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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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峰的辦公室換了個人,當這個人的模樣被貼上各個子公司分部的展板墻時,關於杜可一和她的謠言再度爆裂般地蜂起。杜可一最初的那幾個好朋友,王曼姿,張嵐…更是恨不得把電話打爆了,想問清楚杜可一這是怎麽回事。

曾經給過蕭弦難堪或者臉色的人,更是人人自危,與蕭弦有關的一切怪異也在驚愕中被驟然疏通了。

“天啊,這是女皇來微服私訪嗎…”

“嘟…嘟嘟…你還知道別的嗎?”

杜可一回答道: “不知道,我已經辭職不幹了。”她的口氣讓人感覺很冷漠,王曼姿也就不敢再在電話裏多問。

她們確實是命中註定,但依然難料結果。

其他臥底警員都還在公司裏面繼續工作和跟進任務,就杜可一一個人單獨回來了。她實際上並非辭職而是被開除,被蕭弦暗中點名開除,又是一次羞辱。

真丟人啊,雖然杜可一回來的原因表面名正言順,不過就是謠言太多了嘛!而且王隊也表示大家是沿著她提供的蕭弦這條線才找到這個重大突破的啊,她不用有心理負擔。

當有人誇讚祝賀杜可一立功時,她也還是會很禮貌地笑笑。而比較熟悉她一點的同事也許能察覺到她的性格變了,沈穩了許多,有時候還會無預兆地發呆,但總體上仍然表現出開朗外向。

因為他們都不知道的是,杜可一曾經和李錦音曾是如膠似漆的同性戀人,杜可一已經很久不敢在洗澡時直視自己的身體了。

大家在為任務努力徹夜難眠時,你杜可一在哪?同李錦音約會,與李錦音同居,甚至天天和她上床,對她表白我愛你。他們的每一聲祝賀於杜可一而言都是刺耳的控訴,是罪惡的證詞。

把所有與蕭弦相關的照片、視頻、聊天記錄乃至購買記錄都刪除,撕掉一疊又一疊的拍立得,這些遺跡的數量可謂誇張。在撕她們最初一起拍的那張時,狼和狐貍,杜可一猶豫了半秒,但也只是半秒,她撕毀照片的手上纏滿仇恨。

杜可一愛上那個罪犯太久了,久到在恢覆訓練中將靶心當成蕭弦射殺一百次,都不足以忘卻她哪怕一點點。

盡管杜可一在任務期間已經很努力地吃苦,受罪,做到嚴謹地追蹤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事情,但她仍然無法將自己出格的愛原諒。這些統統變成了恨,至少杜可一以為是恨,這種恨已經將起初的不舍與感嘆命運的不公給掩蓋掉。但本質上不過就是不服氣,不過就是想為愛找一個解釋的另類表達。

真正正確的做法是既不去為了愛而恨蕭弦,也不為了恨而不原諒自己與自己較勁。但杜可一做不到,她就是做不到,她完全上了蕭弦的當了!

這種異常地執拗和變態的自尊在形成了一種折磨的同時,還更像一種鎮靜劑,能讓杜可一前所未有地冷靜,保持高度緊張和敏銳。等到真正抓捕的那天武警是主力,但他們刑警肯定也不會閑著。杜可一每晚都要捏著一顆子彈殼才能入睡。

夢裏她的靈魂似乎總在蕭弦腳底咆哮,戒指還在枕頭下。

“李錦音,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你給我等著…你給我等著!”

杜可一的心中像是當真住了一只飽經囚禁折磨的天狗,如詩文中描寫的那樣:它把月來吞了,它把日來吞了,它要把一切的星球來吞了,它把全宇宙來吞了,我便是我了!

但有時候她又會痛哭流涕,哭到一半開始責罵自己軟弱,自己不配當警察,根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低級動物!憤怒和淚水夾雜在一起,她一個警察和罪犯沒什麽好說的!沒有任何好說的!!

杜可一覺得自己最好能與蕭弦狹路相逢,自己把她當場擊斃更好,自己才不會想到什麽不舍與留戀的眼光,可別惡心人了!!!

