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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奪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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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宮原名碧雲宮,因創派之主便名為碧雲,她初入江湖之時便名聲大噪,獨創的碧雲劍法更是劃破長空,有如劈雲巔之勢,武林百家武學之中,當時竟無一種劍法可與之匹敵。碧雲在江湖上闖蕩十年之後,退於南方的天衍山中,並在此創立了碧雲宮,且規定宮中只收女子,與當時的青女宗、百花谷為江湖僅有的三大女子宗門。

轉眼間數百年過去,碧雲宮已不像當初那麽耀眼,而碧雲劍法在武林諸多絕學之中根本不值一提,在劍法之中,與碎星山莊的碎星劍相比更是顯得黯淡無光。

本代宮主名為阮秋水,二十五歲時便成為了碧雲宮第三十二代宮主,如今已有二十餘年,歲月未曾在她的容顏上留下痕跡,肌膚也還如少女一般水嫩,一雙剪瞳更是秋水盈盈,根本看不出是年近五十的人。阮秋水此刻癱坐在地,額頭上布滿冷汗,發絲緊貼在臉上,喘著粗氣,蒼白的臉頰上流下一道血痕,顯然是剛經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一道冷冽的劍光出現在阮秋水的面前,劍尖正對著她的喉嚨,此劍薄如蟬翼,近似透明,微微散發著一層淡紫色的柔光,看似柔美,實則鋒利無比,貼近阮秋水之時,便已削斷了她胸前的發絲,阮秋水此刻內力被封,此劍若是再往前一分,便能立刻要了她的命。

阮秋水緩緩地擡起頭,順著劍看向持劍之人,她的面前站著一位冷傲的紫衣女子,對方膚如皓雪,黛眉入鬢,一雙勾魂攝魄的鳳眼中泛著冷冽的寒光,眉間又帶著幾分凜冽的英氣,她站在那裏如終年不化的雪山,寒天孤徹,巋然不動,但只要她輕輕一動,她腳下的一切,都會化為塵土,為她鋪路。

阮秋水捂著胸口,對方那一掌重傷了她的經脈,擡起雙眼直視著紫珩:“你……竟敢逼宮奪位!”

仿佛是聽見什麽笑話一樣,紫珩挑眉道:“宮主怕是忘了,你當初是如何登上這個位置的。”

阮秋水眸色一暗,她當年身為碧雲宮的左使,與右使共爭宮主之位,可當時的宮主璇璣明晃晃的偏心,竟將宮主之位直接傳於右使,絲毫不顧及她多年來的功績,後來她暗自探查才知曉,右使乃是璇璣的私生女!這讓她如何甘心?傳位之日她便帶著人馬一路殺進碧雲宮中,取了璇璣宮主與右使首級,坐上了這個位置。成為碧雲宮宮主後江湖上議論紛紛,宮內亦有不平之音,阮秋水心生煩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碧雲宮改為了秋水宮,順勢除盡了宮內反對之人,這段往事就此在秋水宮中塵封,久到她已忘了自己曾經也是個弒師奪宮之輩。

阮秋水的臉色忽明忽暗,紫珩便知對方回憶起了,“怎麽樣,想起來了?”

“你我境遇不同,我當初實屬無奈之舉,而今日若非我是宮主,你也做不上副宮主的位置。”

她說這話的本意是想讓紫珩念在昔日的知遇之情,放她一馬,不過紫珩聽見這話只是輕輕撇了阮秋水一眼,並不回答。

紫珩越是沒有動作,阮秋水就越心中沒底:“這宮主之位早晚是你的,你何必急於一時,像我一樣留下這千古罵名?”

紫珩不語,手中的雪青劍又向前一分,緊貼著阮秋水的肌膚,挑起了對方的下頜。

紫珩幽幽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宮主之位可是給你的好女兒段蕪留著的。”

阮秋水面色一變,身上冷汗涔涔,段蕪的身世,她嚴防死守,更是不惜下手殺了自己左膀右臂,為的就是掩蓋段蕪的存在,紫珩怎會知曉?!

紫珩略帶玩味地看著阮秋水,眼中幽深,不可見底。

阮秋水強做鎮定,不管如何,絕不能讓紫珩傷害段蕪,“就算她是我女兒又如何,你依舊是我心中的第一繼承人選。”

阮秋水軟下語氣,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紫珩挑眉,劍尖離開阮秋水纖細的脖子,向上移動,用劍身拍了拍對方的臉,“你會這麽好心?你給我這個副宮主的位置,不過是想為你女兒鋪路罷了。”

泛著涼意的劍稍不留意便會給這張完美的臉劃上一道血痕,冷意從臉頰傳至四肢百骸,阮秋水半攤地上,身體不敢挪動半分。

紫珩緩緩蹲下身,直視著阮秋水的眼睛,不緊不慢道:“看來你很在乎自己的這張臉。”

阮秋水現今一身內力被封,且還身受重傷,對著紫珩之時身上竟然微微發抖,“你想如何?”

“你和璇璣一樣,都喜歡把自己的女兒安排在身邊,她把女兒安排成了右使,你就讓段蕪當了左使,只是不知……”

話說道這裏一頓,頗有意味的看了阮秋水一眼。

阮秋水心中感到一絲不妙:“你想說什麽?”

紫珩接著道:“只是不知,段蕪左使是否像那位右使一樣,知曉自己的身世?”

阮秋水有意傳位於段蕪之時,身世之事她便告知了段蕪,對方冷漠的臉上讓人看不出喜怒,但蹙緊的眉頭顯然是不願接受,紫珩也應是看出了段蕪的不對之處才起的疑心,但此時又怎會問出這種問題?

