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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微生世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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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珩凝視著微生霽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寧箏站在紫珩身邊, 跟隨對方的目光看去, 不動聲色道:“宮主對微生霽印象不錯?”

紫珩收回目光:“是個話少知禮的。”

寧箏挑了挑眉:“我那個師兄可是比微生公子話還少。”

“也比微生霽無趣。”

寧箏笑笑:“算是吧。”他似乎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談, 也不再多言。

二人一路向東而行,微生世家的府邸自然不同於一般人家,一路上花叢錦繡爭奇鬥艷, 假山中的噴泉湧出,腳下的小路是用各種奇珍異石鋪成,及其奢華。

弟子們跟在紫珩五步之後, 不敢靠近。

紫珩輕聲詢問:“看來你最近做了不少事。”

“算不得什麽事,頂多是在這個偌大的府邸上不會迷路。”

“哦,是嗎?”

寧箏言語雖然輕佻,但這句話卻表示對方已對微生世家了如指掌。

“我知宮主定會對微生世家出手, 便提前幾天到達, 好為宮主鋪路。”

“你不用如此,本座自有辦法。”

寧箏面上帶著輕微的笑意,而眼中暗光一閃:“宮主可是聽說南宮世家要來?”

“看來,你也知道。”

一陣清風拂來,幾片白色花瓣飄然而來,淡香席卷, 紫珩望向風吹來的方向, 那裏聳立著一株十尺高的銀桂。

紫珩漫不經心的走向那株銀桂,白色花瓣不停飄落, 如同落雪紛飛。

“這件事江湖上可是傳遍了。”

寧箏答著紫珩的話,腳步也跟著對方轉了方向。

南宮世家與微生世家素來不和, 此次南宮安來此,定不會是好意來參加壽宴,看笑話的可能性非常大,而唯一能讓他踏進金陵的事就是微生元已經時日無多。

紫珩走到樹下,擡首看去,銀桂難得,而純白色銀桂更是萬中無一,讚嘆道:“不錯。”

“開的有些早了,還不到它盛放的季節。”

“總是開的,也總是要落的,現在與今後有何分別?”

寧箏頷首:“這是銀桂中的玉玲瓏,宮主若是喜歡日後可將其移栽到九霄宮。”

紫珩也不謙虛:“本座正有此意。”

寧箏失笑:“宮主真是雄心偉略。”

想將微生世家的東西拿走可不是這麽容易的事情,紫珩卻說的漫不經心,怕是此行已經做足了準備。

紫珩道:“你在這裏查的如何?畢竟傳言終究是傳言。”

寧箏似笑非笑:“宮主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若非紫珩確定了傳言是真,此時怎會出現在微生世家?必是已有準確的消息才會到此,此時問他不過是想試他的能力和忠心罷了。

“那你便說些本座不知道的。”

寧箏停頓了一瞬,才道:“……宮主在這裏最好不要親自動手。”

“為何?”

寧箏目光看向遠處:“微生世家各處都布置著機關暗陣,宮主只要稍一動手微生霽就會啟動,宮主的功法對武林人士乃致命殺器,但對這機關巧陣卻是無用,很大可能會困於這裏。”

紫珩也隨著寧箏的目光看去,聲音涼如泉水:“本座若是怕這個,就不會來了。”

她此行身邊帶的人雖少,但在入金陵前便已派人回九霄宮調派人手,只待時機成熟便會一舉拿下微生世家。

至於這機關陣法,她自是不放在眼裏,若是真這麽厲害,微生元也不會躺在床上了。

“賢侄,你也在這裏?”

身後突然出現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寧箏立刻轉過身,目露震驚:“南宮伯父,你怎麽會在這裏?”

聽寧箏的稱呼,紫珩也轉過身,來人步履從容,面容並不年輕,此人正是南宮筠的父親,也就是南宮世家的家主南宮安。

只聽南宮安道:“我來這裏看看,賢侄怎麽在這?”

寧箏搖頭嘆息:“晚輩是代表玉蟾山而來,師父去的突然,大師兄又在閉關,微生世家的宴會,玉蟾山不能無人應對。”

南宮安頷首:“確實,若是此次玉蟾山缺席,那老家夥沒準還會找麻煩,賢侄辛苦了。”

南宮安回答的滴水不漏,好像他完全不知道微生元的事情一樣。

“這是晚輩應該做的。”

南宮安與寧箏客套完才看向紫珩:“不知這位是?”

寧箏道:“這位是九霄宮紫珩宮主,微生公子有事離開,我代為招待。”

“原來是九霄宮宮主,老夫幸會了。”

“幸會,本座還有事,就不打擾二位了。”

招呼打完後,紫珩識趣轉身離開此處,留這二人單獨談話。

待紫珩走遠後,南宮安才放心開口:“許久不見,看賢侄氣色比以往更甚,想必是對尊師之死不再掛懷了。”

寧箏長嘆一聲:“師父早晚會離我們而去,傷心也只是徒勞,只是師兄和師妹……唉!”說到最後一陣搖頭嘆息。

他眼中是對師父的離去悲慟,對師兄的惋惜,更是對師妹的不忍。

見寧箏如此,南宮安亦是長嘆一聲,旋即問道:“筠兒他還是不肯見人嗎?”

