這樣的…

61、自己最()感的是?

X:月/要…

D:隨便哪…

62、對方最()感的是?

X:她說得對。

D:原來是那兒啊,我還以為是耳朵呢。

63、用一句話形容…時的對方?

X:只想繼續和她到滿足,雖然不會滿足。

D:原來她可以那麽直白柔情。

64、坦白地說,您喜歡麽?

X:嗯(輕輕點頭)

D:沒錯,喜歡,不然就會要求改進。

Z:哈哈哈哈看來很看重。

65、一般情況下的場所?

X:家裏的床。

D:對。

66、您想嘗試的地點?

X:地毯,雖然已經試過了…

D:玻璃窗邊…媽呀…竟然也試過了…(拍拍臉,已經紅了)

Z:你們真有本事(難為情)

67、沖澡是在前還是後?

X:都會。

D:是的,要幹凈嘛。

68、()時有什麽約定麽?

X:我好像沒記憶了…(表白太多)

D:問我第二天會不會還愛她,我說會。

69、您與現在戀人以外的人發生過麽?

X:有…

D:沒有。

70、對於「既然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體」這種想法,您是持讚同態度,還是反對呢?

X:反對,我是兩樣不能分離的,僅我個人(搖頭)

D:我也不太接受(同樣搖頭)

71、如果對方被暴()了,您會怎麼做?

X:想殺了ta…

D:一定會讓ta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超生氣)

Z:哈哈,這個問題也太惡心了,趕緊下一題。

72、您會在()前覺得不好意思嗎?或是之後?

X:以前會,現在不會了。

D:對,以前會,現在早就不會了。

73、如果好朋友對您說「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請…」並要求,您會?

X:她肯定不會這樣說的吧,不然她家那位會拋棄她的,她可受不了這個(在笑梓悅瑤)

D:救命,不敢想象,好可怕的畫面(猛烈搖頭)

74、您覺得自己很擅長嗎?

X:還行吧…(這得問杜可一)

D:這個…不知道自己該擅長什麽哈哈哈(坦然)

75、那麽對方呢?

X:我挺滿意的。

D:嗯,沒和別人比較多,但我覺得已經可以了。

76、在過程中您希望對方說的話是?

X:想聽她說喜歡或者誇獎我…(害羞低頭)

D:輕輕叫我老婆,告訴我她有多愛我。

Z:很甜呀(嗑爽了)

77、您比較喜歡時對方的哪種表情?

X:快樂,渴求,報赧。

D:深情,沈浸,占有。

78、您覺得與戀人以外的人也可以嗎?

X:不能。

D:完全不能接受除她以外的人了。

79、您對字母活動有興趣嗎?

X:可以試試…不過有點不敢…

D:哈哈,我要當艾/斯!

Z:嘖嘖嘖,沒想到,蕭姐姐同意嗎?

X:也可以……

80、如果對方忽然不再索求您了,您會?

X:沮喪…

D:我也會很失落…嗚嗚嗚…

81、您對(強)怎麽看?

X:不能接受。

D:對,除非是扮演的。

Z:扮演…?玩得還挺花(笑)

82、過程中比較痛苦的事情是?

X:控制不住想留牙印,但又得忍忍。

D:太久了…有時候會累…

Z:哈哈哈甜蜜的憂愁。

83、在迄今為止的過程中,回想起來最令您覺得興…的是?

X:中午…捂著她的嘴…

D:還是玻璃窗邊…

84、曾有過受主動誘惑的事情嗎?

X:有…(記憶猶新)

D:嗯…我承認…

85、那時攻方的表情?

X:應該有點不可思議吧。

D:一臉期待和感動似的…至於嘛…

Z:哈哈哈哈懂了。

86、攻方有過(迫)的行為嗎?

X:沒有,我發誓(嚴肅)

D:沒有,我保證她沒有。

87、當時受的反應是?

Z:沒有就不回答了。

D:好的,那下一題。

88、對您來說,「作為對象」的理想是?

X:除了她都不敢想(笑,老妻管嚴了)

D:和她在一起之後就認定是她了,沒再想過了。

89、現在的對方符合您的理想嗎?