阮秋水心中一緊,難道——!

“你——!”

“你不許——!”

阮秋水表情猙獰目眥盡裂地看著紫珩,目光仿佛要挖其骨取其肉一般。

紫珩有趣地看著阮秋水的反應,俯身貼近對方耳邊,低聲道:“若是她知道自己的父親竟然是……”

紫珩說道這個名字之時,阮秋水一口血梗在心頭,紫珩眼疾手快迅速點了對方的穴道,讓阮秋水把這口血咽回去,這可是她登位的大殿,見了血可不好。

紫珩緩緩站起:“你覺得她會如何做呢?”

阮秋水突然像發瘋了一般,拼命地搖頭:“她已經走了,不會再回來,她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紫珩又用劍拍了拍阮秋水的臉,低聲道:“放心,我會找到她的,然後我會把所有事都告訴她。”

冰涼的劍身和深寒的聲音刺得阮秋水渾身發冷,神志也回歸了些許,她怔怔地看著紫珩,啞聲道:“你究竟想要如何?”

阮秋水這個反應,是目前為止紫珩最滿意的,“聽聞秋水宮主與流月島頗有淵源。”

阮秋水一怔,沒想到紫珩打的竟是流月島的主意。流月島為南海之外的一所島嶼,更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門派,因為除了島上之人,誰也不知它的具體位置,而阮秋水多年前機緣巧合曾經到訪過流月島,並且平安歸來,以她的性格定不可能只是去欣賞美景而已。

阮秋水蹙緊眉頭,打量著紫珩:“你打聽流月島做什麽?”

“這是我的事情,你只需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紫珩不喜歡話多的人,尤其是廢話多的人。

“我給你一個承諾,若你的消息是真,我便不會告知段蕪她的身世,也絕不會取她性命。”

阮秋水眼神猶疑,似在思考紫珩是否會有這種道義,擡眼道:“你不殺她,那這宮裏的人呢?到時你一聲令下,怕是用不著你動手,她就會在千裏之外斃命。”

紫珩此時意外的很有耐心:“好,我不殺她,也不會派任何人去殺她,更不會派人告知她的身世,這樣你看如何?”

阮秋水稍稍松了一口氣:“我的臥床下有個暗格,裏面有去往流月島的地圖,而去流月島必須在八月之內,回來時也不可超過時限。”

紫珩淡淡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我發現這份地圖是假的,我不光會告訴段蕪她的父親是誰,還會殺了她。”

“我願用段蕪的性命起誓。”

紫珩微微詫異,隨即挑起了眉頭,沈聲道:“地圖是真的我就放心了。”

“青螢。”

紫珩剛開口,下一刻一位青衫女子便走了進來,先是對著紫珩行了一禮,看到地上的阮秋水時嗤笑了一聲。

看見青螢這番態度,阮秋水臉色十分難看,但把柄在紫珩手中,便不能輕舉妄動,且她現在這副樣子,就是想出手教訓青螢,也做不到。

“屬下在,不知副宮主……哦,不,不知宮主有何吩咐?”

青螢說了一半,臨了改了口,紫珩現在名義上雖是副宮主,但不出一刻鐘,她便是名正言順的秋水宮宮主了,興許這宮名還能變一變。

紫珩對這個稱呼沒有太大的反應,吩咐道:“即可準備前往流月島。”

青螢一怔,心中雖有疑問但並未問出口:“是。”

“走之前發一道命令,若是我一月之內未歸,全宮上下追殺段蕪,順便在江湖上散布一個消息。”

紫珩的語氣十分冷漠,似在冰川中走過一遭,阮秋水如浸冷水之中,瞬間淹沒了她的呼吸。

紫珩的聲音剛落下,阮秋水便急道:“等等!”

聽見阮秋水急促的聲音,紫珩悠悠轉身:“哦?秋水宮主還有話要講?”

阮秋水低下頭,聲音頗為艱難:“九……”

“嗯?秋水宮主在說什麽,我可聽不清。”

“我記錯了,是九月,你……”

阮秋水還未說完,一柄淡紫色的劍瞬間沒入了她的胸膛,她楞楞地看著這柄劍,似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紫珩聲音陰寒,響徹在大殿之中:“光長年齡,腦子卻是個不夠用的。”

紫珩微微瞇眼,與阮秋水虛與委蛇了半晌,真是浪費時間。

抽出雪青劍,擦拭之後放回劍鞘中,轉身朝著臺上的寶座一步一步走去,她放慢腳步,享受登頂的過程,待她轉身坐上寶座之時,大殿內的屍體早已不見,下方是著妙服紗衣的弟子們,整齊的站在大殿中央。

紫珩不疾不徐地開口:“你們有意見的現在可以站出來,本座給你們一個挑戰的機會。”

她的聲音徘徊在大殿之中,如疾風中的冰刃冰寒刺骨,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無人敢與之應答。

手指放在扶手邊敲了幾下,須臾之後,“既然現在無人反對,以後最好也不要讓我聽見這種聲音,不然——”紫珩眼神一淩,“阮秋水就是你們的下場。”

青螢率先跪下:“謹遵宮主之令!”

“謹遵宮主之令!”

“謹遵宮主之令!”

“謹遵宮主之令!”

……

青螢跪下之後,秋水宮的弟子們亦跟著行禮,聲音響徹九霄,她們全部屈膝於紫珩的腳下,冰冷的眼底也緩和了一些。

“好,從今日起,秋水宮不覆存在,你們乃是我九霄宮的弟子,僅效忠於本座!”

作者有話要說:

一統江湖的路上難免見血,如果有小天使介意的話,請勿勉強自己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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