當初聽聞姜鴻的死訊時他快馬加鞭趕往玉蟾山,然而南宮世家離玉蟾山路途遙遠,等他到達之時姜鴻已經入了棺,玉蟾山上下悲慟不已,而筠兒也閉關不肯見人,他只得無奈返回,連一面都沒見到。

寧箏低下眼瞼,苦笑道:“師兄他一直在閉關,說是要將玉蟾山的武功全部習得,才會出關。”

“筠兒這個性子……唉!他極為尊重姜掌門,自然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晚輩又何嘗不是,只希望師兄的身體可以撐住。”

“這陣子勞煩賢侄照顧筠兒了。”

“大師兄平時對我們關懷備至,如今出了這種事,做師弟的自當照顧師兄。”

南宮筠自小便拜姜鴻為師,對其敬重萬分,因尊師之死傷心過度乃是人之常情,寧箏利用這點編出南宮筠了因師父之死大受打擊閉了死關的謊話,且完全沒有人懷疑,就連南宮安也被這種小把戲蒙騙了過去。

“姜賢侄如何了?姜掌門突然離去,賢侄她定然傷心欲絕。”

南宮安指的自然是姜鴻的獨生女兒姜苓,也就是南宮筠與寧箏的師妹。

“師妹也不願接受師父離去的事實,終日以淚洗面,”

這句話倒是寧箏難得的真話,姜苓得知自己的親生父親去世,自是痛不欲生,她就算有再多疑問,也無從問起,只能對著姜鴻的墓碑痛哭流涕。

“希望姜賢侄能早日想開。”又道“賢侄在這微生家切記要小心謹慎,不可讓他們抓住把柄。”

“晚輩知曉了。”

南宮世家與微生世家意向不合,他若與寧箏走的太近,定會給玉蟾山帶來麻煩。

南宮安叮囑了寧箏幾句後便離開了。

“看來你與南宮世家的關系不錯。”

紫珩從陰影中走出,她一直都沒走遠,寧箏和南宮安的話全部進入到她的耳中。

“托我那位大師兄的福罷了。”

這話倒是不假,寧箏作為南宮筠的師弟,與南宮世家相識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玉蟾山處理的如何?”

寧箏又是長嘆一聲,前幾次嘆息是在南宮安逢場作戲,而這次嘆息,是因為真的難以回答。

紫珩不為所動:“你在南宮安面前裝模作樣也就罷了,在本座面前就不必裝腔作勢了”

“宮主,我這聲嘆息自然是因為玉蟾山之事不好處理。”

“你之前不是放了狠話,要將一切罪名推到南宮筠身上?”

寧箏輕笑:“狠話自然是說說而已,這些弟子不是傻子,若我真的這麽做,定會引起一陣風波。”

他之前在南宮筠面前振振有詞,險些將對方氣個半死,不過到底還是沒那麽做,若貪圖一時爽快,日後受罪的可是自己。

當日紫珩走後,寧箏在弟子們面前揚言姜鴻練功走火入魔不幸身亡,這千斤墜之毒一般人查探不出,他一點都不擔心會有人拆穿他,之後姜苓終日以淚洗面,而他也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出手接管玉蟾山,畢竟掌門亡故,大師兄避不見人,師妹無心打理,最適合接掌玉蟾山的人只有一個。

紫珩不由得冷笑一聲:“本座看你不舍得了。”

“我確實不舍得這得來不易的掌門之位。”

“嘴上功夫倒是長進不少。”

寧箏搖頭感嘆:“畢竟人可不是那麽好騙的。”

幸好當日姜鴻邀請紫珩前來時沒有太過聲張,紫珩來時又是從後山而入,省了他不少事,不然要想將紫珩摘出去可就難了。

寧箏的一舉一動皆在紫珩的眼中,寧箏此舉乍看之下是最好的做法,但終究治標不治本,謊言早晚會被戳穿,到時又是一陣腥風血雨。寧箏與寒芷最大的不同就是所掌握的人心,寒芷可以輕而易舉將所有事推到姬媚兒身上,且弟子們對此深信不疑,但寧箏這麽做效果就可能會適得其反,壓的了一時壓不了一世,但紫珩想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以鮮血鑄成的路才最穩妥,而寧箏到底是沒有狠下心。

紫珩眸色漸深:“本座看你能拖延到幾時。”

寧箏莞爾一笑:“自是拖延到宮主成為這武林之主。”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更新的事情我盡量不再一斷斷一個月了,試試隔日更或者隔兩日更,我碼字真的超慢的_(:зゝ∠)_思考情節更慢求不嫌棄(╥╯﹏╰╥)?

感謝白耀小天使投出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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