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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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回康府已經是午後了,駱勇才知道,原來他姓康。

他確實是個有錢人,而且是一個非常有錢的人。

不說旁的,就單單出來迎他的仆人都身穿錦緞華服,耀眼精致得很。

只是沒想到,這位康郎君似乎和小綰綰一樣,很喜歡桃花,進門前他又開口問他討了一枝。

駱勇暗自慶幸自己這回砍了好多花枝,要不然再去見綰綰,可就又沒花兒送了。

康郎君接過畫後很是開心,甚至還同他約著改日再見。

駱勇知道這是些場面上的客套話,他不過是一低賤的軍戶,而人家康郎君卻是個實打實的貴郎君,即便是個商戶,也是有錢人家,哪裏會當真與他改日相見呢?

再者說,即便康郎君想見他,他身邊那個兇神惡煞的仆人也不會允許他見的。

兩人客客氣氣地道了別,駱勇才回到了唐宅。

果不其然,因為晚了些時辰錯過了飯點,駱華險些掄起掃帚追著他教訓。

好在駱勇身形矯健,都一一躲了過去。

唐家祖宅有三進,規模格局都很講究,相傳應該是百年前的一個落難郡主的府邸,後來經過輾轉,便落進了唐家先祖手裏。

也不知為何,自從唐家先祖接手這套宅子,生出的子孫都非常有出息,聽聞唐晉元的太祖父還曾入京做過官。

只是不知為何,新朝幾十年,大概是因著那位太祖父被貶黜的緣故,唐家便再不如從前。

到了唐晉元這一代,唐家嫡傳子孫也就他一個,考中舉人的,也就他一個而已。

唐家祖宅很是寬敞,但只住了他們一家三口,唐晉元便將祖宅做了些分配。

他將宅子南面的那個院子收拾出來,給駱華平日裏織布、染布、繡花用,而東面的那個院子,他便騰了出來,做了一個小小的私塾,稱為元華書塾。

只是東面臨街,時不時還能從院子外頭傳來街上的叫賣聲,人來人往的,也正因為如此,書塾被砸了幾日了,都還沒尋到哪個才是真兇。

駱華一直認為是唐家的那些個親戚所為,今早還上門去鬧了一通,但得知他們也並不知曉此事,這才作罷。

駱勇很快便修補好了書塾,並在上頭眺望了一圈。

東街對面有一處別致的小院,那是丁家去年剛購置的院子。

聽聞那院子去年下半年住進去一位小夫人,沒過多久,便有一位身披鬥篷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男子時常進出。

駱華說,那或許是丁家某位郎君養在外頭的外室。

小綰綰剛收到桃花便迫不及待地往地上種了,只是種的不好,桃枝總是七倒八歪的。

駱華本想同她說桃枝不能直接種,但最終還是被唐晉元攔了下來。

從一些角度上說,唐家父女還是挺像的。

“阿舅!阿舅阿舅阿舅!等這些桃花將來長大了,結了桃子了,我也給阿舅嘗一個好不好?”

雨後的泥土松軟泥濘,小綰綰身上搞的全都是小泥點,甚至連臉上都有一些,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從泥地裏打滾回來的小花貓。

這只小花貓邊說著還邊往他懷裏湊,根本不把自己當外人。

駱勇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捧在懷裏使勁揉搓那可可愛愛粉粉嫩嫩的小臉蛋,張嘴就要去咬。

這一頓又惹得小綰綰咯咯咯直笑。

見著兩個泥猴,駱華本想過來呵斥幾句,但回頭看了一眼看熱鬧正看得開心的唐晉元,只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過了好一會兒,駱華才沖著二人道,“前些日子,東街來了一個木偶班子,二狗,明日你帶綰綰去吧。”

一聽到木偶班子,綰綰水汪汪的大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駱勇也是第一次聽說,好奇道,“那是個什麽班子?”

“聽聞是從南洋來的木偶戲,小孩子看個熱鬧。”唐晉元躺坐在椅子上,一副太上老君的架勢,“聽聞很是受小娘子們喜歡啊……”

駱勇又不傻,如何聽不出他們夫妻倆的言外之意?

於是他猛地將綰綰舉了起來,飛出去好幾圈,“綰綰,你想去嗎?”

綰綰最喜歡被駱勇架著飛了,她邊咯咯咯笑著邊道,“想!”

駱勇又猛地將她收了回來,抱在懷裏又揉了揉她的小臉蛋,笑道,“想不想去?”

“想去想去!”綰綰笑彎了眼,“阿舅帶綰綰去!”

