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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玉蟾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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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蟾山,前廳內的弟子全部退了出去,只有南宮筠一人留在這裏。

“筠兒,你為何突然如此反對為師見這個紫珩?”

“弟子之前便已反對過。”

姜鴻又問:“那為何這次如此堅決?”

南宮筠默了一瞬,然後道:“弟子感知不到她的功力如何。”

“筠兒你雖已是天資英才,但難保這世上不會有比你資質更加的人出現,這個紫珩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定是有幾分能耐,你察覺不到她的功法也不妨事。”

南宮筠堅持道:“弟子還是覺得古怪。”

“何處古怪?”

南宮筠沈吟一聲:“無一絲習武的氣息。”

姜鴻內心一沈,腦中浮現一個可能性,但還是問道:“你覺得是……”

南宮筠只吐出四個字:“封脈靈書。”

姜鴻一振,雖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但還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堅定的否決到:“絕不可能,封脈靈書已經失傳,不會再出現。”

當年姜鴻為求武林**《封脈靈書》費盡了心機,廢了一番周折才終於探查出它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寄羅山,不顧兇險地帶著南宮筠和寧箏進山尋其蹤跡,在山中歷時數月最後只尋到了一具枯骨,和一堆燒燼了的殘灰。

那殘灰中有兩個字沒有燒燼,便是“封脈”二字,很明顯這堆灰塵便是《封脈靈書》,好不容易尋到秘籍蹤影的姜鴻當時萬念俱灰,但還是不得不接受《封脈靈書》從此消失於江湖之中。

當時的他下意識以為是那具枯骨作古之前銷毀了《封脈靈書》,不讓此種邪功為禍江湖。但其實還有一種可能,有人在他們之前找到了這裏,看過《封脈靈書》之後,才將其銷毀。

但當時姜鴻忽略掉了這個可能,因為寄羅山實在是險中之險,進得去不一定出得來,他當時更是差點命喪於途中,而進到那個地方更需要機緣和運氣,是以從未想過世間還有人能尋得此處。

“你的意思是燒毀《封脈靈書》之人是她?”

南宮筠頷首。

姜鴻搖了搖頭:“這個機率微乎其微。”

“但不可不防。”

姜鴻沈默了一瞬,南宮筠說的有道理,若此人真是看過《封脈靈書》的最後一人,那麽必是武林大患。

“你師弟呢?”

南宮筠垂下眼瞼:“弟子無法帶師弟離開。”

姜鴻長嘆一聲:“是為師的錯,讓箏兒與你有了嫌隙。”

當年寄羅山一行,險境重重,姜鴻一次疏忽,令人步入了險境,他傾盡全力也只救出了南宮筠一人,雖然後來在一處洞穴內找到了身受重傷的寧箏,但此事在對方心中定然是個難解的心結。

“此事於師父無關。”

南宮筠心中很是清楚,即便沒有此事,師弟也還是會遠離他,從五年前他與師妹定下了婚約開始,一切都變了,師妹越來越粘著他,師弟也一直在遠離他,他始終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南宮筠雖對姜苓沒有男女之情,也不懂情愛之事,見師妹開開心心的樣子不忍說出口,師父之命,更不可違抗,久而久之,三人的關系便越來越疏離了。

正在南宮筠沈思之時,派去傳達閉關之事的弟子回來了。

“師父,大師兄。”

姜鴻問道:“如何?”

“紫珩宮主並未離開。”

南宮筠:“可是寧師弟在阻攔?”

那弟子露出頗為為難的表情:“不是寧師兄,是師姐。”

姜鴻聽到後,衣袖一甩:“哼!苓兒越發胡鬧了。”

南宮筠搖搖頭:“並非師妹之錯。”

“你無需為她求情。”又對著弟子道,“把你師姐給我叫過來!”

後山之中,姜苓拉著寧箏走到遠處,確認這個距離那邊的人聽不道才敢開口。

“寧師兄,我都纏著大師兄這麽長時間了,他難道還沒覺得煩嗎?”

寧箏沈吟道:“也許在大師兄心中,師妹是最可愛的,不管做什麽他都不會煩憂。”

姜苓翻了個白眼:“我要是連著好幾年一直粘著你,天天跟你無理取鬧,經常沒有理由的發脾氣,你還會覺得我可愛嗎?”

