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網戀第三十七天

關燈
夢裏的長離想要離開上古深淵, 月見就散盡自己所有的花苞,為長離鋪就了一條登天梯,放他離開這無邊的黑。

長離走了, 月見的心也就空了一塊。

她本就是一只單純的小花仙,心上人走了, 她便一心撲在了修煉上了, 僅僅一年的時間就修煉出了人形, 滿心歡喜的沿著那一條花路走上去。

見到陽光的那一瞬間,月見不適的用手遮住強烈的日光。

江遇也隨著月見的視線, 下意識擡手捂住了眼睛。

她就好像是寄居在月見身體裏的游魂,能夠感知月見的情緒, 見她所見, 聽她所聽, 除卻不能控制這具身體, 如同一人。

這是月見被丟在上古深淵之後,第一次見到外面的時間, 她輕嘆一聲,又很快露出開心的笑容, “人間,我回來啦。”

走出上古深淵的無人之境, 月見來到了離人間最近的一個城池。

街道上周圍殘垣斷壁, 屍橫滿地, 失去父母的孩子抱著面目全非的屍體大聲哭喊,曾經熱鬧喧嘩的都城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所有活的人臉上都呈現出一種麻木的表情,更有甚者將自己用厚厚的衣服包裹起來, 好像懼怕陽光一樣。

月見又去了另一座城池, 這裏已經完全被黑暗籠罩, 看不到一絲的光亮,安靜連蟲鳴聲都聽不到。

好不容易,月見在黑暗中發現了一盞燈籠,她找過去,燈籠立刻熄滅,拿著燈籠的人瑟瑟發抖求饒道:“大人,求您,我只是想活下去,求您給條活路吧。”

一問之下,月見才知道,魔神修閻竟然就是天帝的長子,在一次翻閱古籍的時候,他意外得知了另一種修行方式,並且剛開始是好的,甚至得到了天道的認可,成為了新的神。

但是他遠遠不滿足於此,他不想屈居於自己弟弟歲聿麾下,劍走偏鋒的利用上古的符咒,煉成了能夠吞噬他人的禁術,直至瘋魔的想成為天地共主。

如今天界的歲聿殿下已經死了,世上的神也已經死了一大半,世界也分為兩半,一半永為晝,一半永為夜。

生活在白天的人們,有神的保護,尚且能夠艱難的茍延殘喘,只是因為見不到黑夜,人們很難睡著,陷入了焦慮。

而他們生活在只有黑夜的一半,不能見到任何的光,否則就會有魔兵過來將人帶走,被帶走的人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如果沒有燭火,我們看不到哪裏有食物,只能夠活活餓死。為了家中孩子,我們這些大人只能夠鋌而走險,想辦法偷偷的趁著光亮尋找到一些吃食。”男人哭著說,“我的小兒子去年就已經活活餓死了。”

按照男人的話來說,這種不分晝夜的情況已經兩年了。

可是江遇知道,這種艱難的處境,還要持續一年。

身為神明尚且朝不保夕,這些人間的普通人又要怎麽活下來呢。

月見留在了這裏,她在黑暗中能夠看到東西,於是幫助了這裏很多人生存下來。她將自己重新生長出來的枝葉和花苞都分給了這裏的人。有了瑤花樹的花苞,人們也能夠擁有夜視的能力,還能夠躲開大部分的魔兵。

月見雖然在尋找自己一見鐘情的男人,但是她不知道男人的名字,也沒有人見過她描述中的男人。

直到有一天,一個小男孩兒說,他見到了月見描述中的男人。

月見在一個戰場上見到了男人。

男人是一個魔族的將領,名喚長離,是一只白鳳,被鳳族驅逐,後投靠了魔族,在神魔大戰中所向披靡,主要針對的便是鳳族。

月見終於知道,為什麽他也會墜落上古深淵。

一瞬間,她的心底百感交集,有心疼,有氣憤,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她在天界的時候也是被眾人嫌棄欺辱的存在,雖然是花神,但是連一個普通小仙都不如,自己唯一的朋友忍冬為自己死的時候,她曾經也想過要狠狠的報覆,可是她的善意戰勝了內心的邪惡。

身為神明,若是成魔,造成的便是往日她所見種種人間慘狀。

月見剛靠近戰場,就被一旁的魔兵看到了,魔兵用一種貪婪的目光審視著她,問道,“你是哪裏來的小花妖?”