Z:又是個重覆的問題,我想你們都會肯定回答吧,那過。

90、在過去有使用過其他物品嗎?

X:有…

D:嗯…(都臉紅了)

91、首次在什麽年齡?

X:大學畢業。

D:工作三年了才有…

Z:貌似還挺晚(翻臺本)

92、那時的對象是現在的戀人嗎?

X:不是。

D:是她。

93、您最喜歡哪個方位呢?

X:後…

D:都可以…和她的愛好差不多…

94、您最喜歡親吻對方哪裏呢?

X:游泳時衣服遮掩的…

D:手心。

95、過程中最能取悅對方的事是?

X:表白和吻。

D:聲音。

96、過程中您會想些什麽呢?

X:不知道該想什麽,都在關註現實了。

D:來不及想…

Z:看來很著迷呀哈哈哈。

97、一般入眠前的會?

X:不工作最多三,平均一。

D:就算工作你也沒那麽克制吧?

X:你說停我就停了呀…(小聲)

98、()的時候,衣服是您自己,還是對方幫忙呢?

X:我是自己…

D:她會幫我…

Z:你們真的很分明呢(笑)

99、對您而言那是?

X:愛情的必然。

D:一種不可或缺的快樂啦。

100、請對戀人說一句話。

X:永遠不會再離開。

D:從未後悔過愛上你。

不看人生相對失敗

掐頭去尾的一點點描寫,唯一能播的片段,親親手的部分,一和二就不發了,隨緣見。

(三)

杜可一把手遞給蕭弦,手背朝上,無論其中蘊含了幾種意味,蕭弦目前都只能解讀出一種。於是也擡起自己的手輕輕捏住杜可一的手,她猛覺未免自以為是了點,趕緊從捏又變成接或者牽。

蕭弦怎麽能把自己的手指淩駕在杜可一的手背上?她怎麽能?如果換成接這個動作,還算稱她自己的心。

“…可以親吻你嗎?接下來…”

“可以。”

也許沖動本身也是種冷靜,在吻下去前蕭弦竟然有些猶豫,杜可一的手指那麽白皙,但全然不是養尊處優造就的細膩,纖細卻有力,純粹專屬於女性的魅力。

要形容杜可一的手指根根分明本來是很可笑的事,現在卻又給蕭弦設下困難,她從哪裏開始吻起呢?

蕭弦反應出杜可一遞過來的是左手,無名指,那裏環著自己送她的戒指,蕭弦並非沒有註意到它,她只是不會因為那裏有一點點與自己相關的東西,就多麽滿足地以為那裏很特別。

所以她選擇了杜可一的虎口,那裏有最為深入的縫隙,離杜可一的手腕最近。

“……”

觸碰杜可一手上自然突起的骨節蕭弦都用吻,將兩個節點鏈接起來則用舌尖。她希望杜可一能配合她的動作或者暗示,乃至心境去翻動一下自己的手掌,在那運動的間隙她還能把她的指尖溫柔地銜在唇間。

杜可一是慈悲的,果真翻動了自己的手掌,填補了蕭弦的期許,手心熱熱的,吻讓它短暫地感到溫涼。然後接下來被溫涼造訪的是蕭弦最喜歡的手腕。

杜可一的心,也有被吻撫愛過的悸動,悸動之外有一層興味,厚厚的一層包裹著她,更像往她身上刷了一層薄薄的蛋液,細品起來,她再度……

人設補充

現在又有一個高挑的女生往自己這邊走,行色匆匆,塞西莉亞第一次眼見著蕭弦,就有點要挑她出來的意思。把她周圍的人都統統排除開,留她一個人在自己的視野裏,整條街隨即被塞西莉亞清理幹凈,白燦燦的,突顯出蕭弦那身卡其。

塞西莉亞於是徑直往蕭弦面前走去,詢問她要不要加入她們的走秀義賣活動,這次提問純粹還出於公務。

“同學,你好請問你有時間……”

“啊…抱歉,我可以換種方式幫助你們嗎…?”

