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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玉蟾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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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珩話音一落,除卻姜鴻和南宮筠外,在屋內的所有玉蟾山弟子全部應聲倒地。

南宮筠劍才拔出一半,還未邁出一步,便停止不動,他的身軀微微顫抖,眼前也模糊了起來,提不起內力,連手中的力氣也全然消失。

“咣當”劍落到地上,南宮筠靠在柱子上,才勉強讓自己沒有倒下。

姜鴻口吐鮮血,毒素隨著奇經八脈流至身體深處,五臟六腑如同被攪碎一般疼痛難忍,心臟似有千斤之重,一下比一下緩慢,沈痛的墜落感讓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已不在胸腔之中,但卻依舊強提著一口氣。

“你早有準備!”

紫珩冷冷道:“姜掌門怕是忘了,是你邀請本座前來,不是本座主動來此。”

“不過這兩者確實沒有差別,玉蟾山本座本就是要拿下的,本想著過幾日找個好借口,沒想到姜掌門卻主動送上門來,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玉蟾山是距離九霄宮最近的宗門,為確保在去流月島之前自己的目的不會暴露,她必須盡快拿下距離最近的玉蟾山,省得讓對方打探到了什麽,正在冥思用什麽方法才可以不打草驚蛇地進去時,玉蟾山卻派人送信前來邀請,當真算得上是天意。

姜鴻強撐著身體,“老夫絕不會讓你輕易得逞!你以為你來了這裏,還能逃得出去嗎!”

似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紫珩富有深意的看向姜鴻:“這麽久了,姜掌門看可有人來救你。”

姜鴻面色一面,確實不對,這麽半天竟沒有一人前來,姜鴻腳步虛浮,險些要站立不住。

紫珩站起身:“不知姜掌門覺得這太虛散的滋味如何?”

姜鴻瞬間睜大雙眼,看向身旁的香爐,那裏散溢著沁人心脾的香氣,聞之便渾身乏力,這太虛散的效用便是讓習武之人內力在短時間消失。

而這裏的人除了紫珩與寒露事先服了解藥,全部都被這鼓香氣迷的“神魂顛倒”。

南宮筠搖搖頭喃喃道:“不對……”

若是只有太虛散,他的頭不可能這麽暈。

“還有別的……”

“不過還有一味引眠香罷了。”

一道男聲從門外傳來,這聲音低吟悅耳,但卻猶如那山中隱藏的暗流,讓南宮筠心中微微發寒。

一道青衣身影緩步走近,他逆著光暈,半邊臉龐處在陰影之中,讓人看不真切,但那身影確確實實是南宮筠所熟悉的。

姜鴻看見來人後,怒道:“果然是你!”

寧箏戲謔地笑著:“看來師父對於是我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姜鴻怒笑了一聲:“老夫想不到除了你還會有誰有這般的狼子野心!”

寧箏面上笑意更開:“師父說的嚴重了,玉蟾山交給師兄也是交,交給我也是交,那弟子就不吝嗇推脫了。”

“逆徒!你竟敢——竟敢——!”

胸腔之中好像有什麽在斷裂,馬上就要離開原來的位置,又是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姜鴻這回實在是支撐不住,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寧箏面上笑意不減,幽幽道:“師父,這千斤墜的滋味如何?”

千斤墜,失傳多年的至毒,它並非不可解,而是會讓人享受到比死亡還折磨的痛感,服下千斤墜,心臟就會慢慢脫離原來的位置,似一桿千斤秤砣一樣,不斷下墜,直至斷離上面系著的“繩索”斷裂。

武功高強內力深厚者,對這千斤墜還能有幾分抵抗,但太虛散已暫時消了姜鴻的內力,他現在在千斤墜面前與普通人毫無兩樣,且還中了催人入睡放松身體的引眠香,連普通人都不如了,只得躺在地上體會心臟剝離的痛苦。

“還請師父將該交的東西都交出來。”

“做夢!”

寧箏威脅道:“雖說我不能保證讓師父有個全屍,但師父若是不配合,我就很難保證師妹的安全了。”

寧箏後面的聲音越來越低沈,讓人渾身泛著涼意。

說完之後,寧箏突然笑了一下:“師父不主動交出來也無所謂,弟子左右會找到的。”

南宮筠癱坐在柱子旁,他心中雖想去幫助姜鴻,但身體受太虛散和引眠香的影響,連擡眼都很困難,更何況是站起了。

寧箏走向南宮筠,雖沒看對方一眼,但卻撿起了對方的劍。

剎那間,銀光乍起,氣勢恢宏劍氣如雷鳴昭昭,劍痕瞬間割在了姜鴻身上,這套劍法正是玉蟾山劍法第九式,寧箏不停地用南宮筠的劍刺向姜鴻,姜鴻此時全無反擊之力,只能親眼看著對方用劍切除自己的皮肉。

寧箏面無表情地用著這套劍法,最後一招時,劍尖直接捅向了姜鴻的咽喉,了結了對方,而對方的體內也似有一個沈重的物體應聲而落。

寧箏看向手中的劍,華美劍身流淌著熾熱的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

南宮筠渾身顫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緊握成拳,十指狠狠嵌入手掌之中。

“大師兄心悅師妹多年,不滿師妹心中另有所屬,又得知師父將要將師妹許配給我,爭吵之

時大師兄一怒竟錯殺了師父,我與紫珩宮主趕到之時,已經為時已晚。”