月見指著戰場中一席白衣的男人道,“我找他。”

這讓魔兵眼中的貪婪褪去,只留下審視,問道,“我們尊上是你什麽人?”

這句話問住了月見,她許久沒有回答。

魔兵還是帶她回去了,卻沒有帶她去見長離,把她留在魔神的宮殿中當一個普通的灑掃丫頭。

月見這一次化形比做花神的時候更加出眾了,不過眉宇間還是能夠看到從前的影子。

看著鏡子裏的月見的時候,江遇忍不住感嘆,從前人們都說天後是天界第一美人,說月見像她。可是她覺得月見才是最好看的,她的好看可以讓人看一眼就忘神,又久看不厭,濃妝淡抹總相宜。

因為她的美貌,其他的灑掃侍女沒有人和她說話,都離她遠遠的。

月見想尋找一個機會問長離的下落,由於其他人對她的疏離,她也不敢亂闖,遲遲沒有辦法。

直到一次宴會,帶她回來的魔兵竟然給了她一身衣服,說是要帶她去見長離。

月見換上衣服,屋子裏的眾人都看呆了。

她被帶到了一個宴席上,宴席上有長離。

她卻是被獻給魔神的!

那個魔兵一開始就沒安好心,他見月見說不出和長離的具體關系,便做了盤算,想著誰能不愛美人呢,想用美人討好魔神。

宴席上,魔神微醺的從高臺上走到了月見的身邊,月見的目光緊緊看向長離,沒有發出一聲求救的聲音。

長離發現月見的目光之後,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站在那裏的女人,似乎是在確認什麽。

終於,在魔神的手即將觸碰到月見的皮膚的時候,長離站了起來,擲地有聲道,“魔神,您曾經問屬下立下赫赫戰功想要什麽賞賜,屬下想好了。”

魔神眼中出現玩味的情緒,看向了月見,又看向自己麾下的大將,反問道,“你可不反悔?”

“屬下不悔。”

月見被帶回了長離的寢宮。

江遇這時候是欣慰的。

她以為長離也是對月見有意思,所以才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月見帶了回來。

沒過一會兒,長離回來了,他看著被打扮得光鮮亮麗的被放在寢宮中的月見,並沒有想象中的熱情,神色冷漠,甚至不願意靠近。

月見見到心上人歡喜的站起來,到了他身邊,問道,“你還記得上古深淵中那一棵花樹嗎?”

“不記得了。”長離冷聲打斷,高高在上的目光中不見一分悲憫。

他們相依為命很久很久,她為他照明,為他治傷。

而他會在樹下溫柔的看著她,用一種眷戀纏綿的神色。

可是如今的男人讓他感到分外的陌生。

長離正要轉身離開,突然聽到了聲響,看到了外面窗扇上的影子,一只手扛起月見,將她狠狠地摔在床上。

華麗的衣服被撕拉一聲撕開,裂帛的聲音夾雜著月見難以置信的聲音,“長離,你做什麽?啊!”

大片白皙的皮膚暴露在燭火之下,暧昧的氛圍讓整個屋子的溫度都升騰起來,人也跟著燥熱。

江遇下意識捂住眼睛,不想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沒有一柱香的時間,喊聲就停了下來,只剩月見的抽泣聲和燭火劈裏啪啦漬的一聲,在這寂靜的房間裏。

男人粗重的呼吸聲戛然而止。

不會這麽快吧?