“那請問你是哪個學院的呢?”這次的追問則出於私情。

“…這…我是…”

“好的,慢走。”

蕭弦回答完問題繼續忙不疊地跑去上課,其實,她們就此也算認識了。

這亞洲女人,完全經得起細看,蕭弦那時候更年輕,只有二十二歲,長相更加清俊瀟灑。即便瀟灑是意外的產物,但她貌似絲毫沒享受過這瀟灑的福。塞西莉亞很快便得知了她的純情,瀟灑得尷尬,原來她沒談過男友。

“學姐,你肯定很受歡迎吧?”

“也沒有很受歡迎,不知道白爾特你怎麽看待我呢?”

說笑著,塞西莉亞又發現,蕭弦的清俊卻又獨一份的不能細看,細看了就會被研究出破綻,但這破綻也不是真破綻,畢竟誰被自己如此炙熱的眼神盯著細看,都會顯露出不安來。

“認識學姐這樣的人,是我的榮幸。”

“是嗎?謝謝你。”

蕭弦中式的好看因為五官的立體而得以再往上漲分,似乎和塞西莉亞這類歐洲人稍微沾親帶故了。但她整體仍然是東方的,塞西莉亞想著自己可能很難從她身上尋得一支煙,甚至都不會想到要找她借火。

那次照面過後三天,塞西莉亞仍然清楚地記得,當初首先照面時蕭弦對她笑了一下,驟然又停了,她笑了並不要緊,主要是她停了。

她的笑想必有點精貴。

精貴吸引著這個已然成熟到飽滿的女人的心,或者說來了點挑戰,蕭弦的美刺激著她的感官。雖然挑戰是個難事,但對於塞西莉亞這種生命熱力旺盛的人來說,她不嫌事情多。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的煙會從一支一支地吸,變到了幾包幾包地買。每當塞西莉亞想蕭弦時,煙癮就會泛濫,讓她寸筆難行。

“白爾特,你的名字真特別,包法利夫人?”

“…對…是我媽媽取的。”

蕭弦難得大方地讓塞西莉亞解析了自己的名字。她想著這個學姐也真奇怪,根本就不在一個學院,還總來找自己。會感到奇怪並不等於蕭弦看不透學姐的目的,她們是一類人,蕭弦很確定。

“學姐,所以你喜歡我對嗎?”

“對啊,顯而易見的吧,哈哈哈哈。”

半個月後,她們站在天臺上,蕭弦接過塞西莉亞的煙,隨性地把話和煙吹向霧色朦朧的天空。

被蕭弦表示接受的塞西莉亞呆呆的,看見蕭弦指尖撚住的煙卷,濾嘴處有口紅的擦痕,痕跡指向蕭弦在白霧中突顯得異常鮮艷的唇。身子發酥,塞西莉亞後來只記得自己又被蕭弦那種最淺最淡的眼神罩住,在倫敦,一個很是平常又不讓人放松精神的早晨。

她們貌似誰都沒有把戳穿那件事,當回事。

好不容易才逃脫李恩的控制,蕭弦也沒有把和誰在一起當回事。為了消解失去母親的痛苦,她還急需某些東西來滿足自己缺乏許久的欲念,她需要女人的愛/撫,當晚,她們就各取所需。

“小白爾特…別著急…這樣才更好…”

“嗯…”

然後塞西莉亞看著蕭弦在一旁已經熟睡的臉,想著這孩子真青澀,手法也非常粗糙,但意外讓自己體驗不錯,食髓知味,不覺笑了笑。塞西莉亞漸漸地也讓蕭弦學會了如何讓她自己獲得快樂,如果蕭弦對她人的觸碰不感興趣的話。

…那時候,蕭弦還總在圖書館坐到塞西莉亞來接自己為止。呆呆地看紅日頭落下,蕭弦想著異國的太陽中是否也有三足烏?自己又是否能夠將它釋放。

落下了,日頭完全落下了,黑夜來襲,蕭弦把視線轉回到書本上,仍然是安靜的。以致於默默觀察她的旁人完全無法得知那日頭的下落,對她的情緒而言產生了什麽作用。

“……”

