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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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覺到自然醒,白徐行趴他胸口,乖乖的,心是溫暖的,柔軟感動。

如果用那些經歷換來這麽一個人,我是願意的。這樣說有點沒志氣,不能仗劍走天涯,也該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不為兒女情長。

可是我樂意。

陶成池想要什麽他自己一清二楚,想要就爭取去拿到。曾經低頭過,所以絕不允許自己懦弱。能自己熬過去的就自己來,有時喝一瓶可樂,感受氣沖進喉嚨,咽下,安慰自己,都是為了自己更好的明天。

白徐行和更好的明天掛鉤。

陶成池手摸上白徐行的頭發,順著發絲上下。

“哎呀。”白徐行醒了擡頭,陶成池手搭在他侯靜這兒。睡熟了,滾燙的,軟軟的。

“臉都睡得好燙,你是試卷麽?”

“嗯?”陶成池有點好笑,臉燙和試卷還能有關系。

白徐行親他臉,吧唧。“我考完試,不是那種大型考試有很多時間的那種啦,單元考什麽的,考完之後臉紅還燙!尤其是考完數學,考物理化學的時候,啊,他們進度怎麽能這麽一致,很多時候都能一天考三門。我平時都不臉紅臉燙的呀。”

“白徐行。”陶成池忍住不笑,正經叫道。

“啊。”白徐行應。

“再這麽可愛就親你啦。”

白徐行眉開眼笑,眼像兩個月牙兒,裏面光輝燦爛,說:“我不可愛你也親呀。”

陶成池頭擡起吻他,吻住之後又慢慢倒回去。兩雙眼睛約好了似的,一齊睜著,吧唧。

看,我為你的眼睛著迷。

吻閉。

陶成池嘴貼上白徐行額頭。

“早安吻?”白徐行問,回親陶成池額頭,吧唧,“早安呀。現在這麽大,很少人早上起來親我額頭啦。”

“嗯。”

“也就出遠門的時候親一下呢,這次出門,爸爸也來親我啦。”白徐行笑。

“他們很愛你。”陶成池評價,在那人這裏,連隱藏在暗處的深沈父愛都能像母愛那樣的細膩,不必躲藏。

白徐行嘴角放平,“是呀,他們很愛我。”又勾起,“非常愛我。”

陶成池觀察到,捏捏白徐行的後頸。“說說吧。”

“這個年紀啦,大家對兄弟姐妹態度都是能出去就出去,趁著年輕出去打拼,閱歷夠了再來公司上班。我就不一樣呀,和名字一樣,他們希望我慢慢來,慢慢走。”

“我願意牽著大家的手慢慢來,可以隨他們心願。而他們的感情有點難懂,對待自己親生孩子都沒有對我來得寵。我以為他們是把我當成遠走的那些兄弟了,後來發現他們就是寵我。比寵女孩子還要寵,h市和s市都有窮養男富養女的想法,我偏偏特例一個。”

“他們真的寵,是那種,我明明是年紀最大的一個,還把我當最小的來寵愛。可我畢竟是男的,成年了,我不可避免有出去闖蕩的想法,有點無奈,對我太好啦。不能那麽殘忍地說不喜歡吧,也沒辦法。習慣了就好啦。”

白徐行被愛意包圍,陶成池是知道的,那人和他不一樣,會折中一下,找到兩方都舒適的方法,不會被愛意溺死,同理不會讓水退卻幹涸。

果然是一線溫和的光。

“你很好。”陶成池喉結動動,“你家人也很好,希望能庇護你,但又讓你自己選擇,你說你想出遠門,不舍也會親親你,為你道別。”

“嗯。他們沒想過鎖著我呢,我要說想怎樣,他們尊重我的想法,只是我,想就此待著來回報。被發現了吧,好像是的,他們希望我出去走走。不過我還是待著。”

陶成池安靜聽著,沒問這次怎麽就來了b市。心裏知道,那人為了自己,和自己同樣想開啟另一種生活。

“話說,你知道我家人很好呀。”

“猜到的。能養出你這麽好的人,想必他們也很好。”陶成池和白徐行對視。

白徐行親一口他,吧唧。

“哎呀。我都說啦,你不說說你嘛。”

陶成池又捏幾下他的後頸,“我啊,照你剛才說的,我就是最小的被當成最大的來,要去照顧他們的孩子。我不喜歡。你可以不寵我,但我同樣也不想怎樣對你們的孩子。”

“我不會為他們的一句懂事去做什麽,他們,冷靜點來講是自私。當然,我也會自私。”

“我不知道我爸是怎樣的一個經歷,他的兄弟姐妹,父母親戚,都一言難盡。他偏生與眾不同,冷漠至極,對我這個親生兒子也同陌生人一般。給完錢就沒了,對待其他人更是這樣,就這樣促使那些人想把我養歪。”