江遇從指縫裏露出一雙純潔的眼睛,看到了屋子的樣子。

床榻上混亂的很,可是兩個人的衣服,除卻月見撕開的肩部,以及淩亂的裙擺,腰帶都完好的在身上束著。

長離更是完整的好像一尊雕像。

搞了半天,沒有真的做什麽啊。

江遇完全猜不透這個男人的心思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長離都沒有出現在寢宮,月見想出門也被攔下。

從守衛那裏得知,長離又出去打仗去了。長離是一年前來的魔界,幾乎日日如此,很少在寢宮中待著享樂,反倒是有了月見之後才回來的勤一些。

只是每次回來,長離也都是和月見吃一頓飯就匆匆離去,從不久待。

即使如此,月見在魔界的地位也變得非常高。

作為魔將的女人,魔將戰功越大,身份越顯赫,月見的待遇就越好。

其他魔將的女人無聊的時候聚在一起玩,想討好月見來邀約,連門都進不來,月見也出不去。

月見就像是被豢養的金絲雀,只能在他劃出來的籠子裏待著。

時間久了,月見的膽子大了,在一次兩個人坐在一處吃飯的時候,月見摔了筷子,質問道,“長離,你放我離開吧,我不想這裏了。你不願意認我,我想出去做自己的事情。你知道外面的普通人有多辛苦嗎,他們擔驚受怕,沒有東西吃,沒有水喝,不敢睡覺,很多連家人也死了,我想出去幫他們。”

“你自己都幫不了,拿什麽幫別人?”男人的目光像是淬了寒冰,看過來的時候沒有一絲的溫度。

月見忍不住沮喪,“可是如果不是為了找你,我本身應該在外面救更多的人的。”

若是她沒有被誆騙到魔界的話。

男人也沒有因為她突然發脾氣而生氣,反而彎腰將她摔了的筷子撿起來,把自己的筷子遞給她,然後自己將掉落的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吃下了一口米飯道,“從今日起,你吃多少東西,我就送萬倍的東西給流民,這樣也算你為他們做些什麽了。”

這可比她自己在外面奔走的效率高的多。

吃飯變成了一件分外開心的事情。

月見甚至期待長離回來與她一起吃飯,每日都坐在院子裏的樹下等他,閑暇的時候便照顧著院子裏的花草,像在天宮的時候一樣。

在魔界,本身是很難有花草生存下來的,長離種的滿院子花草即使有專門的侍從服侍,也幾乎每隔幾日都要重新從別處移植新的回來。

有了月見這個花神之後就不一樣了,花草從無精打采慢慢的變得蔥郁起來,一個長得比一個強壯,別人路過院子的時候都要多看上幾眼。

這樣的日子過了沒多久,月見正在院子裏澆花,等到的卻是被擡進來的長離。

他血肉模糊,就像是曾經摔下上古深淵時候一樣,奄奄一息。

把人放到床上之後,那些人就走了,月見焦急的撲上去,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麽沒有人給他治傷啊?!

月見在門口被攔住,生氣的說,“你們讓開,我要去給長離找醫修,他受傷了!”

長離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他已經在自己的寢宮中了。

他今日帶著人殺去了鳳族的梧桐樹,就快要滅了鳳族最後的根基之時,鳳族的族長出來,他竟然沒有絲毫還擊之力。

這時候,長離才知道,這個老東西當初給他解了封印之時,又在他身體裏下了其他的手腳,他竟然為了困住自己,將鳳族至寶棲梧木重在了他的身體裏,這樣子他的神力就會受到梧桐古樹的限制,他傷害梧桐古樹,就像是在傷害自己的神魂。

“月見呢?”長離在寢宮中環視一圈沒有發現那個女人的身影,直接怒氣沖天,將正在給她換藥的女人甩了出去。

另一個醫修瑟瑟發抖的說,“夫人此刻正在魔神主上宮中。”

長離吐了一口血,不管不顧的闖進了魔神的宮殿,在寢宮發現了一個女人於床上,一道火焰劈了過去,魔神將女人推開,笑著問道,“長離此次前來,又是向本尊討要女人的?”