哦,眼睛有點疼,蕭弦笑了笑。她所表現出的東西,完全只是遲滯卻非愚笨,沒人能夠測試出她愚笨與否,她又不往外和人多說,她失去母親了。

她總是一個人坐在本該供四人用的大桌上,偷看她的旁人大概都怕見她觀看落日之後的模樣,沈郁的氣氛籠罩四周,不可思議,她明明閱讀的全是些殘忍且瘋狂的刑事案例,表情卻能那麽少。

“白爾特~該回去咯~”

“好,稍等我片刻。”

她的沈默,堅硬得有時候連她自己都感覺難以下咽。但她的諱莫如深就是真相,而非故弄玄虛,她沒心思弄那些引起別人的註意,賣弄給誰看呢?只要塞西莉亞清楚就夠了,她給予了她莫大的幫助。

難道是你所以為的知識女性獨有的傲慢,給她帶去了孤獨?如果你也經常學習或者失眠到淩晨兩三點鐘,那確實會感到孤獨。

——傲慢她沒有,孤獨你說了不算。

和塞西莉亞在一起的兩年,蕭弦沒覺得有什麽不好,這是一個很中庸的回答,知趣地不要往更深處去想,也許就已經對得起彼此。

蕭弦的第一段戀情,高攀不上完美,下放又不到會使她想要主動提出分手的地步。她需要她,她滿足了她的需求,因此至少不算失敗。

“白爾特,你愛我嗎?”

“愛。”

是的,她也毫不猶豫地回答出了:愛。

可惜蕭弦又很明白,自己對塞西莉亞的感情總是處在“有一點”和“有一些”的狀態,有一點被吸引,有一些愛上她。這有一點,那有一些。零零碎碎像裝了一口袋金幣,出門花銷時,又得齊齊整整地帶著,沒了就不行。

這愛似乎還得依靠各種各樣的理由出門去花銷,去收集,才能拼湊完整 ,從而叫戀情形成一個怪圈,致使兩個人在其中兜兜轉轉。

最明顯的表現是,蕭弦從來沒有在塞西莉亞的身上體味到不舍,她兀自思索,是否出於她給自己的安全感太足?當時的蕭弦如此認定,還帶著點難以被自己察覺的僥幸,可直到很久之後再度愛上其他人,她才真正醒悟到,這一切不過是源於自己不夠愛。

“對不起…姐姐…”

“對不起……”

抓握一把陽光在手中便能制成利劍,塞西莉亞擁有此般神奇,是蕭弦耽誤了她。比起自己,她應該去愛更愛她的人。對塞西莉亞的愧疚,仿佛蕭弦人生道路上的又一顆肌瘤,若是猛地一腳將其踩碎,只會導致癌細胞擴散的程度加深。

還記得,塞西莉亞常常對蕭弦說,作家都是很記仇的,她不僅自己放不下某些事情,還偏偏要寫下來幫你記著,逼你也不準忘掉。

蕭弦於是笑著問她:“那你會寫我們的事情麽?”

塞西莉亞同樣笑著答:“不會。”

因為你沒有那麽愛我,不是嗎?她們接著再沒有就此交談下去。塞西莉亞後來疑怪過自己什麽時候也學會了東方人的脾性,可一旦回想起白爾特輕輕的笑意,她就自然而然地學會了模仿。

她將永遠不能也不會把那無法證明的遺憾點破,人是不可能活醒來的,頂多知道了自己其實活得沒那麽明白。也就是糊裏糊塗地在一起,然後再恍恍惚惚地分開吧。

“嗯,我知道你不會。”

蕭弦當時的意思大概是說,得到了彼此想要的一切,也完全可以不拿這一切太當真。

塞西莉亞其實經常還會拍自己的影子。影子放大了她的婀娜多姿,而站在一旁的蕭弦則唯恐入鏡,她明明也是那麽美,卻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最後臨別前的那半年,塞西莉亞也曾多麽希望蕭弦對自己的無留戀,同樣是裝出來的,能和影子一樣假。

“塞西莉亞,我要回去了。”

