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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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弦還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想到要給杜可一表白。這個念頭打消了也只可能是暫時的,動不動它就會冒出來,在蕭弦沒有為工作而思考問題的任何間隙中。

然而蕭弦很清楚,表白是勝利的宣誓不是沖鋒的號角,盡管杜欣愛能夠接受同性的愛意,但不代表就能接受自己的。

“她…為什麽也…不…是我想多了…”

雖然蕭弦已經從昨天那件事中感到了一些端倪,杜欣愛表現得似乎也有些不自然。但蕭弦該怎麽又去制造一個誤會,該如何開啟一種偶然呢?或者說,她該如何避免一個誤會,一種偶然的產生?蕭弦直覺自己簡直笨得要命,要死!完全是優柔寡斷。

“唉……”

對於情感,蕭弦始終有她克制的一面,這出於她的性格也關乎她的處境。她現在正被父親隨意擺布著,將來是否會出於公司利益與某人聯姻也說不定,特別是那個周渡海。

哥哥的情況已然無法再全權撐起這個公司,說到底重擔終會落到自己肩上。縱心中有千般不願,無論商界的虛偽如何令她反胃痛苦,但公司下還有萬餘人在依靠公司生存,公司經營不善對他們的生活來說就是毀滅性的打擊。更何況,這公司中有部分還是母親的心血,她不願意母親的心血換人接班,於情於理,蕭弦都得有所擔當。

她應該靜下心來同父親和好並努力去學習,不能再被愛情分去了註意力,更別提再因此與父親產生新的矛盾。她把一些事情想得太遠,嘴上和梓悅瑤是那麽說不在乎父親的看法,然而出於實際利益的犧牲,她就可能給不了杜欣愛未來。

蕭弦覺得自己太痛苦而無處發洩,始終被現實左右,想而不成,愛而不得。她自己一個人跑去蕾絲酒吧喝酒,想要宣洩,但當有人來與她搭訕時,又滿眼淚光地慌忙拒絕。不…不…匆匆地跑回家,她怕自己做出任何一點不負責任的傻事,滿足性/沖動不是她解悶的途徑,即便那樣的放縱完全兩廂情願。

“杜欣愛,我好喜歡你…”

“我喜歡你啊…可是我…”

“然而你……”

…可是我…然而你…走在路上自言自語,蕭弦拿起手機想給杜欣愛打個電話過去,只求聽聽她的聲音。她那動人的,總有些天真摻在浪漫裏的聲音。想必她會問,部長,你在哪呢?怎麽在哭?需要我去接你嗎?…可是哪有理由支持自己這麽做?這樣只會顯得自己很煩人,莫名其妙,連下班的空餘時間都不留給別人。

不得不承認,蕭弦早已迷戀上杜可一對她的偏愛了。就是這種能夠相互理解的偏愛,最不道德;蕭弦自認其中的不道德全屬她的責任,她現在既要享受,還要繼續索取,失了杜可一對她的偏愛,蕭弦就要沒來由地對自己耍脾氣。

什麽風度,什麽涵養,統統變成不可理喻!

她憑什麽?她蕭弦憑什麽?!求七索八的呢…牢籠裏的困獸尚且能得一絲籠外透出的光,而蕭弦的四周只有無盡的黑暗。這就是她懦弱而可悲的人生,她蕭弦一輩子都要遭李恩和自己的良心擺布,她根本沒有一顆敢愛敢恨的浪漫心靈。

為了自己反抗就要傷害他人,不能向任何人求救,真可謂寸步難行。

翌日上班,杜可一明顯感覺蕭弦的狀態不是很好,臉色略顯出些憔悴。她隱隱地擔心起來,忍不住開口問蕭弦怎麽了。

“沒事,昨晚有些失眠。”蕭弦只是對她笑笑。

“哦…這樣啊…那我推薦部長你一種藥吃吃還挺好的沒副作用,而且有些食療也可以……”

“好,謝謝你小杜,我回去就試試。”

“嗯嗯。”

杜可一當然不知道,蕭弦失眠的原因正在於她,她才是真正能醫好她病癥的良藥。今天不知道,明天不知道,後天也不知道…或許永遠都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蕭弦要如此瞻前顧後,多和杜可一待一天,蕭弦只會更喜歡她,蕭弦的心理負重永不可能解脫。

“自己為什麽…就不能真正放下…為什麽還要讓她坐到自己身邊呢…”

“為什麽每次都來雪中送炭?是出於何種目的嗎?”

“為什麽你總是那麽明媚,吸引我的目光,讓我不自覺就想靠近你,想要愛護你…”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連你都以虛偽來作弄我,我還有什麽繼續生存的必要?”