長離看清女人不是月見之後,依舊暴躁。

反倒是修閻噫嘩笑了起來,“本尊還沒有見過長離如此著急過一個人,看來本尊的禮物送對了。”

“月見呢?”長離再次問道。

“無趣。”修閻摸了摸鼻子,笑著說,“你的女人在後院呢,本尊不過是叫她過來幫本尊看護一下後院的花罷了。”

長離一路疾馳到了後院,聽到女人溫軟的教導著另外幾個侍女如何養護花草,“這裏不常見太陽,就不能太過於勤快的澆水,根會爛掉的。”

月見還要說什麽的時候,突然從身後被人抱住,她仰頭看到熟悉的面孔,瞬間紅了眼眶,“魔神說,只要我教會了別人如何在魔界養護花草就會幫你醫治,原來是真的。”

“傻子。”長離這時候才發現女人的臉上有淚痕,鼻尖也是濕濕的,看來是已經哭過了,他道,“我們回去吧。”

什麽在魔界養護花草,他從不知道修閻還有這等興致。

修閻不過是想警告他,就算是他戰功赫赫也不過是修閻的一條狗,給了他的東西,他也能隨時收回來。

修閻的女人眾多,環肥燕瘦,什麽樣的沒有。他看起來荒淫無道,其實也不過是一層偽裝罷了,女人對他來說毫無誘惑,反而是權勢更加讓他癡迷。

當初在宴席上的時候,修閻對月見表現出了些許興趣,若不是他要了月見,此刻在床上的就是月見。

救下月見之後,即使他表現的不冷不淡,如同一個被美色暫時迷住的男人,但是還是被修閻發現了月見就是他的軟肋。

今日在他拿下了半個天宮之後,以月見為籌碼,敲打他一次。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將月見帶回寢宮之後,他重新將寢宮周圍的人全部清洗,換成了新的人。

在養傷的這段時間,月見又重新認識了長離這個人。

他不僅冷漠無情,霸道強勢,占有欲強,不允許她接近外人,還好像特別的粘人……

最後一個不確定,反正就是不允許她離開他的視線。

月見看著男人安靜的睡顏,忍不住想,自己為什麽當初會喜歡上他呢?

看著看著,她又原諒了自己。

這樣一張俊俏的臉,定然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誰不喜歡呢。

月見用手描摹著他的輪廓,小聲的說,“眼睛好看,鼻梁好看,棱角好看。”最後指尖停留在男人的嘴角,頓住了,手腕也被握住,楞楞的對著男人的眼睛,慢吞吞的說,“嘴巴也……好看……”

男人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微不可聞的弧度,拉著她的手在自己的唇上蜻蜓點水而過,就像是完成最後的檢閱一樣。

月見一瞬間耳朵紅的滴血,迅速轉過身去,拇指之間還留著軟糯濕潤的觸感,讓她忍不住不停的用手指摩挲。

他輕笑一聲。

月見卻不敢回頭看男人的表情。

江遇忍不住捂臉,這氣氛陡然就膩歪起來了。

這份膩歪也沒維持多久,剛剛身體好轉的長離又要出去征戰了。

至黑至暗的三年,不眠不休的戰鬥,幾乎是三界的夢魘。

現在離三年結束還有幾個月了。

江遇想起了那個巨大的祭壇。

在瑤花秘境中,她們是找到了秘境中唯一真實的東西,將祭壇打破,才從秘境中出來。

可是月見的記憶中,祭壇不是那時候被發現的。

時間線完全不一樣,現在為止,秘境一直沒有被發現,肯定是要被魔神用來搞大事的。

可是這裏不是瑤花秘境,只是單純的記憶中。

江遇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切發生,什麽都做不了。

這一次戰爭,長離竟然留了一個假月見在他的寢宮中,將月見帶了出來。

月見做成了男人裝束,穿著寬大的衣服,在長離的營帳中伺候筆墨。

這是直接把人帶到了身邊了。

江遇覺得,長離和魔神之間的縫隙已經大到了無法信任的地步,或許更嚴重,魔神想要長離的命。

戰爭已經接近尾聲,天帝也從閉關中出來,得知了花神已經被丟下上古深淵,而瑤花已經枯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原來在千年前,天帝就已經預測到神界會迎來一場天大的浩劫,在這場浩劫中,瑤花是救世的一絲希望。而預測中,能夠破局的不僅僅是瑤花,還有一個小花仙。