“好,快去吧,飛機就快起飛了。”

“謝謝你,塞西莉亞…祝你日後幸福。”

“嗯,白爾特也是一樣。”

這一切終於結束了,塞西莉亞凝望著天空中無法看清的軌跡,如釋重負,是自己愛得太出乎意料,她不怪她。

心靈筆記(一)

塞西莉亞視角:

這是我再度見到白爾特之後的“再度”,沒錯,就在一個月前,時隔三年多我又與她見面了,我本以為是自己看錯人。

不要問我為什麽見過她一次後還有機會見她第二次,這裏的機會不叫機會,按你們中國人的話來說,這該被稱為緣分。曾經和她在一起的時候,聽她提到過。

其實與這緣分相關的事,說來頗有些趣味,但不適合在此細說,大概就是她為了給我講清楚這個,而去較真地查了許多論文吧。

今晚是弦月,蕭弦,她最為人熟知的名字,這個已經被抹除的名字。但弦月從未改變,未見盈虧,這也是她曾和我提起過的東西。我當然也了解過那首《春江花月夜》,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一千多年前的詩句,中國古老的文明實在令人著迷。

一首好詩是可以如一片樹葉一樣,放在心裏的,我甚至常常對那整一片樹葉,產生愛意。因此,為了那江月我也該去中國一次,只可惜與蕭弦分手,讓她回國之後,我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所以還是繼續說說現在吧!過去的很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你們認識對嗎?拜托關照她一下吧…”

“是的,我們曾經是戀人。”

現在,我得知了她最近半年來所經歷的事情。有多麽不可思議麽?對我來說也不見得,或者說因為事情的主動者全是她,所以這些事情就並不顯得多麽令人驚愕。我莫名地有股信念感在心中,這並非來源於自己對她的了解,我不算真的了解她,但她蕭弦確實能做出那種事情來。

她已經到英國一個多月了,精神狀態很糟糕,比當初和我在一起時的情況還嚴重得多,可謂極差。共同在學校的時候,我還享有知曉她一切的權利,但這並非什麽特權,我心知肚明。

“小白爾特…你還好嗎?”

“啊…是你…學姐…”

之後我們兩個正式見面,她並沒有多少驚喜,毫不意外。她不斷尋死和自閉的那段時間,我同樣沒有陪在她身邊。即便在,我也只會對她的事情感到乏力,束手無策,不知道該不該著急。她好像也不太著急療愈她自己。

她對待感情不緊不慢的性格讓我很抓狂,想想我們曾經還常為此吵架。後來想起吵架的事,我似乎有點無理取鬧,可是誰叫她總是把我的無理當真,然後最先道歉。我想,她真的不是回避型依戀者嗎?享受孤獨,卻因為責任而不得不敷衍我…可她既不指責我,也不抱怨任何事,正因為不抱怨,所以我的存在可有可無。

沒必要再為過去找借口了,她只是沒那麽愛我而已。我對她見//色//起意的感情,更不必再過分深究下去。

現在,她所有的直系親屬都已死亡,不見霜母弱弟,直到那天偶然結識了杜可一小姐,我才知道她當時還承受著與愛人反目成仇的痛楚。

她明明那麽愛她,卻從來不提。

對誰都不提嗎?我希望僅僅對我一個。

坐在餐桌上與她們兩個面對面,我終於醒悟到,擁有處置蕭弦的特權,到底是指什麽。很抱歉,我為此而有些卑鄙地詳細描述了我和蕭弦曾經在學校裏的那些事,我想看杜小姐的反應,實際上卻意在通過她,觀賞蕭弦會如何應對。

“喝…喝酒…”

“哈哈…學姐你記得好清楚…”

“…嗯…我都忘了那件事了…”

…蕭弦,你明明察覺到了身旁的杜可一對你的事情無動於衷,但你仍然不斷地掩飾,你試圖在她面前保持怎樣的清白?你怕她會生氣,說真的,你更怕她不吃你的醋,少生了這頓氣。

吃醋,一個極為中式的說法,杜可一為你又吃醋了,你想必會很高興。

那我豈不是也算做了件好事,成人之美?唉,我真可悲。這所房子裏的三個人,因為我的攪局,沒一個人能再待得下去。我自然是第一個想走的人,或許第一個應該是杜小姐。但我沒有立場站起身來,所幸杜小姐也沒有。

我相信自己早對蕭弦沒任何留戀了,因此缺乏留下來的理由,我又確實急需走開。

“那我就走啦,小杜,白爾特,祝你們百年好合哦~”

“塞西莉亞姐姐慢走,再來玩呀!”