“大師兄見事情不可挽回,便向我出手,師弟我心中雖十分悲痛,但也只能求助紫珩宮主出手將大師兄制服。”

寧箏這一番話全然是一派胡言亂語,與事實真相大相徑庭,但他那義正言辭的模樣,仿佛這些事真的是南宮筠做的一樣。

南宮筠心頭不知是怒火還是悲痛,吐出一股鮮血,疲憊地倒了下去。

排在寧箏之前的兩人已經解決,只要在解決掉姜苓,這玉蟾山便是寧箏的了

見一切已經完畢,紫珩開口道:“恭喜。”

寧箏單膝跪在紫珩面前:“屬下願將玉蟾山獻於宮主。”

紫珩低下眼看向寧箏:“那你就替本座好好管束這裏。”

“遵命,屬下永遠效忠於宮主。”

話畢,寧箏便站起身,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向南宮筠,臉色的笑意已經冷卻,眼睛難得浮現了幾抹認真之色。

這個弱點是時候除去了。

南宮筠的臉色愈加蒼白,眼中也愈發朦朧,寧箏的那些話也使他感到萬分疲憊,身體中的引眠香越積越多,身體和心裏的雙重打擊,讓他終於支持不住,閉上了雙眼。

寧箏看向南宮筠緊閉雙眼的面頰,南宮筠這張臉不可違不好看,更可以說得上是世間難有的好相貌,讓不少人羨慕嫉妒,可惜這世間再豁人心弦的容顏之於他也不過是一具白骨,旋即眼中一淩,劍順勢而出,然而這時,一道掌風襲過,寧箏瞬間失了力氣,劍掉在地上。

“這個人,本座要帶回去。”

寧箏身體一頓。

紫珩挑眉道:“你有意見?”

“屬下怎會對宮主有意見。”

“沒有就好,本座雖對你另眼相待,但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

“屬下自是知曉這點,還請宮主放心,我這條命是宮主救的,便會永遠效忠於宮主。”

紫珩看了寧箏一會,對方的表情沒有什麽異常,依舊完美的無懈可擊。

“寒露,將南宮筠帶回去。”

聽到宮主叫自己後,寒露立馬上前:“宮主妙計,不廢一兵一卒,這玉蟾山便已收於囊下。”

紫珩淡淡道:“誇的不錯,只不過這樁計策並非本座所想。”

寒露了然:“沒想到宮主早已安排好了寧公子,怪不得宮主對寧公子的態度如此不一樣。”

“那你以為本座真的看上了他不成。”

寒露訕訕地笑了笑,她真的這麽認為了。

今日寒露除了服下紫珩給的一顆藥丸,被紫珩下令沒她的允許不準開口說話外,其餘的事情她其實一概不知。

宮主叫她的時候她才敢說話,之前宮主送給寧公子珍珠的時候她還真的有點想入非非,畢竟拿著它可以自由出入九霄宮任何地方。

“做好你的事。”

知道自己想出了神,寒露垂下頭,低低道:“是,宮主。”

寒露走向南宮筠,那人一身白衣,容顏清絕,睜眼時是孤高的寒天冰蓮,冰冷的讓人不敢多看,而現在閉著雙眼比之以前柔和了不止一點,寒露定定地看著,仿佛已沈入夢中,久久不能自拔。

見寒露站著不動,紫珩問道:“怎麽?”

寒露羞紅了臉頰,低低道:“屬下見南宮公子身姿俊逸,面如冠玉,一時間情不自禁,想多看他幾眼。”

紫珩卻看向寧箏,口中的話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眼光不錯。”

寒露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帶回去,以後隨你要看多長時間。”

聽到紫珩這麽說,寒露高興的不得了,這也算得了允許,就算回去後南宮公子被關在地牢中,她也可以去好好觀賞了。

寒露蹲下身將地上的人打橫抱起,寒露年齡雖小,但也算是江湖中人更是九霄宮弟子,抱起個成年男子廢不了多大力氣,

抱起一個男子還是綽綽有餘的,但寒露與南宮筠的身量差異實在是大,寒露抱著有些怪怪的。

紫珩看向寧箏:“你去。”

聽到這話,寧箏難得不笑了。

“怎麽?”

寧箏聲音微沈:“屬下做個心理準備。”

寧箏走到寒露的面前,面無表情的擡起雙手,打算結果南宮筠,然而剛接觸到對方的衣角,寧箏立即捂住口鼻,轉身扶著柱子吐了起來。

紫珩看了看南宮筠,又看了看寧箏。

似感嘆一般:“你這毛病,倒是稀奇。”

寧箏一邊嘔著一邊答道:“宮主見笑了……”

寒露不明所以,寧公子這是沒服太虛散的解藥,還是聞不慣引眠香?竟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本座調遣了一些人手給你,若這裏你一人鎮壓不住,便可用本座賜予你的紫珍珠調遣她們。”

姜鴻已死,南宮筠又不在,依寧箏的三寸不爛之舌,哄住玉蟾山剩下的這些人不是什麽問題,但事情難免有個萬一。

也防止寧箏跟她耍手段。

留下一句話後,紫珩便頭也不回地回九霄宮了,留得寧箏一人在原地苦笑。

作者有話要說:

唔,寧師弟和紫珩拿的同一種反派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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