所以,他才讓一個剛飛升的小花仙做花神。

即使是看破了一絲天機,他也不能出手幹涉天道,幹涉只會適得其反,讓事情變得更糟。所以封了小花仙為花神之後,他就去閉關修行去了。

身為天帝,他不可能將所有賭註壓在一個人的身上,必須承擔起該承擔的責任,必要的時候以身殉道。

天後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自己所做的一切,天帝在出關的那一刻都知道了,還知道了她的私生女並不是花神,而是另一個被她護在人間的女孩。

天帝出關之後,重罰了天後一幹人等,開始加入戰場。

仙界有了天帝,局勢出現明顯的變化,長離也開始吃力起來,他更加頻繁的受傷。

月見擔心的不行,日日在營帳中煎藥,有的時候甚至來不及去小榻上睡覺,趴在男人的床邊就睡著了。

長離醒過來的時候看到小人趴在他的身邊,臉上盡是疲憊,小臉紅撲撲的,嘴巴裏吐出小聲的打鼾聲。

他伸出長臂將人攬入懷中,蓋上了軟被。

月見掙紮了一下,聞到熟悉的味道就安然的睡了過去。

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營帳中已經沒人了。

明明昨天還昏迷的人,今天就又起身上了戰場,月見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嘶吼聲,馬蹄聲,就像是丟了魂兒一樣。

及至深夜,男人剛掀開營帳,就被一個軟乎乎的小女人撲了滿懷。

“別打仗了好不好。”女人的聲音是哽咽的,趴在他的胸口嗡嗡道,“自你受傷,我們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你養傷的時候,我就可以陪著你。可是跟你來了戰場,我就開始害怕你受傷。我聽著外面的將士嘶吼聲,風聲,馬蹄聲,刀劍入骨的悶哼聲,我都怕是你又受傷了。別打仗了,為了無辜的普通人,也為了你自己,還有我……”

最後一個我字,她的聲音很弱,因為她不知道自己在男人的心中究竟有多重的份量。

長離久久沒有講話,用手輕拍著女人的後背,平覆她的哽咽與哭泣,待她情緒穩定之後,將女人抱著坐到了營帳的大床上,撕開了一道裂縫,讓她看到外面的烈烈戰旗和營地燈火,低聲道,“有的時候,人的命運不是自己能夠做主的。每個人都希望出生時候家庭圓滿,幸福安康,頤養天年。可是外面這些人連一個生存的地方都沒有。作為魔族,他們想活下來,沒有錯。作為仙族,想要殺死魔族也沒有錯。他們都有自己的信仰。”

月見聽不懂這些,她問道,“那你的信仰是魔神嗎?”

長離低頭,與她目光相接,道:“不是,我想活下來,可是天族容不下我。”

他屠戮鳳族,為魔族征戰,天界不可能放過他。

魔神因為他的神族身份,也不可能全然信任他。

長離可以幫助普通人,給他們食物,讓他們溫飽,可是他阻止不了戰爭的發生,就算是沒有他,戰爭也不會停止。

只要戰爭不停止,三界便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

只是沒想到,戰爭還沒有停止,長離不見了。

那場戰爭出去的所有人都沒有回來,包括作為將領的長離。

月見不信,她瘋了一樣的去了戰場上。

盔甲太重,她就扔了盔甲,她只想快點到達地方,去找到她的愛人。

上天因為戰爭留下了悲憫的淚水,整個世界模糊一片,月見卻像是瘋了一樣,將一具一具的屍體翻開。仙力耗盡,她便用手,手出血也不停止。

終於,翻了幾座屍山之後,她找到了自己心愛的少年。

月見趴在少年的胸膛,感受到微弱的跳動,她將自己僅剩的所有仙力渡給少年,用術法護住他,不讓他受風雨侵擾,將她的少年背回了上古深淵。

養傷又是半個月,他才堪堪醒了過來。

月見喜極而泣,抱著少年哭得像是一個孩子,“我們不出去了,這裏是三界管不到的地方,我們不出去,就在這裏,兩個人生活下去,好不好。”

長離道:“好。”

上古深淵沒有光,但是月見自己就是光,有她在的地方,四處都是光亮。

長離傷好了之後,他們就想尋常夫妻一樣,偶爾從上古深淵出去道附近的村鎮去幫助受難的人。

月見將在軍中給長離治傷的本領用在了救人身上,長離則是帶著普通人進行簡單的防禦工事修建,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保護這些人。

