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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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韻並沒有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對梓悅瑤吐露,她見到梓悅瑤之後也當無事發生,笑笑表示再接再厲。反正過兩天就暑假了,明天可以去得更早,明天的太陽是嶄新的!梓悅瑤也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答應她不著急,但實際上心中波動不止,梓悅瑤明白白韻是在自己面前逞強。

“那我出門咯?今天之後都更早些…”

“那麽早啊…?”

“…嗯…想打掃得更幹凈些。”

“好吧…別太累了…”梓悅瑤還躺在床上,她讓白韻過來,扶著白韻的肩,輕輕吻了吻白韻的額頭。

梓悅瑤努力克制住手指上的力度,她想挽留白韻一下,她突然感覺到很淒涼。仿佛自己在一旁觀看白韻滿腔熱情地去做無用功,西西弗斯的悲劇,最終在代表著不可勝利的坡道和巨石面前崩潰哭泣。

她作為一個“旁人”此刻生發出了這樣的想法。梓悅瑤知道自己不是赫拉克勒斯,卻要完成十二大偉業,自己同時也不具備所向披靡的神力,即便有,自己也不能擊毀白韻背上的巨石,因為她自己的背上也負重有一塊。

再看看白韻靈秀的臉,這個被眾神捉弄仍保留下來的奇跡,梓悅瑤想到唯有向她祈禱吧,如此一來自己也能得到凈化和超脫。

“下午我們去吃法餐,學校沒事了的話就早點回來。”

“嗯嗯。 ”

離了梓悅瑤,白韻繼續往梓昭睦那裏去,幹好她應該做的,然後早早離開了。

她還不想回學校,想去附近的濕地公園轉轉,散心。她也覺得自己很辛苦,她也有目標未知的迷茫,在認識梓悅瑤之前,她同樣是以這種方式去寬慰自己的心靈,這算是身世幫她養成的習慣,或者說是留給她的素養。

白韻最近也總想到從前在福利院的日子,可能是和梓昭睦接觸久了吧,又開始渴望父母親的愛。過去在福利院的時候,也就是有記憶那會兒,倒是就有些家庭提出要領養她,但她都因為膽小總躲在老師身後,很害羞和抗拒,以致領養都失敗了。

後來上了中學,白韻漸漸張開,獨一份的靈秀,有更多的家庭想領養她,但都被她堅持拒絕掉了,再加上對福利院的老師朋友們的留戀,白韻更不願意被領養,即便有時也會後悔得偷偷在被子裏掉點淚。畢竟,在她看來家庭的溫暖是無上珍寶,有孩子的家庭如果再領養她,豈不是會分走原來孩子的愛麽?這太不公平了;至於沒有孩子的家庭她又自卑地感到不配得到父母雙方完整的愛,對此她也不能跨過心理障礙接受。

隨著年齡和知識的持續增長,上了大學的白韻早沒有那麽嚴重的自卑心理了,但這種自卑已經蟄伏在她的生命當中,是一股暗流,時刻會牽引她情緒的變化發展。家庭的溫暖對於白韻來說,始終是一個模糊不清既遙遠又珍貴的東西,她看到梓昭睦和梓悅瑤母女,也會感到失落,自己真的應該介入她們的生活嗎?

…唉…所幸時刻都能感受到梓悅瑤對自己不竭餘力的愛,讓她還能堅持,開弓沒有回頭箭,置於死地而後生,不管到頭來為了誰,她都必須堅持。

這一兩周還沒有找到突破口,又是不能被發現蹤跡的日子,但白韻很奇怪地看到了那個高個子男人,梓悅瑤的爸。悅瑤不是說,阿姨和叔叔的關系比仇人還仇人麽?他怎麽會出現在附近?白韻隱隱不安但沒對梓悅瑤說,她怕他們見面就吵架。

然而這些都並非是梓悅瑤所認為的逞強的態度,而是白韻在消化和面對問題時常采用的策略。她熱愛自然,她要盡力回到自然中去,心靈才能感到真正地平靜。

她現在就乖乖地坐在湖邊的條凳上,觀看於微風中搖曳的植物,她認識它們的全部的名稱。最先吸引她註目的是一連排傍水的美人蕉,它們花往上拔,葉往外擴,卻有種與世無爭的從容,紅綠的對比並不違和反倒讓它顯得很突出,與它的無爭相調和。

白韻環顧四周,發現鳶尾確實已經全部雕謝了,臨近盛夏,它是不能容許自己的綻放遭熱浪搶去風頭的。不過幸好還有玉簪花,白韻已經發現了它們的莖幹,未來不出半個月,這種清高脫俗的美人就會玉滴出露,輕搖曼展。到時候白韻一定要來看看,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它於此而無愧。

在花朵的安撫下,白韻的心情好了許多,這些花在她腦中集合了過去、現在、將來時。白韻因此而開始隱隱期待未來,不,應該說祈願更準確。白韻期許自己也能同那玉簪一樣,被梓阿姨期待,受她的惦記與關懷。

按說是在假期,但白韻的導師就是她本科的老師,往後的幾天白韻便向導師申請了自主課題,她就在完成梓昭睦那邊的事務後,自己到公園來記錄一些玉簪開花的過程,書寫自己的心得。

梓昭睦這幾天看不到白韻心裏面好像沒什麽感覺,既沒有想象中高興,更沒有太多的掛念。她還是把書簽好好留著但沒有使用,唯一讓她心煩的是林志孝最近總借口白韻的事情打電話騷擾她。

“我堅決不同意!她不能為我們留後就是不孝!我去找梓悅瑤說去!”