“我那個媽媽,後媽,有做錯一些事情吧,我也能理解。愛上我爸這樣的人,註定是一場徒勞。她若以為生了我的親媽得到我爸,那就錯了。”

陶成池閉上眼,“我親媽,五歲好像就沒了。不知道怎麽死了,我僅有的記憶告訴我,她是個蠢女人,在我爸找她之前,連名字都不給我取一個。我爸來的可能微乎其微,她還使勁依靠,對一個名字,一個形象,懦弱到極致的依靠。”

“好像後面是她消失了,我爸來了,淡漠地告訴我,她死了。如果親媽是為愛而這樣的話,簡直蠢到低、賤。”吐出最後兩個字,陶成池的聲音還是平穩的,平到仿佛評價的人不是生他的人一般,“對不起,我現在說這話也和我爸一樣有點冷。”

“沒事,你說,我聽。”白徐行手揉揉陶成池的眉間,“現在有我在呢。”

陶成池睜眼,嘆了口氣,“我仍然不知道我爸發生過什麽,其他人也不知道,沒人能說出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聽他親戚說,他變化好大。我猜不出來為什麽。”

“我有怨過他,他當他是狗麽,還發情,生下我之後不管我。狗都比他好。他親眼看我被欺負,不管。我摔東西、歇斯底裏來威脅那些人,不管。我期待他來救我,不管。什麽都不管,給錢就當自己是大爺了。”

“至今還是不可能原諒他的,我以前和他對峙,罵他瞎,娶個什麽玩意。罵他沒人性,就該當太監算了。罵他罵到自己都累了,他還是冷漠。十八歲到了大學就把公司扔給我,自己不知道去哪。我後媽也走了,去國外待著,沒找到他。”

“死了?”白徐行問,好看的眉毛微皺。

“誰知道呢,他對死亡有超乎一切的平靜。我在乎的幾個人都不在了,你也用不著去見其他人。”陶成池逐漸脫離冷漠,親親白徐行,吧唧。

白徐行拍拍他手臂。

“我也是冷漠的,大概是有我親媽的基因在,沒有冷漠到底。在你之前,我無可奈何地想,我可能要變成他一樣了。我最厭這樣,也阻止不了我冷漠。”

“沒什麽能讓我心動的,沒什麽讓我覺得能共度一生的。除了你。”陶成池說著抱白徐行。“多好啊,能遇見你。”

“是呀,多好啊,我能遇見你。”白徐行閉上眼,感受某某的存在。耳朵貼近心臟,能聽見心跳。

他倆醒的早,陶成池醒來的時候天才蒙蒙亮,估摸著是五點左右。說了一會兒話,抱在一起躺一會兒,陶成池定的手機鬧鐘才響。

“起來?”

“嗯。”白徐行率先爬起來,“我趴這麽久,你沒事麽?”

“我可能天賦異稟。”陶成池和白徐行調笑,“行李箱我去給你拿進來,衣櫃收拾一下給你放衣服。”說著走出房門。

“哦呀,好。”白徐行點頭。

“穿過的衣服送幹洗店了麽。”陶成池提著行李箱問一句,順帶也把包拿上了。

“對呀,還要告訴他們這裏來呢。”白徐行接過包,拿出放在側兜的手機。

“我這兒有洗衣機和晾衣服的地方,一般就用來洗內褲這些私人的,其他也送幹洗店去洗。”陶成池說,走出去,“我拿下東西。”

白徐行發消息的時候聽到門打開又關上,陶成池拿著杯子牙刷和毛巾進來。

“嗯?你叫人送這些?”白徐行擡頭問道。

“沒有,我這些本來就備了很多,不知道是有倉鼠癥還怎麽的,買東西喜歡多買幾個,三個起步的樣子。那個晾衣服的房間,我也有用來放這些囤貨,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剛才有開門聲呀。”白徐行說。

“是做飯的阿姨,早飯都這個點做好了送過來,午飯晚飯這些就是在這裏做好了再走。”

“嗯噠。”白徐行下床。

把衣櫃騰出點地方來放那人衣服的感覺,有些奇妙,滿足感溢上心頭,鼓鼓囊囊。

白徐行帶的衣服不多,部分空間還被用來放書。陶成池衣櫃大,把一些衣服疊一起後空間挺大,就算待會兒在幹洗店的衣服送來也填不滿。

“衣服我叫他們買一些送過來吧,穿你的,嗯,體型差不多也可以。”白徐行洗臉刷牙完畢出來就看見陶成池已經整理出衣櫃,行李箱被打開看著。

“把冬天的衣服買幾件放進去,就差不多啦。一起放進去吧。”

“嗯,然後去吃早飯。”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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