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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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算是A城最繁華的地界了,富商名流的聚集地,開的全是一些專門售賣精致的店。一頓飯隨隨便便好幾千,多兩個人點出來的價格就得上萬。

它們其中有些確實貨價等同,菜品用料簡單平常卻很有些功夫在裏面,吃的是一種尊重與傳承。而有些存在目的就在於坑有錢人,唯一值得稱道的只有環境,而菜品每次必然出現那幾樣提價的原材,融合菜,味型新意都不足,分量更是小到可憐,還強制采用會員制並收取服務費,總而言之就是商務,再換句話叫作愚弄。

但誰叫人家就是有錢樂意揮霍,等我有錢了我也揮霍,物質創造的美麗世界,沒人管得著。

反正自己也沒錢,這些店鋪更不是開給自己這種層次的人消費的,沒必要去計較值得不值得。杜可一就當來看個稀奇,左轉右轉,沖擊沖擊自己貧窮的想象力。

不得不說這裏人還挺多的,進進出出絡繹不絕,店鋪絲毫不冷清。唉,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直白地擺在面前,時刻感受著自己的有限性,杜可一驟然有點傷感。

——窮啊!有錢真好,有錢可以消除多少煩惱?

蕭弦昨晚只是隨便提了一下自己要去哪個區,但沒有說明確切的餐廳位置。但杜可一還是跟來了,萬一就有收獲呢?畢竟是在如此奢華的地方,他們要談的生意肯定也非常重要。

算了,至少自己還有生活的目標與理想不是嗎?也算過得充實吧…而且確實也避開了許多消費陷阱。

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知足常樂,杜可一對自己有著很清晰地認知,只能掙十塊錢那就吃兩塊錢的食堂唄,能夠擁有現在這樣的生活她已經很滿足了。當然,繼續努力工作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也是她堅持奮鬥的意義所在。

“唉,也不知道這人在哪,轉來轉去也無聊。”

說來確實不巧,蕭弦出門後五分鐘杜可一跟著出門,杜可一眼看她打了車,自己也打了一輛跟上,結果卡了一個紅綠燈的時間,蕭弦就跑到沒影兒了。而且杜可一感覺到蕭弦是有意識繞了路,又或者她要先去找哪個同事,反正無論如何杜可一都不能夠把嫌疑從她身上完全摘除。

杜可一倒是想趕緊還蕭弦一個清白,但這和證明她有罪一樣,始終苦於沒有證據。

此時,微信有一條大狗狗的消息彈出來:“我已經回家了,你吃飯了嗎?”

杜可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和她撞個正著,也沒有回消息,趕緊打車往回趕,上了車之後才說自己吃過飯了,並且也出去玩了一大圈。

各種軟件的計步功能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自己。蕭弦的無論哪個軟件貌似從來都沒有啟用過,一如既往地討厭著科技侵入她的私人生活,盜取她的存在的痕跡。杜可一看了看自己的,確實也早都關閉了。

兩個人都算餓著肚子回家。蕭弦上車後又問杜可一還吃不吃別的東西,她好提前點外賣往家送。

“再吃一點吧,想吃幹鍋鴨翅。”

“好,那我再點點別的菜,奶茶我也幫你點了另外加了你喜歡的麻薯,家裏還有飯。”

“好嘞!愛你,愛你~”

聽杜可一興奮,蕭弦又補充道:“不過,給你點的熱的,你經期快到了,別亂來,會腰疼。”

“啊…!你記得啊!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正想蒙混過關呢~”杜可一像個孩子樣的嬉皮語氣。

“我可不像你。”

“嘿嘿,大狗狗最愛我啦~”

掛斷電話,蕭弦微笑著呼了口氣,再看窗外,想,果然還是這樣,平凡普通,庸碌擁擠的生活適合自己。蕭弦拿出耳機連上藍牙,聽了聽歌,決定明天後天再把今天的情況匯報出去。只要自己沒開車,蕭弦都會坐起身來打開車窗,凝視車輪下平面延伸的公路,笨拙沈悶,讓她有種莫名的踏實。

天色即將降調卻愈發繽紛,與蕭弦視線齊平的每間店鋪裏都囚禁著一團光,它們接二連三地往後無助飛逝,這又會讓她緊張並產生迷惘。

可憐更可悲的消費社會。

“我是永遠向著遠方,獨行的浪子…”

放空身體,竭盡所能地去思索存在的意義,倒不如一鍋幹辣焦香鴨翅和全糖奶茶給出的答案準確。蕭弦也曾想過自己這樣是不是很沒有出息?但是出息是什麽呢?穿得比別人美,吃得比別人好,是的,蕭弦從出生起,由父母賦予她的條件就已經讓她“出息”了。

蕭弦清楚地明白,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不過是構築在不公平之上的幸運,她如今賺到的一百塊中,有八十塊應該歸功於她的父母。她的起點就是大多數人的終點還不止,在廣泛的不平等之下,輕易地將所謂失敗的矛頭全都指向個人的不努力,那就太冷漠了。

所以,某些何不食肉糜的精英們,這座城市如果失去那些你們評定的“不成功”的邊緣人的支撐,也將訇然倒塌。作為消費者的你們,地位被擡舉得太高,真正創造財富的生產者們在哪裏呢?