“你敢去打擾她!梓悅瑤的事情沒你什麽關系,我會處理好的,我奉勸你這個混蛋別來鹹吃蘿蔔淡操心!”

“我不想再接你的電話,別再打來了!”

但梓昭睦每天一來店,發現仍然和過去將近一個月相似 ,幹凈整潔,證明那個姑娘早已來過。梓昭睦只得搖搖頭,她現在不止是不想見林志孝,甚至變得怕見梓悅瑤,女兒來了她就痛苦,煩躁。

她有種因為自己的軟弱而陷入更加無解僵局的無力感。她的主動權似乎在被漸漸篡奪,流失,但無論如何,她在內心都始終無法承認,更不可能默認女兒和女人相愛的事實。

然而事實就是事實,發生過的一切均稱為事實。至於被編織出來的假象,如果你願意相信,當然也是事實。

杜可一已經如願回到蕭弦身邊,總公司直屬的唯一子公司,離她真正的目標那麽近。遠遠地眺望,就能看見那棟修造誇張的大樓。轉換視線,每次站在這高樓上看到那些人造的“地球經緯線”,杜可一就會感到一陣酥麻。其上飛馳的汽車仿佛全在她皮膚上爬動,密密,麻麻,讓她的每一根汗毛都會被觸動。

啊,美麗又焦慮,這感覺或許還出於另一種震撼,但不代表杜可一很喜歡。

杜可一對這座發達的城市始終有些自卑。而她現在是蕭弦名正言順的助理了,能接觸到的賬目和數據,實在令本次任務中的所有人都興奮和羨慕。

想到這裏,杜可一心中的英雌主義很快又蓬勃了起來。她時常幻想,等到最後告訴蕭弦自己的真實身份和所做出的成績,那得多漲面子啊?家庭地位直線上升,沒想到自己身邊坐著個大英雌,那蕭弦還不趕緊叫我杜警官兩聲老婆大人來聽聽?

“小杜,想到什麽了那麽開心,回去給我說說?”蕭弦微笑著打斷杜可一的玄想,在公司她只能叫杜可一作小杜。

“咳咳,沒什麽沒什麽,部長您忙,我去打印個東西。”

杜可一總是在以各種理由或者各種手段,偷偷把數據先存在自己的移動硬盤中或者是手機裏,再等到無人的時候往外加密發送。蕭弦倒是發現了她的這些小手腳,但也只註意到她存,不見她發,心想的可能是後期需要或者是存檔需要吧。杜欣愛對工作向來是非常認真的,這行為就不足為奇。

蕭弦更想和她商量的是,杜欣愛願意不願意搬到自己這邊住的問題。她們已經正式在一起快半個月了,接吻這種事也不再那麽令人臉紅心跳,但在這樣的環境中,她們並沒有在公共場合親密的自然化權利。

為收而收,為斂而斂,蕭弦並不能滿足於此,所以她想問問杜欣愛是否與自己的不滿相似。

“欣愛,想問你一下,你每天自己回家去安不安全?我有點擔心你,感覺你們那條街挺亂。”

杜可一看蕭弦略有些難為情的模樣,大概猜到了她想說什麽,於是給她臺階道:“雖然說也沒有什麽不安全的地方,但是我還蠻想能和你一塊出家門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蕭弦很高興杜欣愛聽懂了並給了自己肯定的回答,接著她才感到興奮,那豈不是真的要同居了?

“難道你不想嗎?”杜欣愛笑笑。

“想啊…你準備多久過來?後天這周末?”

“…這倒不能太快,下周吧。”那麽大個事情,杜可一必須向組織請示,絕對不能胡來。

“好,我去幫你收拾,聯系搬家公司。”

這周末一大早杜可一就去了局子同王隊他們詳細的制定的對策和行動方案。組織上已經同意她和蕭弦的合租,那麽面臨的就是如何避開蕭弦的眼睛與組織聯絡。

原來使用的公用手機不能再用,以免引起懷疑,組織於是安排了其他兩名女警員,讓她們三個裝作在外漂泊重逢的同學朋友,時常找借口碰面,幫助杜可一傳遞信息。

“…誒?你不是小杜?”

“你是…盧玥純?!”

“是我是我,你怎麽在這兒!”

“我也是來這裏工作的呀,沒想到異地他鄉還能遇到你!”

杜可一問: “楊帆帆呢?”

“想不到吧,她也在A城!”

周一那天,杜可一就帶著蕭弦往在局子裏就商定好的街上閑逛,和盧玥純假裝相遇,兩個人都在蕭弦面前演出了他鄉遇故知的驚喜感。隨後她們還假模假樣地加了微信,說是高中同學但Q/Q都沒用了,這下算重新聯系上,蕭弦為此還很高興地請了盧玥純吃飯。

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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