“我會很想你的,小杜寶貝…”

臨行前,我不舍地揉了揉杜小姐的臉,是的,我沒說假話,她那麽活潑可愛,任誰都會想念她。但我還沒有不知趣到下次再來。你們中國人的客套話,我也略知一二,畢竟蕭弦也曾祝我幸福。

況且你的愛人回來了,蕭弦,你因此而不需要我再為你做些什麽。

悵悵地,我走在離開的山道上,忽然停下來低頭看自己腳邊的雪。我看它們幹嘛呢?下午的陽光照射在它們上面,我似乎能看清它們顆粒狀的毛邊。

接著我就離開了,腦袋空空的,我來這裏又是為了什麽呢?我想,我應該把這封信寄給多洛蕾絲而不是把它放進自己的抽屜,在正文的結尾,我希望能與她約在明晚八點見面。

心靈筆記(二)

小白韻的獨白:

我曉得她有點忙,這其實是打聽來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否當真準確。但倒稱了我的心意。因為若是一有機會就能見到她的話…我想自己必定會胡思亂想到不能自已,不久後,可還有考試。

宿舍到社團那段路鋪的是灰白色的地磚,兩邊則攤開修葺整齊的草甸。我曾經走過時只知道它們是綠色,再走近些看,或許顏色會有些加深,然後我又找尋到許多星星點點的小花。

後來,我卻將它們完全忽略了,我開始只在傍晚時路過,黃昏中,要分清腳邊的綠色並非易事,到處不是陰影就是光亮,世界終於被合法地切割成對立的兩種。

雲被輕輕撥弄了一下,我註意到它們被絲絲地撚到天空的鬢邊,天空隨即露出塗過胭脂的雙腮。走在那截灰白色之上,即便是透明的腳印也會留下影子,我回頭去看,確保蹤跡不被旁人看見。

順著風,我總以這種心情去找悅瑤。

盡管小心翼翼,但這實際上又是一種自由穿梭在某處的心情:雙腳離開地面,路程再緊迫,腳底也輕松。忽然,一片淡紫被光線打穿,光直直地朝我而來,將我狙擊,我順勢被打倒在地。

“小韻,我在這裏。”她對我輕輕地揮手。

“悅…悅瑤姐姐…”

“你已經到了啊…”

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我隱藏好自己會漂浮的能力,擺脫陰影,為你的微笑而微笑。對你的表白成功,似乎讓現在的我總是離地兩厘米,一厘米鋪的是軟綿綿的幸福,另一厘米則是暖乎乎的偏愛。

今天沒有晚課,我們又可以單獨一起散步了。就我們兩個,單獨,單獨,卻有兩個人。她牽住了我的手,讓我感覺自己下一步就在幸福上踩出一個窩。悅瑤的手指也是綿綿的,正在我的手指間,我因此對那個結論很確信。

我極力控制住身體不搖晃,然後再感覺到暖乎乎。

盛夏裏卻只感到暖乎乎,想必是這河風太輕柔,沒有再將我單薄的身軀吹得再度漂浮,我和她的裙子卻都微微地搖曳了。

“小韻,我們去那邊坐坐好嗎?”

悅瑤撩了撩被風吹到她耳邊的鬢發,笑笑對我說,她剛下課就跑來,還沒有摘掉眼睛。

“好…”

梔子的輕氣在四周飄拂。我聞到了,一周前在那涼亭裏表白時,我也曾聞到過。繼而我又在想,這花的輕氣應該是從悅瑤的身上傳來,她今天穿著的淡紫色的裙,有可能原本就是純白的,卻意外地被花香渲染成了淡紫。

“這個亭子,我倒是經常過來看書呢。”

“小韻沒忘記這裏吧?”