弱者並非天然就存在,只不過因時代的疏忽而被放置在了較為不幸的位置,沒有人該被歸類入邊緣,他們可都是人啊!

無論你承認不承認,有無主觀意志參與,上位者永遠在消耗下位者的熱力。人與人之間好像必然形成攀比,才能相互確認存在,可蕭弦也知道,這不過是欲望著他人的欲望,真正的欲望並未實現。

人類被放逐是有原因的,欲望的成因和真正的面目並沒有一個人能夠解釋得清,這個只存在過程而沒有終點的人間,不是樂園。

況且,有多少樂園人將樂園裏的美味送進野外的曠野,當作垃圾?城市巨大的浪費同樣將人性浪費。你們任由這些“垃圾”腐爛,卻不情願將它們有尊嚴地饋贈給食不果腹的野地中人,他們被城市沈默不語地遺棄,你們又將那等罪行粉飾為:私有。

“……”

幸好我還有你,“站在夕陽下面,容顏嬌艷,衣裙漫飛,溫柔如水。”蕭弦聽著耳機裏的歌,又想到與歌裏不相一致卻另類比附的那個女孩,會心地笑笑。

有了這段愛情,蕭弦對生活的體驗真切了許多,在人群中孤獨的果真始終只有自己而並非某個他人。但是,蕭弦知道,杜可一總有一天能夠理解現在的自己。

她已經無法回憶起甚至無法想象,沒有與杜可一相愛時的自己,如何度過了那醒著的十多個小時。縱然現在的生活除開愛情,可能還出生入死,險象環生,但也比荒寂無聊,浪費青春的平靜令人著迷。

蕭弦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享受這種生活的人,她只是在痛苦地掙紮之後選擇了坦然地接受,她已經不會再後悔了。

“張女士,您的外賣到了請您在您樓下的單元門的桌子上取一下外賣”

“好的,您放著吧,我一會兒去拿。”為了保證安全蕭弦也不會填寫真名。

她給杜可一發去消息問她是否到家了,自己可能還有三分鐘,杜可一說她沒到,等蕭弦到了再拿也不遲。

邊吃著家長看了必啰嗦的食物,邊享受電影和各種視頻,這些都是她們兩個重要的娛樂調劑品,也是當今年輕人最主要的輕松來源。她們兩個人都還有些獵奇心,喜歡看恐怖片,雖然在鬼屋杜可一不是很怕,但看影視作品卻容易被嚇到。蕭弦則保持住真正的一本正經,就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麽新花樣。

這樣的獵奇心理在白韻那邊是沒有的,梓悅瑤知道白韻喜歡和自己一起聽新聞追劇,但最喜歡的還是看自然紀錄片。所以最近梓悅瑤在存錢,希望寒假的時候能帶她的小兔子去幾個她想去且開放的自然保護區。

梓悅瑤也想著自己應該趕緊考上證去幫母親了,待在公司裏除了工資可觀一點也沒有多少值得學習的地方。加上自己還得一刻不停地給母親做思想工作,讓她接受自己的愛人。她夢想一家三口能幸福而平靜地生活,在同一張桌子上吃年夜飯。

如果自己回家幫藥店的話,攢錢的速度就會下降,等到白韻工作兩個人一塊攢錢買一個小戶型的房子又需要多久呢?她是不願意讓白韻跟著自己住媽媽的房子的,她想和白韻共同創造新家,家門也永遠向愛她們的每個人敞開。

“悅瑤,偷偷笑什麽呢?”

“在想什麽時候能買得起房。”梓悅瑤坦言。

“錢啊錢,真是愛也是它,恨也是它,契訶夫說過‘春天十分美好,然而沒有錢,倒黴。’”

“嗯…慢慢攢吧,不急,你好好讀你的書,別把賺錢當目標,知識和能力才是你的收獲,錢固然重要但也是附加產品。”梓悅瑤摸摸白韻的頭。

“當然了,我才不是什麽小財迷呢!”

“況且我都答應阿姨了,要好好表現,這些可都是和你長久在一起的資本。”白韻俏皮地開玩笑。

“那我就等著我老婆真正成為梓大夫小女兒的那一天咯。”

輕盈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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