…蕭弦當天晚上又去喝了個大醉,人生的失意加劇了她對愛情的踟躕,好不容易才被好心人幫忙打車送回到家,第二天她連班都沒去上。反正已經遲到了那就在家裏待一天算了,蕭弦什麽東西也不想吃,躺著發呆,還有流淚。

等到下午她才看到杜欣愛和梓悅瑤給她發的消息,她又很想哭。委屈得自作多情,然後回答說她只是感冒了,沒什麽大事。

“弦,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我來看看你?”

“沒事,瑤,你去陪白韻吧,我這就小病而已。”把梓悅瑤勸走了,蕭弦不知道怎麽面對杜欣愛提出的相同的問題。

杜可一其實很著急,她也不想這樣的,可是沒辦法,和蕭弦一起工作的每一天,她同樣只能越來越喜歡她。她現在已經到蕭弦小區門口,等到蕭弦的回覆再決定上去,她這個人性子急,控制不了擔憂就容易冒險行事。

“那你…來吧,我在2棟6樓…”

“等你來了,家裏還有東西可以做飯吃。”

“好,你先休息,等著我。”

放下手機,蕭弦跑進衛生間裏拼命地洗臉,又去化了個淡妝掩蓋病容,然而還沒有塗上口紅,門鈴就已經響起。她又只好去開門,看到杜欣愛真的站在了自家門口,心中一片欣喜然後凈是感傷。

蕭弦很客氣地笑笑:“來了,小杜,不用換鞋,快進來坐…”

“好,部長,你身體好些了麽?”

杜可一走進房間隨便環顧了一下四周,非常幹凈整潔,地板一塵不染。只不過家裏除了用得上的東西以外,其他裝飾品一概沒有,墻壁更是白得發亮。另類的家徒四壁了,她又看蕭弦的臉,一樣白得和墻不相上下。

“真沒什麽事,害你跑來看我。”蕭弦給杜可一倒上水。

“謝謝部長,我怕你有需要時,身邊又沒人照顧,所以來看看。”

“嗯,實在太麻煩你了。”

兩個人端著水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覷,一時間覺得氣氛很尷尬,完全不知道說什麽。蕭弦想說,想說的又凈是廢話,對誰有好處呢?

“…那…我先去做飯吧?小杜你沒吃飯,餓了嗎?”蕭弦終於說了句話,打破尷尬。

“好…部長我來幫你。”

走進廚房有事做之後兩個人就放松了下來。杜可一開始聊一些自己家裏面的閑話,和媽媽外婆學做菜什麽的,以及吐槽爸爸總是找各種理由騙自己去洗碗,而他卻躲在一旁偷懶。

蕭弦很愛聽這些家長裏短的東西,心情越來越好,時不時會笑。她也曾想象過擁有這樣一個家,如今能從別人嘴裏聽到,似乎真有些滿足。

“好啦,可以開飯咯!”

杜可一註意到做飯時蕭弦經常被自己逗笑,擔憂也放下去了不少。她格外喜歡看她笑,蕭弦的笑意總是淺淺的,美的象征。杜可一希望自己能盡可能地讓蕭弦高興起來,因為她並非真的高冷而是心事重重地顯得有些沈郁。

杜可一想多管閑事地分擔蕭弦的痛苦,無論出於何種身份,她都希望世界上能再多一個快樂的人來。

“讓我來先嘗嘗部長您的手藝。”

“天,部長你好厲害,這個超好吃誒…你快嘗嘗。”杜可一給蕭弦搛菜過去。

“你喜歡吃就好…菜都做得很簡單,小杜你別介意。”

“這怎麽會呢,我可愛蹭吃蹭喝了,哈哈。”杜可一不自覺開始講俏皮話。

“喜歡吃,多吃些。”

下次再給你做…下次…這次…唉…幸福這玩意兒完全是個悖論,觸發的條件很小,收獲的感觸卻無比巨大;觸發條件大的時候,收獲反而不值一提。

心上人就坐在自己面前吃自己做的飯,笑著誇自己的手藝,蕭弦只覺得一切都不真實又太真實,真實得令自己心臟狂跳…她好像越來越克制不了自己胸中驟然泛起的劇烈的沖動,她想告訴杜欣愛她其實……

“杜…杜欣愛…我…”

“什麽?部長你說啥,你剛才叫我了麽?”

“我…沒什麽…”

“…就想說你慢慢吃,不夠我再去做點。”

“哈哈,部長您想得太周到了,你放心,我可不會和你客氣的…”杜可一隨即再對蕭弦很流氣地一笑。

“嗯,好。”

蕭弦點頭也笑了笑,吃了一口飯,嚼在嘴裏沒一點味道。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她覺得自己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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