他們出去一段時間後就會回到深淵中。

兩個人一起探索深淵的更深處,他們在這裏發現了溪流琥珀和小小的山,更神奇的是,帶進來的其餘花草的種子也能夠存活下來。

他們試著帶進來更多的小動物,若是小動物能夠生存下來,或許可以救助一部分人下來,若是有人願意的話。

這樣的地方在戰亂中就是世外桃源。

但是江遇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長離不對勁。

他會在月見睡著後短暫的獨身離開,或者是在兩個人一起去城裏的時候,離開月見的視線範圍,問誰都找不到,然後又在適當的時候回來。

在一次長離離開後,月見追上了上去,剛出上古深淵,沒有見到長離,她見到了另一個人。

魔神。

作為天帝的長子,魔神修閻其實也算得上是有名有姓的美男子,可是如今的他臉上出現了紫黑色的魔紋,陰翳殘忍。他冷聲問道,“長離便是和你在這樣的地方躲著?像是臭水溝裏的老鼠一樣。”

月見想向後退,只要進入上古深淵,就算是魔神也奈她不得,那裏可是她的地盤。

可是魔神也看出了她的企圖,堵住了她的後路,還笑著說,“不用看了,長離已經去鳳族報仇去了,今夜就是鳳族的滅族之日,沒有人能夠阻止他的覆仇,他也沒空回來管你。”

他步步緊逼,“等你死後,長離會有新的仇恨,是仙族殺了你,長離會重新成為我的大將,為我征戰仙族那些雜碎。”

月見死了,江遇隨著月見殘存的靈識漂浮在上古深淵的上空。

是上古深淵留住了她最後一絲靈識,連魔尊也沒有發現。

長離回到上古深淵的時候,裏面空無一人,他去了所有他們一起去過的地方,也沒有月見的蹤跡。

其中一個曾經被月見救過的小孩兒怯生生的說,“哥哥,我看到一群穿著白色鎧甲的人去過那邊。”

是天族的將士。

靈力低微的月見根本不是那麽多人的對手。

可是她那麽聰明,一定知道躲在上古深淵裏就是安全的,她不會出來的。

長離一遍一遍的對自己說。

等他再次回到上古深淵的時候,在地上發現了兩朵盛開的瑤花。

長離將瑤花握在手中,泣不成聲,“月見,你怎麽不見了。”

“我是回鳳族了,我滅了鳳族全族,以後鳳族族長再也不能用棲梧木找到我們,也不能傷害我們了,我們以後都是安全的了,我們就躲在上古深淵中,任何人都傷害不到我們了。”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了。

只有兩朵絢爛盛開的瑤花在他手心散發著瑩瑩的光亮,就像是在深淵中的那樣。

遠方,吞天陣法已經啟動,魔神沒有機會再過來拿捏楚離,天帝帶著剩下的上神與魔神等墮落的上神一同於世間消散。

從此,世間再無上神,諸神連同著魔神一同隕落。

兩朵瑤花同時散發著光亮,一朵將長離包裹起來沈入上古深淵,一朵升入天際,將整個三界包裹起來。

晝夜不分的世界結束了,人們終於見到了新的光明與黑暗。

幹涸的河床濕潤起來,慢慢出現細小的水流,枯死的老樹竟然回春,抽出了新芽,鳥啼聲重新出現,狐貍追逐著野兔漫山遍野的跑。

在月見最後保護的小城,嬰兒的啼哭劃開了死一樣的沈寂,歡聲笑語出現,寓意著新生命的誕生。

新的紀元開始了。

江遇仿佛感受到了月見對於三界眾生的愛,對於愛人不舍的告別,對於萬物覆蘇的歡喜,以及不舍離開的悲痛。

她雙眼漸漸模糊,胸口抽搐一般的,沈浸在鋪天蓋地的悲傷中,喘不過來氣來。

可是她在最後一刻清楚的看到。

那兩朵盛開的瑤花。

竟然和她手腕上的小石頭有七分想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