走進亭子裏,悅瑤笑著才對我說起,她和亭子的情緣,以及我們之間的故事。我想應該不會有多少人來這裏常坐,亭子是個鏤空的空間,悅瑤來這裏看書不會感到不安嗎?看來她不會,她很自然地邀請我坐到她旁邊。

“沒有忘記。”

隨後,我們開始說起再與亭子無關的話題。悅瑤她很愛提起自己的母親呢,但我貌似出於別的擾亂,沒有認真在聽,精力全花在關註她的神情之上,還有她時不時幫我撩開碎發的指尖。

為了牢記她溫柔的笑容,我的記憶到現在還能還原出那整幅幽微的夜景。月光只有一點點,淋漓地撒向河波,風又變作絲絲縷縷的姿態,四周宛若下起一場銀色的小雨。

而我更不可能忘記的是,她對著我已然有些呆滯的臉說:

“小韻…我…可以吻你嗎?”

“可以嗎?”

第一聲猶豫,第二聲果決,她說了什麽,當時的我其實並不知曉,只感受到她的語氣轉變後神態的切近,她在等我回答,我可能點了點頭。

——不然,她怎麽會吻我?

“嗯…悅瑤姐姐…”

“……”

她微微地傾身擋住了我的視線,此時她已經和我分開了,她沒有回應我的虛弱問話,卻開始了下一個吻。我僵勁地坐著,正襟危坐,鼻尖蹭到她的鼻尖。

她還想幹什麽?除了嘴唇,還有什麽?不…這裏是…

“悅瑤…不…”

“…好。”

…雨停了,銀色的小雨,波光粼粼。

我以為自己保持著怎樣的正經,實則不可思議,原來我早已經把手撫在她臉上了…這個剔透的亭子四周灌進風,仿佛順道帶來了無數不存在的視線,不可聞的低語,不可知的耳朵。

梓悅瑤卻還在盯著我,我即刻把手收回來,她仍然盯著我不放。

“回去吧…小心有人來…”

“好…”

被她牽住走出亭子,除了手心裏的涼汗,我想我肯定還臉紅了。她沒有走得很快,也沒有像我一樣總想著躲避羞怯,她很坦然地又和我談起天來。而我的語氣則戰戰兢兢,被放下再提起的神經,感覺到一陣緊過一陣的酥麻。

臉上,紅色的斜線,你們能看到嗎?紅色的斜線排列開來,貼住我的汗。

“所以小兔子喜歡怎麽接吻…以後一定要告訴我,好嗎?”分別前,她溫柔地摸摸我的頭,問我。

“嗯…好,我會的…”

今晚我確實學會了,該怎麽和女人接吻。而等到第二天再見面,我才恍然領悟,她昨晚的意思。因為那中間間隔的十多個小時,我都在為她叫我作小兔子而動情,歡悅。

小兔子…我真的像一只小兔子嗎?那我是不是應該有瓷白的皮膚,小小的骨架,溫順的耳朵,以及靈氣的眼睛呢?我照著鏡子端詳自己,很快又羞恥難當,或許吧,或許我真的是那樣一副長相。

心靈筆記(三)

蕭弦視角:

淡然地接受了中國人不能作出庭律師的事實,那就作律所律師吧,也挺好的,不是嗎?活著就是個折騰,但如若從某天開始不再折騰,毫無事做,人又會空虛得受不了,不得不天天找事情做了。閑不下去,人是四處調配的資源和零件,不允許被輕易浪費。

為了參加律所的活動而搽脂抹粉,浪費化妝品。我想,只要坐在酒吧裏最不起眼的位置,就不會被任何目光和燈光照到。那裏總算是暗的,可惜並不是純黑,就連這條吊帶裙子也非我意願穿在身上,可惜也沒人聽我反抗。

我今年已經35歲,或許真有許多美還在熠熠生輝,不幸我卻不那麽懂它,這可真是它的不幸,萬幸又有很多人比我更懂它,因此她們要求我這樣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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