“如果我喜歡你的話,就會覺得你很可愛,還會覺得你不失赤子之心。”

姜苓煩躁的揉亂了自己的頭發:“但是大師兄不喜歡我啊!別說喜歡上什麽人,大師兄可能連喜歡是什麽都不知曉,他怎麽就答應父親定的親事了呢?!”

這件事姜苓百思不得其解,依大師兄的性子,本以為對方應該會以修習武功,追求劍道為由,嚴肅拒絕這樁婚事,但是這個預想的結果並沒有出現,致使姜苓十分郁悶,完全不懂大師兄是怎麽想的,她明顯的感覺到大師兄對自己沒有男女之情,但是卻又沒有拒絕婚事,總不能是等著自己去和父親說吧……再說她又不是沒說過,被罵了一頓不懂事,灌輸了一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剛理倫常,三從四德……

之後順便又被關了三天禁閉,成功的打消了她自己再主動拒絕的念頭。

自己不能拒絕,便只能讓師兄拒絕了,但師兄又不拒絕,那便設法讓他拒絕,於是這幾年她各種在南宮筠面前撒嬌蠻橫,想著只要師兄厭煩她,定會向父親提出解除婚約之事,可這樣持續了好幾年,師兄並沒有厭煩的架勢,反而越來越能容忍她了,這讓姜苓感到十分慌張,她已經能想象得到婚後是如何與師兄相敬如賓的了,肯定特別無趣。

寧箏建議道:“師妹不妨試試逃婚。”

逃婚她也不是沒想過,但一走了之實在太不孝了,姜苓扯了扯自己的頭發,垂頭喪氣道:“我再試著找父親談一談,要是再被關一次禁閉,到時就麻煩寧師兄助我逃離苦海了。”

寧箏笑道:“師父還是疼愛師妹的。”

姜苓無奈:“你師父他老人家更疼愛大師兄,也不知道誰才是他親生的。”

寧箏微微搖頭:“你還小,不懂師父的良苦用心。”

“他無非是想用我穩定師兄,從而讓師兄繼承掌門之位,待我剩下子嗣後這玉蟾山還是我們姜家的。”

寧箏沈默了一陣:“有時知道的太清楚也不是好事。”

“他是我父親,我怎麽可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呢?但知知道是一回事,接不接受是另外一回事,所以我嚴肅拒絕這樁婚事。”

寧箏面上雖一直笑著,但眼中的笑意可謂是少之又少,“那為兄就只能祝師妹能夠達成所願了。”

“你都不幫幫你可愛又可憐的師妹嗎?!”

寧箏含情脈脈地望著姜苓:“那你跟師父說你喜歡我,想跟我在一起。”

姜苓撫額:“那他老人家大概會被我直接氣過去。”

“是啊,師父不會將玉蟾山交給師兄以外的人,自然也不會將你嫁與其他人。”

姜苓十分煩躁,沒能聽出寧箏話中的弦外之音,正巧這時剛剛傳話的師弟又折了回來,“師姐,掌門叫您過去。”

姜苓整個人懨懨的,她已經被現實打敗了。

“哦,知道了,你先去。”

那弟子巴不得趕緊走,“那我就先走了,師姐你記得去啊……”

姜苓仰天長嘆,狠狠地拍下寧箏的肩膀:“寧師兄,記得救我!”

寧箏溫柔地覆住她的手,輕聲道:“放心。”

待姜苓走後,寧箏回到紫珩面前,“讓宮主久等了,請宮主隨我來。”

紫珩站起身擡眼看向寧箏:“你這師妹確實很有意思,某種意義上來講確實夠激烈。”

寧箏笑道:“宮主耳力甚佳。”

……

書堂外,兩名弟子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麽,語氣十分焦急,

“怎麽辦,明日若是交不上,定要又挨罰了。”

“挨罰事小,被大師兄當著所有師兄弟的面罰才不好。”

“怎麽辦該怎麽辦。”

“主動向大師兄認錯行不行,私下裏被罰,總比大庭廣眾下被罰的強。”

寧箏為紫珩領路,正巧經過此地,聽見二人在竊竊私語,便上前問道:“大師兄又罰你們什麽了?”