大約是許久未見綰綰了,駱勇與她玩鬧了整整一個下午。

第二日,駱華便把綰綰塞到了駱勇手裏,還給了他一緡錢。

駱勇一個月月俸也不過半吊錢外加二十個銅板,駱華整整給了他一緡。綰綰年紀小食量又不大,出門一趟哪裏需要這麽多錢養著?

他顛了顛手裏的錢,若有似無地看了一眼唐晉元,見他回了自己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呵,明白了。

讀書人的手段都是這樣含含蓄蓄的,想來當年唐晉元就是這麽勾引駱華的。

在駱華的強烈要求下,駱勇換了身幹凈的衣裳,一把將軟軟糯糯的綰綰扛在肩頭,打了一把傘便出門了。

東街附近有一個渡口,每隔一個季度便會有商船在渡口停靠,每每那個時候,東街便會出現很多非常新奇的玩意兒。

正正好,最近一個月正有商船過來,東街便比以往熱鬧好多。

就連瓦舍勾欄裏也多了好多好玩好看的戲劇、雜耍以及一些說不上名的新鮮玩意兒。

這木偶戲便是其中一種。

駱華從前來城裏給人幫工,駱勇也會時常跟著,所以他自小便喜歡在東街裏玩,東街上哪裏最好吃哪裏最好玩,他門兒清。

所以出了門,他便帶著綰綰來到了蜜餞鋪子,給她買了一些她平日都吃不上的飴糖蜜餞。

小綰綰邊吃著飴糖邊乖乖地窩在駱勇懷裏,小臉因著邊吃邊化的飴糖看上去黏糊糊的,像極了一只偷吃的小花貓。

駱勇看著她這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阿舅,咱們什麽時候去看木偶戲呀?”

小綰綰邊吃著,邊催促著進程。

街上人聲鼎沸叫賣不絕,駱勇環顧了一圈,道:“時辰尚早呢,綰綰難道不想跟著阿舅再逛逛?”

綰綰考慮了一下,最終沒經得住誘惑,點了點頭,“好。”

“郎君,還是小人來捧吧。”

雨終於消停了些,花市門口的一輛樸素馬車前,康宏正伸出手要去接李堯手裏的花盆。

李堯卻默默將花盆往懷裏收了收,他看了看天色,道,“時候不早了,你且快些回去吧。”

要不是出門時看了暗巷一眼,康宏還不知道自家王爺竟獨自一人抱著一個花盆,披著蓑衣往東街走。

他可是天家的王爺啊!出門連個馬車,甚至連個隨從都沒有!

康宏一動不動,甚至言語中有些嗔怒,“郎君,我父親給您買的那些護衛呢?”

一想起康管事給他買的五十幾個護衛,無論他做什麽都跟著,李堯便覺得有些無奈。

“其實我也用不著這麽多護衛,便叫他們去守金庫了,若二郎回來了,正好讓他們去二郎手底下做事。”

康宏的臉色果然有些難看了,他還想說些什麽,李堯便下了逐客令,“這幾日東街熱鬧,錢莊那邊恐要緊盯些,旁人我都不信,只信你。”

康宏的氣焰一下子被澆熄了,他深呼吸一口氣,將腰間的錢袋解下遞了過去。

“近幾日東街開了好些好玩的鋪子,郎君身上帶的銀錢不多,先拿這些用用吧。”

李堯本想拒絕的,但想想一會兒免不了要對花匠好一頓托付,便將錢袋收了去。

上回的花枝被花匠悉心照料了將近十幾日,終於有了活意,他便想著將昨日從駱勇手中要來的花枝一並種了。

只是沒成想,剛尋到那日花匠所在的花鋪子,便見鋪子裏的夥計小娘子正在收拾東西,一副要出門的架勢。

李堯捧著花盆穿戴著蓑衣站在門口,好一會兒,裏頭忙碌的小娘子才發現他。

李堯本就長得俊朗好看,就算是披著醜陋的蓑衣,也難掩從他那張白皙立體的臉上透出的秀氣與精致。

不過一瞬,那小娘子仿佛被什麽光閃了一下,驚鴻的瞬間,她的心尖也跟著顫了顫。

她還從未見過這般比牡丹花還要好看的郎君。

她頓了頓,悄然放下手中的活計,近前問道,“郎君是來買花的?”

李堯點了點頭,“敢問姚花匠可在?”

小娘子道,“我阿耶去林府了,郎君若是想要買花,可要盡快了,一會兒我與阿妹要去瓦舍,可便要關門了。”

李堯為難地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花盆,他還想著今日可以托姚花匠多學學,改日他便可以自己種了,誰想竟來的這般不湊巧。

姚彤兒似是明白了他的來意,便道,“郎君若是不嫌棄,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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