——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在極度清醒的狀態下杜可一度過了渾渾噩噩的一個月,她工作和活著的動力就是要把蕭弦親手緝拿歸案,更或者就是擊斃她,讓她血償所有人的債。最近杜可一開始獨來獨往,喜歡踽踽獨行,同事們都覺得她越來越有點偏激和不正常了,經常開個玩笑也一點就著,雖然事後會主動道歉。

王隊找她談心她也只是掩飾道,曾經在情感上也很信任並感覺不錯的朋友,竟然真的是個罪犯,她有些接受不了同時感到失職而自責。

王隊安慰道,也許蕭弦沒參與犯罪活動呢?雖然大概率不可能但這些都和杜可一沒關系,別再折磨自己了。

“我知道的,王隊,我沒什麽事,可能脾氣確實火爆了點吧,我會改正的。”

“好,你慢慢來。”

王隊實際上明白,哪有朋友之間分開了能氣成這樣的,她們的關系肯定不會簡單。但王隊同樣不敢往同性戀那方面想,那未免太超越他一個老警察的固有認知。

只不過如果她倆真的是同性戀人…一切又都說得通了…也罷,別多管別人的閑事,就是苦了小杜警官。她對蕭弦還一無所知呢,又這樣折磨自己,到最後毀滅掉兩個人的關系,與蕭弦異國相隔成為終身遺憾…雖然遺憾的惡果也全怪她自己栽培,她可是個臥底,怎麽能愛上臥底對象呢?

“唉!”

王隊從中很是感到了人生的荒誕,為大家不得已必須要犧牲小家,動情可是嚴重失職,但他依然決定,之後還是會更加照顧杜可一。

要想怪,又去怪誰呢?接下來兩個月杜可一也沒有恢覆平靜,怪蕭弦為什麽是李恩的女兒?怪同性為什麽會相愛?怪命運為何要如此安排嗎?怪了又有什麽用?誰又會來給你一個公正的判決,為你本就不被承認的權益對無犯之罪強制執行。

用心栽培過的一切,無論甜苦都得接受。所以你就忍著吧你,誰叫你要愛,誰叫你控制不住你自己。

蕭弦從底層到現在磨礪了三年多,不能說多麽優秀和服眾,但無論是外圍的管理還是核心的威信,她都還不錯。和杜可一分別後的這三個月,她就整天整天把自己泡在工作裏收集證據,生活已然失去了樂趣和意義。

把樂趣和意義統統寄托在一個大活人身上,也不知是愚蠢還是可憐。

任務方面,又因情勢受限,蕭弦和警方的聯系也不可能如過去般緊密。上任後沒能聯系過一次,還放過了兩批藥出去。蕭弦怕太久沒動靜自己又會被警方懷疑返水,在搞無間道,但她還不能心急,毒/品那條線才是大線,藥品的證據肯定夠了,藥廠之類的她也掌握了大概位置,至於不能攔截下來的那部分她也沒有辦法。

這個毒/品交易…真的存在嗎?李恩自始至終也沒有對蕭弦提過一句,其實警方也懷疑毒品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李恩太精,有叛徒無論是誰都必須弄死,無論是誰也不留情面,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不定期又要考驗他女兒,讓她親自去壓貨。

得到下次出貨的具體時間以及自己需要去壓貨的消息後,蕭弦很糾結是否聯系警察。如果聯系警察的話,不僅要荷槍實彈地幹一場,而且自己的威信受損是小,警方再不抓李恩就說不過去了。

為了大局,蕭弦仍然選擇豁出去,最終找機會把消息傳了出去。因為這批藥量太大,蕭弦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再販出去第三次。只要自己受點傷,應該也不至於被懷疑得很重。

至於抓捕與否和警方商量的結果是:警方希望她自己能盡量跑掉,然後警方稍微拖一拖,看她是否願意抓住最後的機會拼一拼,直接搜尋取得有關毒品的賬目之類的東西,或者任何一點點相關的都可以。

不過警方對此也完全不強求,她不想跑回去就直接留在現場被逮捕,重要的是蕭弦平安。

如果回去後實在沒有線索,那就留在李恩身邊等待全面收網,或者直接到約定地點碰面,接著警方會大規模地實施抓捕。如果到了最後時限仍沒有碰面,警方也會實施抓捕。出此一策是因為警方怕李恩搞毒/品是太多年前,現在把他抓了也得不到線索。

…更重要的是…自己是不是有機率見到杜可一了…?只要沒事幹,蕭弦就想杜可一想得快發瘋,為了克制相思的痛苦,她又投入更瘋狂的工作。蕭弦留著曾經兩個人在一起時的全部證據沒有刪除任何一點,它們就放在存放媽媽遺照的那個相冊裏。

“杜可一…我很想你…”

你最近過得好嗎…?是否也曾對我有過思念?應該不會了吧…如果可以,即便你從不曾愛過我,但我請求你也不要愛上別人…

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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