那弟子不好意思的抓抓頭:“寧師兄好,前幾日早課我們二人不甚睡著了,大師兄便罰我們抄寫經書,但寫著寫著墨就用完了,現在去山下買也來不及了。”

另一人垂頭喪氣:“我們明天又要挨罵了。”

寧箏問道:“還差多少遍?”

“還差十遍。”

“這十遍你們不必再寫了,若是師兄問起便說是我不讓你們寫的。”

二人聽到不用抄書之後,眼睛一亮,急忙感謝,“多謝寧師兄!!”

“就知道還是寧師兄最好了,不像大師兄冷冰冰的,沒有人情味。”

寧箏笑的溫柔:“大師兄也是為了你們好,去做事吧。”

“那寧師兄,我們就先走了。”

紫珩緩步走來:“收買人心這套,你倒是熟練。”

寧箏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一些小手段罷了,是他太沒用。”

轉身笑道:“宮主走了這麽長時間,不知玉蟾山的風景還入不入得宮主的眼?”

“尚可。”

突然間,一個男子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他似不看路一般,擦著紫珩的衣角而過,紫珩輕輕揮袖,那人便直接飛出三尺之外,懷中的書卷也散落了一地。

寒露咬著牙道:“你們玉蟾山的禮數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寧箏走向倒地之人,看到那人臉後,“文哲師弟?”

文哲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寧師兄。”

“何事這麽急?”

文哲彎下腰撿地上的書本,“趕著給書堂的師兄送書。”

“下次不要這麽著急。”

“嗯。”

聽著二人不鹹不淡的談話,紫珩倒是沒什麽反應,悄然地在一旁欣賞風景,但寒露卻不是這樣了,她非常生氣,如果條件允許,她定然要馬上宰了這人!

“餵!你沖撞了我家宮主,不道歉嗎?!”

文哲擡起頭,有些懵懵的,他剛剛好好地走著路突然莫名其妙地飛了過來,摔得他渾身直疼,為何要道歉?又給誰道歉?

寧箏及時開口道:“今日師父邀請九霄宮宮主來做客。”

文哲馬上對著寒露行了一禮:“宮主好。”

寒露臉色瞬間黑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文哲師弟一向不太靈光,還望寒露姑娘大人不計小人過。”

“你以為討好我我就會放過他麽,他差點沖撞了我家宮主,你不讓他表示一下?玉蟾山不過如此!”

寧箏也知曉是文哲錯了,吩咐道:“文哲師弟,還不快去向紫珩宮主賠禮。”

文哲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麽,但師兄讓他做什麽他便做什麽,寧箏吩咐完後,他便真的去賠禮道歉了,雖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

“宮主,剛剛實在是抱歉,文哲失禮了。”

文哲俯下身行禮,行到一半,看到紫珩腳邊有一塊紅色的絲帕,突然意識到什麽,急忙伸手去撿。

然而有一只素手比他更快,“原來是個小色狼啊,不僅偷人家姑娘的手帕,現在見到我們宮主貌美如花又起了歹心,故意想吃我們宮主豆腐是不是?!”

“我……我……”

寒露怒急,瞪著眼睛:“你你你,你什麽你!”

“我沒有!”

寒**問:“那你說這塊手帕是哪裏來的!”

“是……是……”

他的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看見文哲吞吞吐吐的樣子,寒露更加認定他是個小色狼了,還是個不要命的色狼,竟敢貪圖她家宮主的美色,沒被宮主一掌打死真是對方的幸運。

寧箏:“文哲師弟絕不是這樣的人,其中定有誤會。”

“誤會?沖撞我家宮主可不是誤會!”

寧箏向文哲使了個眼色,“師弟,還不快向紫珩宮主道歉。”

文哲卻對寧箏的話置若罔聞,“把手帕還給我!”

寧箏搖搖頭,對這不爭氣的師弟毫無辦法,而看到那塊紅色絲帕之時,臉色幕的一變!

寧箏立即快速一掌拍向文哲,下一瞬,單薄的青年倒在了地上。

寧箏臉色不佳,但還是謙虛向紫珩行了一禮,“我替師弟向宮主陪個不是。”

紫珩拿過寒露手中的絲帕:“姜賢侄確實是個妙人,眼光都與常人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夜碼字狀態忽高忽低,修了兩三次都沒滿意,這章寫的有點亂,明天再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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